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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她在求我们别封存证物


秦湛立刻扯开那根红绳。

黑色指印没有消失,反而向皮肤深处渗透。林夭夭的手腕像被泡进冰水,五指迅速失去知觉。

“别硬掰。”

她按住秦湛的手,“这不是普通淤痕。”

秦湛用指腹压过黑印边缘,皮下没有出血反应,湿痕也没有被擦掉。那圈痕迹像从皮肤内部浮出来,温度比另一只手低了近六度。

“赵刚,拿朱砂和温水。”

“档案室哪来的朱砂?”

“我背包里有。”

林夭夭想去取包,手腕上的黑印又紧了一圈。她疼得吸了口气,半边手臂都跟着发麻。

秦湛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不准动。”

赵刚从她背包夹层找到一小盒朱砂,按指示倒进温水。秦湛用棉布蘸取后,覆在黑色指印上。

朱砂水接触皮肤时发出细微轻响。

像水滴落在烧热的铁片上。

白气从指缝形状的黑印中冒出,林夭夭僵硬的手指终于恢复一点知觉。

秦湛盯着她,“疼痛程度?”

“四分。”

“说实话。”

“六分。”

“头晕、恶心?”

“都没有。”

她这次没敢敷衍,“就是冷,像有人一直抓着我。”

秦湛没有松开棉布,“它想伤害你?”

“应该不是。”

林夭夭看向仍敞开的木盒,“如果她想害我,刚才在水里就不会只抓手腕。她是在阻止我们封存证物。”

赵刚皱眉,“碰一下就留下印子,这叫阻止?”

“灵体很弱,也不会说话,只能用阴气留下执念。”

林夭夭试着抬起手腕,“她看见我们准备重新封盒,以为这几样东西又要被藏起来,所以才抓住我。”

黑色指印仍在,却不再继续收紧。

赵刚看向保管员,“八年前的案子为什么一直没查明身份?”

保管员将调来的纸质卷宗放在桌上,“当年条件有限,尸体在河里泡了至少三天,面部损毁严重。附近也没有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

秦湛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现场记录。

女尸在城郊河道弯口被打捞,年龄推测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六左右。身上没有证件,衣物标签被剪除,指纹也未能匹配身份库。

死因鉴定写得很清楚。

后脑遭钝器击打,伤者出现意识障碍后落水,最终因溺水死亡。

“不是抛尸。”

秦湛看着尸检记录,“肺部和胃内均有河水,说明落水时还活着。头部创伤不足以直接致死。”

赵刚翻到侦查记录,“当年沿河排查了三十多公里,没有找到第一现场。上游连着几处村镇,暴雨后水位上涨,尸体可能被冲出很远。”

林夭夭忍着手腕不适,凑过去看现场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普通深色外套,右手攥得很紧。即便经过浸泡,手指也没有完全松开。

“银锁和头发都在她手里?”

“对。”

赵刚找到物证提取记录,“拨浪鼓上有少量血迹,血型与死者一致。除此之外,没有可用指纹。”

“她怀里明明抱着孩子。”

林夭夭回忆刚才的画面,“襁褓很旧,孩子手上戴着另外半枚银锁。她一直护着,落进水里也不肯松手。”

秦湛抬眼,“现实中没有发现婴儿尸体。”

“所以孩子可能还活着。”

林夭夭看向木盒里的半枚银锁,“死者出事前,孩子也许被人抱走了。她抓着这些东西,是想让人找到孩子。”

赵刚立即联系旧案经办人员,又让人查询案发前后沿河区域所有婴幼儿失踪、弃婴和送养记录。

证物保管员则重新核对入库清单。

看了几分钟,他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对。

“银锁数量有问题。”

秦湛抬头,“哪里不对?”

“最初现场提取登记写的是一枚完整长命锁,送检记录也是完整物证。可正式入库时,只剩半枚。”

保管员将几张复印件并排放下。

最早的物证照片里,一枚银锁被装在透明袋中。锁面雕着一朵梅花,边缘虽然变形,却没有断开。

后来的检验照片只拍了局部。

等入库时,记录已经变成半枚银质挂饰,备注栏没有说明缺失原因。

赵刚脸色沉了,“另一半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保管员额头冒汗,“这盒证物转入档案室时,我还没来市局。系统里没有借出记录,纸质交接单也只写了一件银质物品。”

“联系当年的保管员和经办人。”

赵刚拿走登记册,“完整银锁在送检与入库之间断开,缺失部分可能被人取走。所有接触人员重新核查。”

秦湛继续翻阅尸检材料。

旧案鉴定流程不算粗糙,头部创口、肺部硅藻和胃内容物都有记录。死者生前没有明显生产损伤,但骨盆与腹部状态显示,她至少生育过一次。

“你的判断有依据。”

他将报告转向林夭夭,“死者有过生育史。”

“那她抱着的很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林夭夭低头看向手腕。

黑色指印淡了一些,五根手指的位置却仍然清晰。她试着对木盒方向开口:“我们不会再把证物封回去。案子会重新调查,你可以松手了。”

档案室里没有回应。

拨浪鼓轻轻转了一下,鼓槌敲在鼓面上。

咚。

只有一声。

这次手机依然没有录下声音,可林夭夭手腕上的寒意减弱了。

赵刚结束电话,转身道:“当年负责证物交接的人已经退休,正在联系。沿河辖区的旧数据需要时间整理,今晚未必能出结果。”

“先查尸体特征。”

秦湛将旧尸检照片全部取出,“身份比凶手更重要。牙齿修复、骨骼旧伤、手术痕迹,都可能帮助锁定来源。”

林夭夭也跟着查看。

照片因年代久远略微泛黄,尸体面部被单独遮盖,能辨认出的个体特征很少。死者右手虎口有厚茧,脚底也存在长期步行留下的磨损。

“她可能做过体力劳动。”赵刚道。

“右手茧的位置更接近长期握剪刀或刀具。”

秦湛指向拇指根部,“职业范围可以缩小,但无法直接确认身份。”

他翻到背部照片时,动作停住了。

林夭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死者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直径不到两厘米的圆形疤痕。边缘略微隆起,内部呈不规则放射状,显然不是普通磕碰。

“尸检记录里写了吗?”

秦湛迅速翻到体表检查页。

上面只记录了头部致命创伤与几处河道碰撞形成的擦伤,没有提及左肩这块旧疤。

“这是生前烫伤。”

他将照片放大,冷光落在那块圆形疤痕上。

灼伤中心有几道向外伸展的细小分叉。

那形状,恰似半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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