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防盗章勿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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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世人都知魔山中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头子。
倒不是说魔教头子出来祸害了多少世间人, 恰恰相反, 世人还没人见过这妖人模样。只是,凡是踏入他那座山里的人, 无论有意无意,皆死相惨烈、大多是被剁成几大块给扔出来的。加上山中豺狼出没,这些尸首不久便成了野兽的盘中餐。
若只是这般, 也只得说是那些不长眼的倒霉鬼咎由自取, 还不值当把这魔头的大名冠到人头上。
让这魔教打出了名头的是十五年前的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那一年, 魔教山下三城中所有年龄低于三岁的孩童皆被悄无声息地掳走, 从此再无音信。后有人潜伏进魔教中, 用生命作为代价, 向外递出了消息:这些孩童, 全被作为药人养在魔教之中。
连着十年, 不断有一群又一群想要营救孩童的人进入魔教林中, 却一个个都落得跟那些死去的前辈一个下场。后来, 山中豺狼虎豹皆惫懒, 见了兔羊也只是微微抬抬眼皮,便又睡过去,等着送上门来的晚餐。
后来, 通过无数鲜血的代价, 人们才知, 这林子深处自有险恶的阵法, 非常人能入。有胆大的武林高手进去过, 却皆是身负重伤地惨逃回来,从此,这林子恶名远扬,被称为魔林,这山被称为魔山。
丢了孩子的,痛哭个三天三夜后,也只能心灰意冷,当是亲儿早夭,夫妻双全的,再生一个也就挨过了这苦日子。而那些丢了孩子,又因为寻孩失了男人的女人,便只得成了寡妇,一日日地煎熬,命好点的,还能期望伺候死了公公婆婆后,捞一座贞节牌坊,能命不好的,被婆家人打成克夫克子的灾星,赶出家门,流离失所,等着哪天觉得自己快死了,自个儿拾掇拾掇走到那乱葬岗里去,也省得没人收捡尸骨,死了化成恶鬼。
十五年过去,吃够了这邪门儿的魔山的苦头的人,都不再固执地踏入那片恶土。
那片林子变得越来越寂静,越来越阴森,不知什么时候起,别说豺狼,连鸟雀儿都没了影。人们说,那是因为这山里的魔头太邪,连这些走兽禽鸟都不放过。
总之,魔教的恶名更上一层,闻着无不颤栗,可止小儿哭。
直到有一天,两个少年急促的呼吸声和慌张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
有人从魔教中逃出来了。
(二)
逃出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是上一届武林盟主乔森的儿子。
当年那成批入林的男人都是乔森组织起来的,那些入林以命换来魔教消息的人也是乔森的手下。但因为当年那场寻人死伤惨重,鲜有人生还,乔森抵不住内心的愧疚痛苦和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引咎卸任。
谁料,如今这乔森的儿子竟然逃了出来。
说不得是天意,那日是妻子的忌日,乔森想起妻子刚刚难产而亡,儿子尚未满月就被掳走,孤家寡人十几年,一时悲愤难耐,在魔林边发毒誓,终有一日要入林去将那魔教妖人千刀万剐。
却不想,平白捡了两个少年回来。仔细一瞅,有个小子竟和他妻子的眉眼长得极像,连忙将其衣服撩起来,看到了他背上的胎记,这下好,儿子找见了。
抱着儿子痛哭一番后,这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他将两人带回家中,又派人带着少年一家家去那些失了孩子的家里寻亲,却不料,人家是找着了,但那家人因家贫,夫妻二人膝下又得二子,并不愿再认一个回去平添负担,再说,看着少年那一脸病重的样子,谁知认回来后要花多少钱医治,于是便心一铁,非说着少年不是他家的人,将人推搡着赶出了门。
乔森于心不忍,在问过少年之后,想将那少年认作义子。
少年拒绝了:“多谢盟主好意,只是我命不久矣,便不拖累您和……乔羽了。”
乔森给亲儿子起名为乔羽。
乔羽刷地站起来,拉着少年道:“臻子,你何必这样见外,我说过,咱们有福同享,有乐同当,我的爹也分你一半!”
印臻说:“你知道我活不久了。”
乔羽眼睛立马红了:“我会让我爹找大夫给你看病的!”说罢,转过头去盯着乔森:“是吧,爹!”这一声爹喊得恶狠狠的,乔森不由打了个寒颤。
乔森连忙点头:“臻……”他还不知这少年姓什么,只得模糊着绕过:“我这些年还有些积蓄,也认识几个医术不错的老江湖,你年纪轻轻,何必这样悲观。”
印臻说:“我姓印,魔教教主叫印绯,他养了我十五年,只为了把我养成合格的药人,如今,我的血全被换给了他,体内留着的,不过是他排出来不要的毒血,迟早要死的,何必为了救我这样一个即将入土的废人花费精力……”
乔羽恼极,大喝一声:“住嘴!我救你出来不是让你等死你的,你这病,不看也得看!”他眼眶泛红,眼里尽是血丝:“印绯哄骗了你十五年,利用你至此,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印臻本来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
乔羽:“我已经找到了我爹,我要跟我爹在一起好好活着,不会去报仇,也不会给你报仇,你要报仇,你自己去!你的仇不关我的事!你死了,就带着你的仇恨去跟阎王说吧,没人管你!”
印臻抬起眼,满眼是泪,还有刻骨铭心的恨。
“我要活着。”
“我要报仇。”
“我要杀了印绯。”
(三)
又是三年,无论外界掀起了多少波澜,都与魔教无关。
“主人,正阳皇室传来的信件。”一红衣女恭敬地弯腰,双手呈上手中的信封。
躺椅上的人微微合眼,并不理会。
“主人。”红衣女又唤了一声。
那人微微睁开眼,惫懒地卷了卷袖口,突得一掌,将那女人拍了出去。女人撞破了门,生生将门外那根柱子砸出了一个坑来。她一口血喷出,落在地上,跟条死狗一般。
门外的守卫连忙跪下:“主人。”
印绯挥挥手:“埋了。”
守卫一愣,看了看还在喘气的女人,却一声不敢吭,只低头道:“是。”
这样的事情,最近是愈加频繁了,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惹,否则死的就是自己。自从印绯杀了法堂四长老,完全掌权后,他本人便成了规则本人。短短三年时间,死在印绯手里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换句话说,他每一两天就得杀一人。
按道理讲,他这个杀法,魔教里早该没人了,但印绯却从不担心这个问题。
只见他悠悠然地收回手,撑在头边,再次合上了眼。
“跟皇帝说,下回再挑几个聪明点儿的过来。”
“是。”门外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人。
过了一会儿,门外那人还没走。
“还有何事。”
那人道:“印臻突破了阵法,闯入了前庭,但……”
印绯缓缓睁开眼:“说。”
那人道:“受阵法反噬,他经脉尽断,已在旦夕之间。”
印绯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死水般的寂静。门外桃花林中,鸟儿叫得欢快。突然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针,直直戳断了鸟儿的喉管,从半空中坠落。
(四)
那天以后,魔教中多了个傻子。
“想吃蜜饯吗?”印绯躺在睡椅上,摇着手里的罐子。
“吃蜜饯!”傻子向前走了几步,也许是想起早上看到的印绯杀人的样子,几步后,他又犹犹豫豫地停住了,站在三米开外眼巴巴地看着印绯手里的罐子。
“过来。”印绯又摇了摇罐子。
傻子说:“不打。”
印绯道:“你过来我就不打你。”
“师傅。”
“过来,我不打你。”
傻子一步步挪过去。
“你怕我?”
傻子听不懂什么是“怕”,站在原地看印绯,一动不动地,只有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蜜饯罐。
印绯站起身来,张开胳膊:“抱抱,就给你吃蜜饯。”
傻子这回听懂了,一个蹦子跳过去扑倒了印绯,印绯没有防备,两人一齐倒在了椅子上。亏得椅子坚实,才没被压垮了。
“吃蜜饯!吃蜜饯!”傻子抓着印绯手上的罐子,却怎么也拔不下来。他又用了下劲,不料被印绯晃开了。
傻子一下子红了眼,嘴蹩成了个下弯的船型。
印绯“啧”了一声:“瞧你这德性,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傻了也还忘不了这口吃的。”说着把罐子扔到了傻子怀里。
傻子挂着眼泪珠子,抽抽啼啼地拧开罐子,从里边儿拿了两颗塞进嘴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印绯皱眉:“滚起来。”
傻子睁大眼睛疑惑地看他。
印绯不耐,一脚将人踢了下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傻子爬起来,跟在他后面跑:“师傅,师傅。”
印绯停住,傻子撞在他背后,眉头一皱,本想去揉揉脑袋,但发现自己的手不得空。他低头看见手里的罐子,一时注意力又转到了吃的上来,他往嘴里又塞了两颗进去。但之前嘴里的核还没吐,他一时有些愁坏了,站在那儿舌头这边绕一绕,那边绕一绕,终于把那俩核给绕了出来,高兴坏了,对着地就是一吐,往出吐的时候太用力,没想把一个刚吃进去的蜜饯也给吐了出来。
傻子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蜜饯,作势要往嘴里喂。
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印绯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将那蜜饯拍到了地上。
傻子嘴里还包着一颗,没嚼,盯着一脸嫌恶的印绯,鼓着一边儿脸愣愣地掉眼泪。
印绯从他手里的罐子里又捻出一颗,塞到他嘴里。
傻子眨眨眼,眼泪掉了下来,他却笑了。
(五)
自从傻子来了,教中死人的情况越来越少了,大家都说,主子的脾气变好了。
的确,印绯的心情确实不错。
这傻子确实好玩。
“想吃蜜饯吗?”
“吃。”
“应该说想。”
“应该说想。”
印绯抽了抽嘴角,说:“想。”
“想。”
“想吃蜜饯吗?”印绯有些不耐烦:“想好了再说,说错你就没的吃了!”
傻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低头掉眼泪,嘴唇哆嗦:“吃。”
印绯:“……”
这小子傻了以后蠢就罢了,还成了哭包,训不得,一训那眼泪珠子就不要钱地往外滚。完全没半点儿以前那聪明劲儿,真是看着糟心。
他皱着眉,把着罐子,就看那傻子能哭多久。没多久,那傻子就自愈了,又睁着那双大眼睛偷偷地瞅他手里的东西。
印绯捻起一颗,扔到自己嘴里。甜味儿太腻味,他嚼了一口就吐了,真不晓得这傻子爱吃这个是为什么。
眼看傻子又要去捡他吐的那颗蜜饯,印绯这回没阻止。
他看着傻子从地上捡起那颗被咬掉一块的,混着他的口水和灰尘的蜜饯,放到了嘴里,然后抬起头,对他笑得很开心。
印绯问:“好吃吗?”
傻子笑:“好吃。”
啧。
印绯朝他勾了勾手指:“来。”
傻子走过去。印绯站起来,没有丝毫预兆地,一把捏住傻子的脖子。
傻子的脸憋得通红,印绯却不放手,反而越捏越紧,没一会儿傻子就开始翻白眼仁了。眼见着人快没气儿了,一滴眼泪从傻子湿漉漉的鬓边滚落下来,滴到印绯的手上。
印绯突地松了手,傻子掉在了地上。
门外站着一人:“主人。”
印绯:“送去刘坤那里,用好药。”
“是。”那人低低应了一声,走过来,俯身抱起傻子,点头致敬后,转身往门口走。
“印宵。”
那人停住,微微侧头:“是,主人。”
印绯问:“你说,他还是印臻吗?”
(六)
傻子被救醒后,看见印绯就要躲,眼睛红成了兔子,抖成了筛糠。印绯刚开始心情不怎么好,也不稀得理会他,扔在一边儿冷了他几天。
谁料这傻子还真是敌不动我动,远远见了他便拔腿就跑,溜得极快。他天生性懒,没那个兴趣玩住迷藏,也就没把人怎么。心想着这人前尘尽忘,就这么痴痴傻傻地活着倒也好。
这样过了好一阵子,印绯觉得日子太淡蹩无味,又来刘坤的药房转转。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来看看傻子,但傻子似乎并不想看他,见了他就往刘坤背后躲。
印绯不满:“滚过来!”
傻子一言不发地哭,紧紧拽着身边的刘坤,刘坤被印绯瞪得心慌,连忙将傻子的手扒下来,好言劝说:“快过去,教主那儿有蜜饯。”
山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傻子爱吃蜜饯。
但这回傻子却完美抵制了蜜饯诱惑,一脸胆怯而慌乱地看着刘坤,也不说话,就是哭,不一会儿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坤看着印绯一脸风雨欲来的样子,窘迫又无奈:“教主,这可不关我的事儿。”
印绯盯着傻子,说:“我再说最后一遍,过、来。”
傻子没动,哭得岔了气。
印绯走过去,一把揪过傻子的领子,连拖带拽地把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傻子哭嚎着挣扎了一路,伤心得不得了。
印绯把人扔进屋里,关上门。
傻子摔得趴在地上,打着嗝地哭,哭一声喘半天气,眼泪满脸都是,鼻涕都流到了嘴里也不觉得。
印绯走过去,傻子抬起头看见他,眼泪更是加速地流,哭声大了起来。
“印臻。”印绯叫了一声,傻子没反应。
他蹲下来,用手巾给他擦了脸。傻子哭声小了些,任由他抬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直直地看着印绯,不断地流泪,时不时地打嗝,鼻子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疼吗?”印绯摸了摸傻子脖子上的指头印。
傻子不断地抽泣打嗝。
“要抱一抱吗?”印绯张开胳膊。
傻子没动。
印绯俯身过去抱住了他,傻子身子软软的,并没有排斥。
“好了,好了。”印绯抱住傻子,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以后不会打你了,不打你了,给你吃蜜饯,吃不吃?”
傻子脑袋埋到了他的颈窝里。
印绯紧了紧胳膊,一手轻轻抚摸着傻子的脑袋:“乖徒儿,臻儿,我的臻儿。”
(七)
那天以后,傻子就住在了印绯的屋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打消傻子对他的恐惧,印绯对傻子几乎是宠上了天,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都是印绯亲自操办。心情好了,甚至有时连洗脸漱口,都是印绯伺候着傻子进行。
两个月过去,傻子吃了十几罐儿蜜饯,牙都差点吃坏了一颗。
这天,傻子抱着腮帮子跟他哭疼,印绯让他张嘴看,发现有一颗牙四周肿得厉害,连着腮帮子也是肿的,他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让刘坤过来开过药后,他吩咐下人:“把所有的蜜饯都拿去埋了。”
傻子不知道自己的口粮没了,疼的这几天他一点儿精神没有,吃也吃不下,倒是没记起蜜饯的事儿,等过几天,药效出来了,嘴里不怎么疼了,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
“师傅,蜜饯。”睡前,他拉着印绯道。
往日里,就是因为每晚睡前傻子要含着蜜饯,印绯惯着他,就随他去了,所以才出了牙疼这事儿。如今知道了病因,印绯当然不可能再依他。
“以后都没有蜜饯。”印绯好声好气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牙疼吗?你那牙,再吃就该都掉了,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了。”
傻子不依:“吃,要吃,不吃饭,我要吃蜜饯!”
印绯道:“你没牙了就吃不了饭,到时候就饿死了。”
“蜜饯好吃,师傅,吃蜜饯。”傻子完全不听印绯说什么,一心一意要他那口吃的。
印绯不耐烦,提高声音骂道:“吃个屁!滚去睡觉!”
傻子一下子又红了眼。
“哭哭哭,一个男人,哭着像话吗?”他黑着脸,几把抹去傻子脸上的眼泪。
“师傅。”傻子嘴角下蹩着,带着哭腔喊他。
印绯一下子没了火气。
他把傻子搂过来,无奈地拍了拍,耐心哄道:“臻儿牙疼,不能再吃蜜饯了。”
傻子的眼泪流到他的脖颈上,湿漉漉的,脑袋一扭一扭的摆着头。
印绯叹了口气,说:“好好好,我们先睡觉,等明天醒了,你牙好了,再吃,好不好?”
傻子的手抓着印绯的衣襟,不情不愿道:“好。”
好不容易哄好了傻子,印绯舒了口气,挥了挥手熄了桌上的烛台,躺了下去。傻子摸着黑靠了过来,印绯抬起一只胳膊,傻子就抱了过来。
“睡吧。”
“嗯。”
印绯有夜视眼,在夜里依旧能看见东西。他盯着眼睛睁得提溜圆的傻子看了半天,又说了句:“快睡吧。”
傻子连忙闭上眼,没一会儿,又睁开了眼。手悄悄抬起来,伸出一根指头去按印绯的喉结,但他动作太轻,像挠痒痒。
印绯挑挑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傻子抬头对上他的眼,也不怕他,笑出了声:“师傅,师傅。”他一边说一边又用指头去按印绯的喉结。
印绯松开手,由着他玩了一会儿,眼神却越来越发地深沉。
“师傅,我的,你摸我的。”他拉着印绯的手摸他自己的喉结,手指按下去,喉结滑了一下。
傻子一边觉得好玩,一边又觉得痒痒,忍不住又笑起来,拉着印绯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过一会儿又取开,冲着印绯笑,然后又遮上,又取开。
印绯看他玩得开心,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没有像平时那样训他,由着他玩闹。
直到深夜,傻子玩累了,瘫在一边睡着了,手里却还握着印绯的手。
印绯盯着傻子看了半晌,摸了摸他的脸,他的鬓发,然后支起身,俯下身去,却在离印臻的皮肤只有一毫之隔的时候停了下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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