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一次我相信你没说谎
秦湛立刻回头。
身后只有一排封闭的物证柜，走廊灯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地面没有多余影子。
他又看向玻璃。
短发女人和第二道人影都已消失，只剩林夭夭站在周母身边，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秦湛抬手按住胸前口袋。
护身符上的灼热正在退去。他取出红布包裹的符纸，原本爬向中央的黑纹变淡许多，只剩符角留着一层浅灰。
林夭夭送走周母，转身便发现他在检查护身符。
“黑纹是不是淡了？”
“嗯。”
秦湛的回答过于干脆，林夭夭反倒愣了愣。
以往碰到这种情况，他至少会说一句材料氧化，或者要求拿去检测。现在他只是盯着玻璃柜门，眉间压着少见的凝重。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林夭夭走近两步，“周敏吗？”
秦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重新确认玻璃角度。柜门能够映出房间大半区域，却不可能凭空多出人形。
“刚才站在你面前的是周敏？”
“对。”
“短发，浅色裙子，右眼下方有痣？”
林夭夭眼睛慢慢睁大。
这些特征能从照片和尸体上得知，并不能证明他真的看见。可秦湛接下来问的，却让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身后还有谁？”
“她身后？”
林夭夭转头看向周敏消失的位置，脸上的惊喜淡了些，“我只看见她一个。”
秦湛盯着她，“确定？”
“确定。她跟我道别以后就走了，附近没有别的灵体。”
“玻璃里有第二道人影。”
这句话说出口，连秦湛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林夭夭立即从包里摸出一张探阴符，沿着玻璃柜和墙角走了一圈。符纸没有变色，镇魂铜钱也没有发冷。
“现在没有东西。”
她回到秦湛身边，压低声音，“那道人影是什么样？”
“比周敏高，轮廓模糊，看不清脸。”
“站得近吗？”
“像是贴在她身后。”
林夭夭攥着探阴符，神情认真起来，“有些灵体消散时，会在反光处留下残影。但两个人的影子不会无缘无故叠在一起。”
“也可能是外面有人经过。”
秦湛说完，目光又扫过空荡走廊。
刚才那一秒，门外分明没有人。
林夭夭等着他继续解释反射角度和视觉残留，可秦湛将护身符放回口袋，没有再说下去。
“你不说是错觉了？”
“现有条件不足以判断。”
“那你问我看见什么，是不是说明你开始相信鬼了？”
秦湛侧过脸，“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异常现象。”
林夭夭跟上他的脚步，“异常现象不就是鬼吗？”
“名称由证据决定。”
“周敏都朝我笑了，你还要什么证据？”
“能记录、能重复、能排除干扰的证据。”
熟悉的冷淡语气回来了，林夭夭却没有失望。至少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说她产生了幻觉。
两人回到刑侦办公区时，周敏案的材料已经开始整理归档。
赵刚靠在桌边喝水，看见他们便抬了抬下巴，“送走了？”
林夭夭知道他问的是谁，轻轻点头。
赵刚没再多问，只把最终物证清单递给秦湛，“刘强已经签字确认口供。车辆记录和袖口检验补上以后，整条证据链没缺口了。”
旁边一名年轻同事翻着报告，小声感慨：“这个案子也是运气好。电梯顶的衣服、水箱、洗衣房，线索跟排队往外冒似的。”
另一个人接话：“尤其是林助理，随手指个方向都能碰上关键证据。咱们跑现场跑断腿，还不如人家运气好。”
话里带着笑，听着却不算舒服。
林夭夭抱紧手里的卷宗，没有解释。
她知道自己说不清周敏的存在。对外人来说，她的每一次提醒都像猜测，真正能写进卷宗的仍是警方找到的物证。
秦湛停下脚步。
“电梯夹层不是她随手发现的。”
办公区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他将报告放到桌上，“周敏住所重新勘查时，林夭夭先指出电梯顶部异常，随后才找到血衣和手机。地下洗衣房也是她根据遗体纤维特征锁定方向。”
那名年轻同事有些尴尬，“秦法医，我就是开个玩笑。”
“办案结果可以讨论，个人贡献应该依据记录。”
秦湛翻开现场日志，“她提出重新检查地面和清洁区域的时间，都早于检测结果。摄像头位置和刘强逃跑方向，也由她最先发现。”
赵刚放下水杯，顺势接过话。
“运气能碰对一次，碰不对整条证据链。这个案子能这么快拿下，小林该记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
几名同事不再出声。
先前说话的人看向林夭夭，认真道了歉，“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林助理，对不起。”
“没关系。”
林夭夭摇摇头，眼神却悄悄落到秦湛身上。
他已经拿起报告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纠正一条普通的工作记录。可她心里那点憋闷，莫名就散了。
她追进法医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秦法医。”
秦湛坐到电脑前，“有事就说。”
“你刚才是在替我出头吗？”
“我在陈述事实。”
林夭夭把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以前你还说我的线索没有科学依据，现在怎么主动帮我证明了？”
“线索来源和线索价值是两回事。”
“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秦湛敲键盘的手停住。
林夭夭盯着他，眼睛亮得藏不住期待，“你今天看见玻璃里的人影，也知道那些线索不是我乱猜的。你是不是开始相信，我真的能看见他们？”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秦湛抬起眼，视线落在她仍有些发红的眼角。
“我不能确认你看到的是什么。”
林夭夭嘴角刚要垮下去，又听见他继续开口。
“但我相信你没有撒谎。”
她怔在桌前。
这句承认不算彻底，甚至仍带着秦湛一贯的谨慎。可从一个坚信世上不存在鬼的人嘴里说出来，已经比任何敷衍的附和都更重。
林夭夭低头压住笑，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那我以后再提醒你有危险，你要听。”
“根据具体情况判断。”
“护身符发烫也不能说是体温。”
“先排除物理原因。”
“你这个人怎么才信一点，又退回去了？”
秦湛看着她藏不住的笑意，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夭夭正想继续追问，手肘不小心碰到桌角一摞文件。最上面的牛皮纸袋滑落，里面的材料散出一半。
她弯腰去捡，目光却停在封面。
黑色加粗字体清楚写着她的名字。
下方还有一行标注。
林夭夭个人背景调查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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