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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抉择


  见沈焱松开了自己,花未楼一脸木然的看向门口的身影。

  在看到来人后她的眉心一跳,出现在门口的竟是方才跳出窗外的男子!

  她猜得果然没错,该男子要是和这王爷没有半点关系,此刻又怎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

  男子的视线转向花未楼,在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时,脸上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打击。

  他的额头两侧隐隐有青筋突起,满腔的怒火也在接触到花未楼毫无光彩的眼神后愈发的显明。

  男子攥紧了双拳,关节变得有些泛白,静谧的大堂里恍惚能听见骨头喀喀作响的声音。

  他正想要朝花未楼走去,想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即将踏出的步伐却又在听到沈焱的声音后,强忍着停下。

  “二弟行兵多年,此次凯旋而归,大胜南疆一筹,却是忘了我们沈家的礼法了。”

  沈焱的话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堂内二人的耳中,花未楼一脸震惊之色。

  沈家?

  “想入我沈家的大门你一个妓子还不够格!”

  耳边回想起的,是那夜让她无法释怀的羞辱,这一切仿佛是平地一声雷,原来眼前的两人竟然是手足兄弟!

  而且从那王爷之前说的话来看,他是认定了身体原主是为取得解药才去接近他的弟弟。

  怪不得他在看到他们二人共处一室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到方才为止还一再的警告自己,大概是无法容忍自己的亲人与自己一手培养的棋子产生了感情吧。

  不过这么说,面前的王爷原先应该并不知晓身体原主与他弟弟在一起的事,否则不会到了那晚才来警告刚好撞上枪口的自己。

  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花未楼却不能理解他毫无人性的做法,这不能作为他一再羞辱自己的理由。

  况且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原主对那名叫沈逸文的男子极有可能是真心实意的,否则她的躯体又怎会与对方出现习惯性的默契。

  能在船上找到自己,花未楼相信沈逸文知道他兄长要将自己送进京的事。

  而提出私奔更是证明了他对自己身体原本的主人一片痴情,可惜身体的原主还没来得及等到他就……

  花未楼看向了沈逸文,目光无意之间的对视,让他一下安心了不少,面色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强忍着自己心底的愤怒,他躬起手来朝沈焱行礼:

  “请,王兄安。”

  他将每一个字都咬得铿锵有力,话里却是分明不服的语气。

  沈焱冷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下一秒,沈逸文毫不犹豫的就朝花未楼的方向走去,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从方才开始花未楼就陷入了沉默。

  见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沈逸文心中更是一痛,愈发后悔起自己没能及时保护好他的心上人。

  再看时,他的脸上已是浮起了一抹坚定不移的神色,他忽然将长袍抬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沈焱的面前:

  “王兄,家弟此生决意非未楼一人不娶,还请王兄另觅佳人进朝面圣。”

  沈逸文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从小就为他遮风挡雨的王兄,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般的诡计多端。

  “胡闹!”

  沈焱望着地下跪得笔直的身影。他知道二人的关系不浅还是因为他的好二弟主动在信中向自己透露的。

  为的还是帮这女人拿到万蚀骨之毒的解药,否则他只怕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这让他怎么能不怀疑起那女人的目的?

  而且,他的二弟原来早已有了只手遮天便能瞒过自己的能力,他终是顿了顿,压下声音中的怒火,变得无比平静:

  “我看,你早就忘了罄儿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此话一出,拉回了身后花未楼的思绪。 

  沈逸文的神情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神情有些悲戚起来。

  他虽仍坚守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态度却不再是那么强硬了,语气甚至开始有了一丝不稳:

  “为何……一定要是未楼?”

  “非她不可。”

  “倘若我不愿呢!”沈逸文再次定定的看向了沈焱。

  “你大可问她愿不愿随我一同进京?”沈焱的目光颇有自信,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花未楼五味杂陈的脸上。

  “你不解了她的毒,她又怎能违抗你的命令?”

  “别争了!”

  花未楼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论,语气颇有威慑性,两人的眼底都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屋内顿时变得一派沉谧,她看向屋内的二人,她知道这里不会有谁来过问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早在得知自己中毒后就放弃了对自由之身的憧憬。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扬州清倌花未楼,而是来自21世纪的花未楼!

  她不能以欺骗一个陌生人的感情来借机得到解药,这种手段实是另她觉得不耻。

  她要靠的,是自己。

  这命运,终是只能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她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再次睁开眼时,那已是一片明亮之色,宛如沐浴在三月春光之下:

  “我想同沈二公子单独聊聊。”

  话音刚落,屋里二人的视线一致的落在了花未楼的脸上,虽然内里所思皆是截然不同。

  花未楼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差别,只是仔细观察,却透出了几分决断力。

  而那沈逸文在听到“沈二公子”这一生疏的称呼后,神情有些失望,这令他感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去了一般生疼,似乎短短的时日未见,他们早已背道而驰了很久一般。

  沈焱面上依旧是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他不知道花未楼现在究竟想做些什么,他铁青着脸走到花未楼的身边,想要提醒她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花未楼便侧过了身子,迅速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未楼自有分寸,不劳王爷费心。”

  沈焱想说的话就这么被花未楼堵在了嘴里。

  没有片刻的犹豫,对方拂了拂长袖扬长而去,看见这个王爷吃瘪的表情,花未楼暗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只是走出门外的沈焱已然是看不到了。

  外头的小厮识趣的将门带上,屋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呼。”

  花未楼率先打破了宁静,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差点没把我给憋出内伤。”

  她原想缓和一下氛围,却突然觉得气氛反而更加古怪起来。

  “未楼,我们私奔吧!”

  沈逸文犹豫着要不要走到花未楼的身边,他感觉得到,她的未楼好像确实像是变了一个人,只是他的心意至今为止从未变过。

  闻言,花未楼没想到对方被兄长威逼利诱了一番,竟然还未改变主意,她刚刚虽然看上去极有把握的样子,可她还没想好应该用什么话来应对,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问便有些吞吞吐吐着道:

  “我…私…私奔,不…不是要浸…浸猪笼的吗?”

  看着花未楼一脸询问的表情,沈逸文面上一愣,继而一脸黑线:

  “那是偷情。”

  “那也不行!”花未楼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沈逸文便立刻有些一筹莫展了起来,看着沈逸文一脸错锷的模样花未楼突然饶有兴趣的狭促道:

  “你怎么和个小媳妇儿似的,刚才那股男子气概到哪去了?”

  “我……”沈逸文听罢,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不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更是整日与沙场为武的将军。 

  何曾被一个女子打趣不像个男人,更何况打趣他的,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这一切似乎不是他的错觉,过去的未楼从来不会这般与他讲话,他想问些什么,却被花未楼再次打断:“我们来喝酒如何?”

  她此刻想着,若是能把面前这沈逸文灌醉,事后再想个办法,倒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见花未楼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沈逸文已然十分惊讶了,愣了半响,他才反应过来皱着眉道:“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花未楼看着他,又像是从他眼睛里看向自己,不以为然道:“我既是青楼女子,自然是要喝酒的。”

  “够了!”

  沈逸文突然怒吼出声,声音大得把他自己也给吓了一跳,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对自己的心上人发火。

  他羞愧的看向了花未楼,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并没有被他吓到,只是静静的望着自己,沈逸文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

  “我知你不想另我为难,才故意说出这种话来刺激我,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自那日意外撞见你毒发的场景,我便亲自和王兄吐露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为你拿到解药。”说完他一脸疼惜之色,想着心仪女子因毒发而扭曲的容颜,他恨不能自己替她受过。

  沈逸文的一席话下来,却是让花未楼了解了她本并不知晓的内情,原来这个男子知道自己身体原主中毒的事,而且还是意外之中撞见的。这么说身体原主对他也算爱得深沉,即便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利用对方感情的想法。

  只不过他的脑子还真是不大好使,胆敢明目张胆的去要解药,能不被那王爷误解吗?这不,那晚她就被得知此事的王爷给狠狠羞辱了一番。

  想到沈逸文就是间接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这让花未楼不由有些来气,可转念一想,对方也许是太过着急反而失了分寸,气便又消了,她决定苦口婆心的好好奉劝他,便道:

  “那之后呢?”

  “什么之后?”沈逸文没有料到花未楼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一脸茫然。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身居高位本就该为国家的领土和百姓征战沙场,又怎能因儿女情长将精力浪费在与自己的兄长为敌上?若是此番,就当真是陷我于大不义了。”

  花未楼早就听到了小厮在拦沈逸文时唤的将军二字,便想到不如借此大做文章,再看沈逸文的反应,他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她还想再劝说一番,沈逸文却已然是抬起头来道:

  “你是不愿与我离开?”

  花未楼没料到自己说得如此委婉却还是被他瞬间抓到了重点,她正苦于不知该如何开口作答,沈逸文便又道:

  “你明知这将军之位我向来不稀罕得做,你也一向不会同我讲这些国家大事,我一直认为,你与我一样,都是向往自由之人,可今日的谈话下来,却未料到,是我一厢情愿了。”

  沈逸文眸色一黯,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可此刻花未楼内心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屈!因她并不知道对方会不喜将军的高位。

  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花未楼感到胸口一揪,那不是发自她的心疼,而是躯体条件反射的抽痛。

  她忽然有些不忍再说下去,面前的翩翩公子又怎会知道,自己的爱人的确是与他两情相悦的,只是他们早已阴阳相隔。

  沈逸文似乎还想再确认一次,他重整快要失控的情绪,再次看向花未楼,声音有些沙哑:

  “我便再问你一次,哪怕王兄是要将你送入宫中伺候其他男人,为他办事,你也决意不同我一齐离开?”

  他说的花未楼早已料到。

  只是她既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也许那个王爷还不指不定在哪里监视着她,况且这种说法,恐怕只会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为了拒绝他而捏造出来的无稽之谈。

  可她又不想去欺骗别人的感情。

  那能选择的,唯有进宫。进宫,她或许还有把握自己命运的一线希望。

  见花未楼蹙眉沉默,沈逸文突然惨然一笑,笑靥妖治无比却也凄凉神伤:

  “也罢,是我唐突了,未楼姑娘。”

  沈逸文喉间一哽,他温柔的目光仿佛是一片浅浅的湖水,有无尽的哀伤在慢慢泛起涟漪。

  面上是不舍亦或是其它,他的目光终是转向了别处,才道:

  “今日一别,你我二人,便形同陌路。只愿未楼姑娘在宫中一切小心为上,好自……为之。”

  沈逸文话毕,也不去看花未楼的表情。他背影十分落寞的走出了大堂,状态看上去也很差,好似随时会摔在地下。

  花未楼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只是这心情,原主怕是再也无法传达了。而她,也不会去做阻拦。

  或许,这是对俩人都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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