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周末的熙攘热闹，苏嘉倚在咖啡馆室外的藤椅上，和煦温暖的阳光，一杯暖热的英式拿铁，一块可口的巧克力玛芬。周日的一天有了个惬意的开始。
阳光的温度令苏嘉昏昏欲睡，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都十点了，凌月这丫头怎么还没到。
“苏嘉！”一个女郎婷婷袅袅地朝自己走来，一头栗色的短卷发，一身优雅的小黑裙，更衬得肤白胜雪，不是凌月还能是谁？
“姐姐你迟到了半小时了！”苏嘉指指自己的手表，抗议道。
“哎呦”，凌月亲昵挽起苏嘉的手臂，“妹妹我从大学城来一趟市里容易么？路上堵着呢。”
苏嘉撇撇嘴，打量了凌月一眼，“啧啧，还在上学的人穿得这么OL。这条裙子没见你穿过，新买的？”
凌月也上下扫了苏嘉一眼，“都上班一年的人，穿得还像个在校生。这条牛仔裤是大三时咱俩一起去买的吧。”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商场里走去。商场正在搞周年庆活动，大部分专柜都是五折，女人对打折这种东西是一点抵抗力也没有的。
试衣间门口排起长队，当试衣间的门口打开时，一个个身穿美丽新衣的女人走出来，在光亮的大镜子前扭着身子自我欣赏一番。
苏嘉和凌月边逛边试，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溜走了。两人都有收获，尤其凌月战果颇丰，两手提满大小袋子。逛了半天，腿脚酸了，肚子也咕咕叫，两人来到一家颇有人气的越南菜餐厅。这会儿过了饭点，正好不用等位。
“这顿我请，谢谢你上次半夜帮我翻译。”
凌月不客气地翻看菜单，点了几个菜，“你最近好忙啊，我等这顿饭等了两个月了。”
“嗯，最近是比较忙啦。”苏嘉无奈笑笑。
“工作很辛苦吗？你气色不太好，还有黑眼圈呢。新老板虐待你？”
这个问题难住了苏嘉。沈南宇“虐待”她了吗？
他早上八点半之前准时到公司，雷打不动，从未迟到过，所以苏嘉每天不得不早起至少半小时，在人流高峰时段挤地铁去上班。
他对工作的要求苏嘉认为可以用三个字总结：“快、准、狠”，所谓“快准”就是效率和质量双优；所谓“狠”就是如果想做事更快更好，唯一的方法不外乎对自己狠一些，再狠一些。所以苏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拧紧大脑的发条，狠狠地奴役自己。
他对粗心、散漫、拖沓、迟钝等等这类缺点的容忍度几乎为零，尽管这些缺点根本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惰性，所以作为拖延症重症患者，苏嘉不得不痛苦地与自己多年养成的坏毛病作你死我活的斗争。
两个月的时间里，苏嘉几次与被炒鱿鱼擦肩而过。除了PPT和发言稿时间，比如投资部同事报来的材料将合作方公司的名称“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错写成“XX科技电子有限公司”，苏嘉也没发现，将文件送给沈南宇签名。
沈南宇脸色阴沉，语气冷到可以让空气凝结成冰，“你应该庆幸这只是一份内部文件，而不是一份合同。这样的低级错误再有一次，你第二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这些算是“虐待”吗？
不过，除了工作上要求比较严苛，沈南宇其他方面倒还好。比如他大多时候还是疏离有礼的，安排她做事时会说“请”；比如他极少指使她为他办私事，从没因工作之外的事情朝她发过脾气。在他的严格要求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效率确实较之前进步不小……
苏嘉低低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回答：“还好啦。”
“新老板长得帅吗？”凌月对这一问题似乎更感兴趣。
“嗯”，苏嘉点点头，这个她还是比较肯定的，借用周蕊的话，“何止长得帅？听说是我们董事长的侄子，家世、学历、能力，要什么有什么。”
“哦。有没有这么夸张？”凌月眨眨眼，“看你这么兴奋，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有女朋友吗？”
苏嘉呵呵一笑：“我是看上人家了，不仅是我，集团上下的女孩子几乎都看上他了。那也只是看看，养养眼而已。我哪知道人家女朋友的事情。”
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是苏嘉最爱的咖喱大头虾。美食当前，香气诱人，两个女人也顾不上说话了。
**
早上的金沙岛一片静逸安宁，道路上除了偶尔驶过的车，很少有行人，两旁是高大浓密的树，不时传出清脆的鸟鸣。
金沙岛没有地铁直达，像苏嘉这样坐公交只能到附近，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岛上。当然，住在第一豪宅区的人出行一般也不会选择地铁或者公交。
中复材料和PLINGSTON的合作在紧张推进中，双方前期进行了邮件沟通和视频会议，正式面谈的条件已经成熟。沈南宇搭明天的航班飞美国，先做好协调和安排，包括曾总在内的中复高层过两天也将飞往美国。
上次沈南宇将一个项目的资料带回家看，今天他不回公司，所以吩咐苏嘉早上过来取。
苏嘉走了二十分钟才到沈南宇住的别墅小区。小区安全管理很严，苏嘉报了哪栋哪户，保安通过对讲机向业主确认后才放她进去。
小区里郁郁葱葱，假山流水，颇为精致。苏嘉到了沈南宇的C栋大门外，给沈南宇打电话：“沈总，我到了。”
沈南宇简单地说了句“进来吧”，就把电话挂了。
进来吧？苏嘉以为沈南宇会让家里的阿姨把材料送出来。去老板家里好像怪怪的。
苏嘉按下门铃，一会儿门开了，是沈南宇给她开的门。
“沈总，早。”苏嘉欠欠身。
“进来吧。”沈南宇说完自顾自往里走，他身上穿着一套咖色小格子睡衣。
难得见到沈南宇这么家居的打扮，苏嘉不由多瞧两眼。奇怪的是，即使穿着睡衣沈南宇也显得很精神，而且他的睡衣上不见一丝褶皱。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你不介意的话，等我吃完早餐送你去公司附近。”
“好。”两袋资料重量不轻，有便车搭当然好。
沈南宇的家宽敞得很，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住。苏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外面是一个大露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室明媚。
露台的视野极好，不仅可以望见对面公园美丽的草地，甚至可以望见远处江对面市中心的高楼。每天能欣赏这么美的风景，幸福指数不是一般的高。
厨房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沈南宇十分钟就弄好了早餐。他一只手端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烤面包片、煎蛋和煎培根，另一只手拿一杯黑咖啡，从厨房走出来。
苏嘉有点傻眼，穿着格子睡衣、端着盘子的沈南宇，英俊的脸上多了点稚气，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令人想起他也只不过二十八岁。
沈南宇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看苏嘉盯着自己，问道：“要不要一起吃点？我多做了一些。”
苏嘉受宠若惊，连忙回答：“我吃过了，谢谢。”
沈南宇在餐厅里边吃早餐，边用IPAD看新闻。苏嘉套近乎：“沈总，您家阳台的视野很漂亮。”
“嗯”，沈南宇不可置否地回答。
“您平时都自己做早餐吗？”
“嗯。”
“没看到您家人，您一个人住吗？”
“嗯。”
沈南宇似乎没兴趣和自己交谈，苏嘉乖乖地不再说话，专心看窗外的风景。
“你呢？”沈南宇冷不防问了一句。
“嗯？！”苏嘉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一个人住还是和家人一起住？”沈南宇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和朋友租的房子，在丽水附近一带，离这里也不算远。”
“男朋友？”
“是我的一个女性朋友，之前的同事，应聘的时候认识的，刚好都被录用，就一起租房子。她是做策划的，我们挺合得来的……”发现沈南宇似乎没在听了，苏嘉只好又闭上嘴。
吃过早餐，沈南宇换了灰色针织衫，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短发整齐利落。
下了楼，沈南宇拎起一袋资料径直走向停在小区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吉普，苏嘉抱着另一袋资料跟在后面。
平时沈南宇上班开的是一辆黑色宾利，苏嘉坐过几次，这辆车第一次见他开。苏嘉坐在副驾驶，系了两次安全带都没系好。
沈南宇看了她一眼，靠过来帮她系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苏嘉闻到沈南宇身上清爽的须后水香味。短短的几秒钟，她的心不争气地突突直跳。
车子发动后，沈南宇打开车载音响，竟然是一首苏嘉很喜欢的《 You》，一位美籍日本女歌手翻唱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女声浅浅吟唱：
ar
鸟儿们为何突然出现
每一次当你接近
me
就像我一样
to you
它们渴望靠近你
星星为何从夜空坠落
每一次当你经过
me
就像我一样
to you
它们渴望靠近你
在你出生的那一天
together
天使们聚在一起
create true
决定创造一个成真的美梦
of gold
于是，他们在你的金发间洒上月尘
of blue
在你的蓝眸里洒上星光
town
这就是为什么城里所有的女孩
nd
都围绕在你身边
me
就像我一样
to you
她们渴望靠近你
偷偷看沈南宇开车时的专注神情，轮廓分明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整个人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苏嘉突然觉得这首歌很应景，自己好像也成了歌曲中那个傻傻想靠近万人迷王子的女孩。老板长得太帅，对女下属是一种考验啊。
一首歌刚放完，沈南宇接到一个电话，隐隐听出是一个女声。谈了一会儿，沈南宇表情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应允了：“好吧，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沈南宇告诉苏嘉：“我临时有事，不能送你了。”
苏嘉点点头，“好，没关系。”
沈南宇在前面一个路口放下苏嘉，“你打车回去吧。”苏嘉刚心口一暖，沈南宇补了一句，“这些资料很重要，你要保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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