第9章 法医室里贴满黄符
林夭夭捧着铜钱高兴不到三秒,秦湛便把一瓶消毒液扔进她怀里。
“洗干净再戴。”
“铜钱不能碰太多化学药剂。”
“那就用清水刷。”
秦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眉心紧得能夹住纸,“还有,把这里恢复原样。”
林夭夭望着满地垃圾,笑容顿时垮了。
“这么多?”
“是你要找的东西。”
“可大部分都是你搬出来的。”
秦湛面无表情地摘下脏手套,“所以你负责装回去,有问题?”
林夭夭不敢有问题。
她把铜钱塞进口袋,认命地开始收拾。秦湛嘴上说让她一个人做,最后却没有离开,仍旧站在旁边帮她封好垃圾袋。
等后院恢复整洁,已经接近半夜。
两人从头到脚都沾着臭味,连路过的值班民警都默默绕远了些。
林夭夭闻了闻袖子,嫌弃得皱起脸,“我觉得自己被腌入味了。”
秦湛离她两米远,“不要靠近我。”
“你身上也一样。”
“至少我没有坐在烂菜叶上。”
林夭夭低头看向裤子,才发现后面沾着一小片菜叶。她脸颊一热,赶紧伸手拍掉。
秦湛已经转身走向更衣室。
“今晚不准再进我办公室。”
“我也没说要去。”
“更不准碰我的白大褂。”
“谁稀罕。”
林夭夭嘴上反驳,脚步却不由自主跟着他。镇魂铜钱已经找回,普通游魂不敢近身,可秦湛周围还是最让她安心。
秦湛回头看她一眼,她立刻停住。
“我去洗手间,顺路。”
“女洗手间在另一边。”
林夭夭沉默两秒,转身便走。
秦湛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似乎动了一下。等林夭夭再回头时,他已经恢复平日那副冷淡模样。
第二天一早,赵刚刚走进办公楼,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他沿着气味找过去,正好看见秦湛从更衣室出来。
秦湛换了干净衬衫,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手腕和指缝被洗得发红,身上的消毒水味足以熏退十米内所有人。
赵刚上下打量他,“你昨晚掉消毒池里了?”
秦湛绕过他,“离我远点。”
“听说后院昨晚有大动静。”
赵刚跟上去,努力压着嘴角,“值班室说,咱们市局的高岭之花亲自下垃圾桶,为了给小姑娘找定情信物。”
秦湛脚步一顿,冷眼扫过去。
“谁说是定情信物?”
“铜钱用红绳挂着,还从不离身,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
“她师父给的镇魂物。”
赵刚挑起眉,“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秦湛意识到自己解释得太快,脸色更沉。
“监控查到铜钱被扫进垃圾桶,我只是协助找回重要私人物品。”
“协助?”
赵刚拿出手机,调出值班人员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秦湛站在垃圾桶中间,身上套着防水围裙,左手拎着垃圾袋,右手拿着长柄夹。林夭夭站在下面举手电筒,仰头看他的眼神格外专注。
赵刚啧了一声,“你这协助挺深入。”
“删掉。”
“办不到,刑侦队群里传遍了。”
秦湛接过手机,当场点开群聊。里面已经刷出几十条消息,最新一张甚至把他拿长柄夹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
配字只有五个字。
科学捞针法。
秦湛的脸色彻底黑了。
赵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有今天。以前让你碰一下垃圾袋,回来都得洗三遍手,现在居然能翻两个小时。”
“案情调查需要。”
“丢铜钱算什么案情?”
“她失去铜钱后会产生严重幻觉,影响工作效率。”
秦湛把手机扔回去,“我是在解决人员状态问题。”
赵刚点头,“你说得对,顺便把人照顾到办公室睡了一晚。”
秦湛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赵刚的笑意更深,“你昨晚给我打电话时自己说的。”
秦湛懒得再解释,推开法医室的门。
一张黄色符纸从门框上飘下来,正好落在他肩头。
赵刚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湛捏住黄纸,缓慢抬眼。
原本整洁得近乎冷清的法医室,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门框贴着两张黄符,窗户上贴了四张,文件柜和冷藏柜之间还用红线挂着几枚铜钱。连小陈的工作台下都塞着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纸符。
赵刚探头看了一圈,“这是法医室还是道观?”
小陈站在墙边,表情有些尴尬。
“林助理说,昨晚那只东西怨气很重,普通铜钱只能护住她自己。她担心对方顺着气息找过来,就提前做了点防护。”
“她人呢?”
小陈抬手指向解剖台。
林夭夭正踩在一张转椅上,踮着脚往天花板贴黄符。转椅底下带轮子,她每动一下,椅子便跟着晃。
赵刚倒吸一口气,“姑奶奶,你先下来。解剖台上方是无影灯,你贴符能治短路吗?”
林夭夭头也没回,“法医室阴气太重,四角必须全部压住。这里正对停尸柜,是最容易聚阴的位置。”
赵刚走进去,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符纸。
“你这是准备开坛做法?”
“我没有法坛。”
“那解剖台能不能凑合用?”
“不能,对死者不敬。”
林夭夭认真调整黄符的位置,“而且这只是驱邪符,不用做法。”
秦湛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从门框飘下来的那张符,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小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
赵刚瞥见秦湛的脸色,故意提高声音,“小林,你贴这些东西,经过法医室负责人同意了吗?”
林夭夭动作一停。
她这才感觉后背发凉,慢慢转过头。
秦湛就站在几步外,脸色比昨晚翻垃圾桶时还难看。
“谁允许你在法医室乱贴东西?”
林夭夭心里一慌,脚下的转椅立刻往后一滑。
她身体晃了晃,赶紧抓住无影灯支架,手里的黄符却怎么也贴不上去。
“我没有乱贴,昨晚那只恶鬼记住我的气息了。铜钱虽然找回来了,可它被污水泡过,灵气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下来。”
“等我贴完最后一张。”
秦湛走到转椅前,抬手扣住椅背,“法医室不允许放置无关物品,更不允许你踩着带轮子的椅子往高处爬。”
林夭夭被他盯得发怵,“就差这一张。”
“我说,下来。”
她想把黄符贴上去再走,脚尖又往上踮了半寸。
转椅失去平衡,轮子朝旁边一滑。
林夭夭惊呼出声,一只手死死抓住秦湛的肩膀。秦湛及时托住她的腰,将人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混乱中,她攥着黄符的手重重向前一按。
啪的一声。
那张朱砂画成的驱邪符,端端正正拍在秦湛光洁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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