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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小白脸

  一堆在别人地盘撒野的狗玩意儿。

  最终是祝青把电脑一关,眼不见为净。

  末了附趴在步蘅耳边说:“得嘞,让她们可劲儿自我高/潮。”

  步蘅:“……”

  步蘅知道祝青过日子是一边葬花,一边抠脚,搭理这些找存在感的网友,确实不在此列。

  **

  就剩这最后一个学年,宿舍里参加交换项目赴帝国主义撒欢的同僚还没回来。

  课表里就剩下些自主选的课,少之又少,有人直接学分满结课。

  把实习、码报告、考试、申研……各种事儿全部叠起来,一众人也还是闲的蛋疼。

  步蘅进京后,环境差异使多科成绩水土不服,且表现出拔苗亦无法助其生长的不乏毅力。

  理应头悬梁、锥刺股苦学的深夜,她有时会向往床前明月光进而选择上床欣赏。

  从来麾下只出精英的步自检夜不能寐,最后结合步蘅的各方面素质条件,为她选定了特长之路。

  走了个野路子,不文艺,在很多人眼里算是跑偏。

  选定的项目是步蘅搁关中便练过几手的排球。

  走了几年半职业队员之路,虽然步蘅连青训队的边儿都没碰过,最后还是以此身份进入N大,混迹众排球女将间,于低年级时为校出战校际排球赛。

  祝青和步蘅不同,走的是根正苗红路线。

  她放弃了高中直保和自招考试,稳了的出国计划却莫名临门失败,只得勉为其难撸了遍课本、参加高考,于当年六月稳定发挥,金榜题名。

  挑完专业,两人相会于众师尊上课极爱扯淡的N大新(闻)传(播)学院。

  此后诸事,以祝青的思维逻辑和智力水平无法理解。

  学业上,步蘅绩点屡拔头筹,而她则开始长久的低空飞行之路。

  很操蛋的颠倒。

  两人私交此前不深,转折于某次排球赛后,步蘅腿瘸,祝青看她走路费劲,看的头皮青筋直跳、头疼,于是伸出高冷之手扶了这瘸子一把。

  **

  拍阖上笔电,祝青撒步蘅脸上一张纸:“拿好。”

  步蘅把纸从脸上扒拉下来。

  看了眼,才瞄清是张人艺的话剧票,剧目是《推销员之死》,时间就在今晚。

  祝青瞥她:“60年献礼剧目,去吗?”

  这剧看剧名,不像是祝青的风格。

  步蘅:“为了找灵感换口味?”

  明年离校前的最后一届剧(话剧)星大赛,祝青应该会捎带她圈养的那堆汉服圈的人组团参加,剧本得提前打磨。

  祝青:“也算。”

  步蘅:“剧本开始写了?”

  祝青深深看了步蘅一眼,而后嗯哼一声:“《一个好人之死》,名儿定了。”

  祝青是看《推销员之死》这名字跟她定的那名儿像有了兴趣,还是看了《推销员之死》才给自己的新剧定名为《一个好人之死》?

  一个好人之死……步蘅突然就想起了步一聪。

  他那极致追寻理想,刻板中庸,但憋屈致死的一生,有的演。只是演出来,悲剧估计得变很多人眼里的黑色荒诞喜剧。

  这就有些讽刺,一个好人,变个笑话。

  步蘅没问祝青在这剧里意图表达的具体内容,祝青也没多说。

  祝青只又裹了把披肩,从抽屉里摸了包烟出来。

  手指挑出一根,斜眼搁步蘅手边,又挑出第二根夹好:“放松下,晚上跟我走。”

  **

  傍晚出校门,路过工学院。

  难得没披汉服只把自己装进长T的祝青问:“你那谁,回来注册了?”

  问的是封疆。

  他耽误两年,未及毕业,归来将和她们同期。

  这问题没头没尾,步蘅:“?”

  祝青吐出症结所在:“他回来,碍老娘的眼。”

  因为步蘅这纽带,保不齐三天两头碰面。

  步蘅:“……”

  这特么又是哪年遗留的官司。

  步蘅声调一如既往:“老实说,我还没来得及听说,他上辈子杀你全家了。”

  扑哧一声,祝青大笑。

  啧。

  这货说话,可真是越来越爱平地起惊雷。

  等这笑稳下来,祝青又问:“他旁边那个,叫池什么来着,更碍眼。”

  步蘅:“姓池名张。”

  祝青点头:“嘴贱搞得我们真心错付的小师妹梨花带雨的那sb。”

  这事儿步蘅知道,之前见池张,还为此忿忿不平。

  本没有特别好奇,但步蘅末了还是追问:“说说,他哪儿碍你眼?”

  步蘅没点姓名,但祝青知道,这话题又绕回了封疆。

  祝青满脸不屑:“高个小白脸。”

  同类相斥?

  美与美不容?

  神仙打架?

  步蘅真诚建议:“姑娘,你得换个词了。”

  祝青觉得有意思了:“说说?”

  步蘅开始思考:“……花瓶。”

  思考完毕。

  暂时只想得出这一个“小白脸”的同义词。

  花瓶?

  祝青眯眼意味深长地笑:“怎么说?”

  封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瞬时从眼前晃过。

  步蘅陈述她昨夜get到的客观事实:“这会儿折腾黑了。”

  南海的日头,威力不一般,他这会儿晒黑了。

  小白脸这事,就此晒没了。

  祝青再度大笑。

  ***

  去人艺剧场前,祝青要去前门领一件定制的汉服。两人一路搭地铁绕过去,晃了半座城。

  这些年这座城市日新月异,什刹海上的银淀桥拆了,老一辈人叫熟了的崇文区和宣武区没了,城八区变为城六区,大珊栏变了商业街,四合院被大涤荡致使无数发小分离,更早前后海还没那么多抱吉他操着烟嗓的歌手,曾经这座城被古墙包围,现在这座城被雾霾环绕。

  早年把城区交通图装脑子里分毫不差的步蘅,出门也开始看路线图了。

  时间从指缝哗哗地漏,物渐非,好在人如故。

  穿行前门,到达手工艺店,祝青掀帘子进门,步蘅搁门外面等。

  祝青刚进去没多久,步蘅的手机振动。

  刚才祝青掀帘子没惊动的站店外窗台上的鸽子,被手机这振动惊飞。

  掏出来,发现是骆子儒发来的信息:“明天去跟个采访。”

  步蘅:“跟谁?”

  骆子儒:“这用问?”

  步蘅:“不怕我明天有课?”

  骆子儒:“旷。”

  步蘅腹诽,你当这是喝口凉水,随便来啊。

  步蘅:“装海风那瓶子,到了?”

  线上的骆子儒已死,没回复。

  步蘅:“我是不是该给您发个收款账号?”船票。

  骆子儒复活,再度吱声:“做梦呢?”

  步蘅敲了句:“啧,葛朗台。”

  没撤回。

  骆子儒:“说完了?”

  步蘅默认。

  骆子儒发了句带声音的话过来:“老子还真是。”步蘅即刻脑补出他说这话时那让人想踩他的神态和语气。

  骆子儒最后发了个文档过来,是将要进行的采访的前期选题表和相关资料。

  步蘅点开文档,标题是“从梦想的狂欢到末路死亡”。

  盘点的是新近死亡和将要死亡的创业公司。

  第一类里,列的公司是创始人身份介于小开和学生之间的。小开这类人的创业失败,通常会被人归类为玩票。

  步蘅看到第一家公司的名字,略觉眼熟。

  再下拉一行,“天明资本于天使轮注资”。

  天明资本,辛未明?这公司死于辛未明投资介入后?

  骆子儒这是依旧准备和辛未明相爱相杀?

  我去——

  头疼。

  继续下拉页面,创始人的照片和名字进入步蘅视野。

  三点水加也,姓池。

  弓长,名张。

  上面赫然写着池张。

  步蘅:“……”

  这巧合,基本是出门踩到狗屎那种低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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