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宏利新进了两个实习生，一男一女。男生叫余林，毕业于清华大学，女生叫宁菁，毕业于纽约大学。两人都是宏利今年录用的应届毕业生，入职前先实习一段时间。
余林外形粗犷，看上去比同龄人老成一些。而宁菁属于天之娇女的类型，自信、漂亮又聪明。
宏利近来投资项目的节奏加快，人手紧张，实习生起码能分担一些基础的工作。
中复项目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三方开始就投资协议草案进行谈判。项目团队的人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出差连续几天开会到十点以后，苏嘉人中部位鼓起了一颗痘痘，一按就疼，弄得她挠心的烦。
周一苏嘉去上班，遇见同事都微微地低头问好，那么偌大一颗痘痘在那么醒目的位置，实在碍眼。
上午九点是部门例会，沈南宇快开会时才来，苏嘉正给大家分发会议材料，发到沈南宇时，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苏嘉，一时乐了：“你怎么冒个这么大的痘，像撮小胡子。”
沈南宇的声音不大，音量却已足够旁边几个人听见，立马有几道目光刷刷地投过来，一两个同事忍不住笑出声。
幸亏苏嘉脸皮还算厚，只是脸颊微微发热，装作不在意地回应：“这几天加班多，天气也湿热，有些上火。”
有同事趁机抱怨：“最近感觉有点忙不过来，已经两个星期没周末了。”
沈南宇温言安抚大家：“这段时间项目多，各位辛苦了。不过，我认为有项目做还是好的，项目的效益会直接反映在大家的奖金上。公司也在考虑扩充员工。中复项目签完协议，我请大家吃饭。”
老板发话了，说得不无道理。虽然吃一顿饭不算什么，但有人请客毕竟是好的，大家的士气又恢复了些。
开完会，苏嘉特意去洗手间照镜子，人中红中泛黑的一块儿，的确有那么一点像长了一小撮胡子。
苏嘉心中忿忿不平，某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而且还当着大家的面开她玩笑。
回到位置上，沈南宇办公室的门关着，有人在里面谈话。过了一阵，宁菁打开门出来，面露一丝小女儿的娇羞神态，将门轻轻地带上。
宁菁刚走，苏嘉的座机就响了。“苏嘉，进来一下。”
沈南宇叫她进去交代几项工作。苏嘉站得抬头挺胸，沈南宇说话时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他都说她长“小胡子”了，她也用不着顾及形象。
沈南宇说完后看苏嘉还杵在原地，笑着问：“你有什么话说吗？”
“没有了。”苏嘉别扭地应了一句。某人在自己的注视下丝毫不心虚，一点y的意思也没有。
苏嘉欠了欠身，刚要转身走出去，沈南宇眉眼间飞扬的笑意更明显了：“最近工作辛苦了，刚才的玩笑别放在心上。”
苏嘉有点愣住，此时沈南宇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开朗笑容，细白的牙齿和乌亮的眼眸都闪烁着柔和的光采。
他真这么说，苏嘉反倒不好意思了。其实这段日子工作时间最长、最辛苦的要数沈南宇，项目上的重大决策都需要他拍板，经常马不停蹄地到各地出差、开会。
虽然可能沈南宇肤质好，不长痘，但是苏嘉留意到他倦容微露，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苏嘉咬了咬下唇，“您最近也很辛苦，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沈南宇依然微笑看着她，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苏嘉脑子有点空白，不加思考地说：“少喝点咖啡，可以喝清茶提神……”。
沈南宇点点头，欣然接受的样子，“这个提议不错。”
苏嘉不禁汗颜，凌月也常劝她少喝咖啡，对皮肤不好，她的回应是人生总得有点“不良嗜好”吧，不然太乏味，没想到沈南宇这么容易就听进去。
两人的对话以沈南宇的一句“你帮我泡一杯茶吧”结束。苏嘉用朋友从台湾带的高山茶给沈南宇泡茶。
泡茶前先用热水将茶叶温润泡一遍，待茶叶舒展之后倒掉，再往壶中倒入热水，盖上壶盖，浸泡二三十秒后，将茶水倒入杯子，顿时香气氤氲，一袭清香萦绕在鼻尖。
苏嘉将茶端进去时，沈南宇正在讲电话，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沈南宇挂掉电话，正好口干舌燥，端起苏嘉泡的茶喝了一口，不由无奈地一笑。这茶水带点甘甜，闻起来有一股天然的淡淡牛奶香，一看就是女人喜欢喝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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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效率地处理完手上比较急的事情，一到下班时间，苏嘉就准时收拾东西撤。今天她约了林美娜去做SPA。
这家SPA会所是林美娜推荐的，在市中心一个五星级酒店内，据说环境奢华静谧，护理体验一流，当然价格也是一流的。林美娜约过一次，苏嘉嫌太贵没去。
但最近真的累觉不爱，身心疲惫，体内好像积淀了好多毒素，所以今天林美娜再提出时，苏嘉深深地心动了，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终于下决心奢侈一回。
林美娜和苏嘉不闹不相识，交心后两人分外投缘。别看林美娜外表冷美人，私底下挺好相处。
苏嘉到一楼时，林美娜已经在大厅等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引得不少人侧目。
看清苏嘉脸上的痘痘，林美娜的反应和她预料的一样大惊小怪。苏嘉“鄙夷”地斜看一眼林美娜陶瓷般光洁的脸蛋，“没长过痘痘的人就是矫情。”
林美娜毫不客气地呛回来：“女人好气色靠养，像你不要脸也不要命地为公司奉献，真实在！”
顶级专业SPA会所果然名不虚传。花纹淡雅的大理石墙壁在暖调灯光的映衬下尽显贵族气质，空气中浮动着蜡烛的暗香和缥缈的乐声。
在按摩师熟练的手法下，苏嘉全身放松得似乎要融化掉。护理结束后，喝上一杯热呼呼的花茶，她感觉身体轻盈许多，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旁的林美娜翘着修长的美腿，小口呷着茶，一副慵懒的名媛范儿，“这家酒店的自助餐不错，我们去吃吧？”
“不去！”苏嘉立马否决，做SPA花的钱她已经够肉痛了，这个月她都要节衣缩食。
“这家酒店自助餐以北极海的三文鱼刺身出名，而且不限量供应。”林美娜淡定地抛出第一个诱惑。
三文鱼刺身？她的心头挚爱啊！苏嘉眼睛射出两道精光，又摇头。不行！一定要抵制住。
“自助餐八点半以后半价。”林美娜不慌不忙地丢出第二个诱惑。
半价？她最爱听的几个词之一！苏嘉戳着手指开始纠结，到最后还是没能抗拒三文鱼刺身+半价的双重诱惑。
钱包君啊钱包君，今天你要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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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屌丝地在会所磨蹭到八点半，再下去酒店三楼的自助餐厅。餐厅装修高雅气派，落地窗外的夜景很美，用餐的客人不少，氛围却很安静。进去选好位置后，苏嘉便直奔刺身区。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苏嘉的视线中。不可否认，苏嘉想即使自己不认识沈南宇，也会在人群中一眼发现这个长相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男人。
此时，沈南宇坐在一个窗边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位背影窈窕的长发女子。林美娜也瞧见了，朝沈南宇的方向努努嘴：“那不是你老板吗？”
“走啦。”苏嘉拉着林美娜去取食物，她可不想被沈南宇看见。到了刺身区，鲜嫩的橘色三文鱼纹理清晰，被切成厚厚的大块铺在冰碎上，流动着诱人的光泽。旁边还有师傅在现场制作三文鱼刺身。
苏嘉心不在焉地往盘子里夹刺身，刚才沈南宇虽然没有笑，但表情看上去是轻松的，怪不得他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原来晚上与佳人有约。
不知为什么，苏嘉胸口闷闷的，眼前的三文鱼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美味了。
“苏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苏嘉身后响起。苏嘉吃了一惊，转身见到沈南宇正站在不远处，眼神温和地望着她。
沈南宇的声音苏嘉很熟悉，但这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苏嘉”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再自然不过，好像他一直这么叫她，而不是“苏秘书”、“苏秘书”地称呼她。
“沈总”，苏嘉脸上的惊讶刚好很真实，“您也来这儿吃饭？好巧。”
“我和马总一起来的。”
马总？苏嘉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沈南宇，对方一脸坦然的模样。“哦。我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我们就要走了。”沈南宇很快否定了这个必要。
“那好，您慢走。”
“你一个人？”沈南宇仍站着不动。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苏嘉张望了一下，她们的位置上没有人，林美娜不知跑哪儿去了。
沈南宇顺着苏嘉的目光扫了半圈，最后视线落在苏嘉手中的盘子上，唇边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么喜欢吃三文鱼？”
苏嘉低头看到手中三文鱼堆得像小山的盘子，脸上顿时有点烧，自己不知不觉拿了这么多！
她发窘的样子被沈南宇看在眼中，他的声音里隐隐有笑意，“没事，这个脂肪含量很低，吃多也不容易发胖。”
“发胖”的字眼一下子戳中了苏嘉的痛处。自从毕业上了班，不知怎么回事，苏嘉的体重涨了有七八斤，她正为此颇感苦恼。沈南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长肉长得这么明显？
苏嘉端着盘子回位置时，林美娜已在埋首享用美食，面前一堆甜虾、生蚝和扇贝的壳，“你老板发现你了？”
“对啊，吓我一跳。”苏嘉心中的疑团还在，“我老板说他和部门一个男同事一起来的。可我们明明看见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女人对吧？”
“我刚去那边拿饮料的时候，看到那桌还坐着另一个男人。”林美娜优雅地剥开一个大甜虾的外壳。
“嗯？”苏嘉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蛋糕和冰淇淋琳琅满目的甜点区，这里位置较偏，又可以看到餐厅的门口。
没多久，沈南宇走出来了，一男一女跟随在后。苏嘉不禁大跌眼镜，男的瘦长脸，中等身材，果然是马总，而且他身边神采飞扬的年轻美女苏嘉也认识，正是新进的实习生宁菁。两人边走边谈笑，似乎甚为熟络。
一个不成熟的念头闪过苏嘉的脑海，宁菁也姓宁，同样毕业于纽约大学，还和马总很熟的样子，难道C市宁市长的女儿就是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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