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夜色正浓。
林慕把春秋的对话框打开关上关上又打开，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小时，忍不住将头发挠成了鸡窝，焦灼的站起来来回踱步，依旧下不定决心。
纪云秋离开后她终于想起来，那说话的语气以及扑面而来的嘲讽，不像往常的纪云秋，却和每次她跟春秋讲心事时候，他的态度一模一样。
要问么？问什么？直接问你是不是纪云秋？
可如果不是呢？自以为是了一把？可如果是？
如果是...
林慕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她实在拿不定主意，索性问小缘意见。
【小缘：别问吧，秋大向来不喜欢别人对他三次元关注太多的，而且你那个邻居，之前不是说他是混网配圈的嘛？虽然确实很巧，但那肯定不是秋大啊！】
【二木：万一他是骗我的呢？】
林慕回忆着，却突然想起，纪云秋其实从来没说过自己混的是网配圈。
【小缘：他为什么要骗你啊？如果想瞒着你，也不会带你去见二次元朋友吧？既然见了就说明心里没鬼啊！】
【小缘：木木啊，我们喜欢的是秋大的歌声和他的人品，单单纯纯做个粉丝就好了，其他不要奢求太多了。他那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次元都会很受欢迎的。】
林慕耷拉着肩膀看着小缘发过来的话，最终鸵鸟一般埋下了头。
笨蛋一样，在瞎期待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隔着一个走道，对面房子里的纪云秋，什么也没做，面无表情盯着打开的对话框，看了两个小时。
最后，轻而短的一声“呲”笑，讥讽意味十足。
他低低骂了句：“怂货！”
也不知到底是在骂谁。
周小花离职后离开了北城，她说自己被这座城市困了太久，想趁着机会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林慕是支持的，并期盼她能快点走出这段感情来。
周小花离开城淮后，办公室的气氛诡异的消沉着。郭兰兰没有了争斗的对象，工作热情度都降低了。老孙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某一天做标书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小花把前两年的统计数据给我发一份”，然后突然就消了音。林慕只是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偶尔恍惚会觉得对面还坐着那个艳光四射的女子，嘟着红唇跟她抱怨“今天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她的办公桌空了半个月后，终于有新的员工搬了过去。
那一天，郭兰兰在周小花的办公桌前坐了十分钟，之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林慕想，再深的感情，只要持续不联系，总归会渐渐消弭。
如果还是忘不掉，那只是时间不够长。
烟花三月，纪云秋的公寓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当时，林慕牵着顾球球站在门口，与门内来开门的小豆丁对视。小豆丁梳着双马尾，别着一个星型发卡，穿着小巧的背带裤，大眼睛圆圆脸圆圆，可爱的紧。而后，那小豆丁背着手，扬起向阳花般灿烂的笑脸，软糯的喊她：“小舅妈！”
林慕被吓得一哆嗦，楸下顾球球一撮毛。
“这是我表姐家的孩子，表姐和姐夫出国了，知希说想我了，所以送过来我这里住几天。”客厅里，小姑娘爬到纪云秋怀里端做好，笑眯眯的，纪云秋跟林慕解释道。
全程，没有看林慕一眼。
林慕搅着手，左手捏右手，把那突然窜起来的失落感压下去。
顾辞三天前的飞机去了云南采风，她说这个时节的云南最好看。前两天医院太忙，纪云秋昨天晚上没有回来，林慕就把顾球球牵过去照看了。她刚刚带着顾球球散步回来，本来只是想过来将顾球球的玩具拿到对面去，没想到纪云秋也在家。
那晚谈话过后，她跟纪云秋就变成了这般不冷不热的关系，比之前刚搬过来时候还不如。如非必要，他不会主动过来找她，即便有事不得不见，也是客客气气仿佛两人只是普普通通的邻居一般。
可除了邻居，他们又什么时候有过其他的关系？
那晚谈话过后，她也没再去过春秋的YY小窝。
其实要确认他身份如此简单，哪需要特意去问他？
夜阑和白祁都不是把二次元捂的多严实的人，照片在贴吧微博早就传遍了。他们两人对上了号，他们口中的老秋，除了春秋，又还能是谁？
所以，他从来没有瞒着他，很早就将答案送到了她的面前来，只不过她眼盲心瞎，装作看不到。
她不知道纪云秋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是怂人，与其巴巴捧出一颗赤忱之心去给别人践踏，她宁愿将之妥善收藏，不听不看，那就不会被伤害。
纪云秋现在最看不得她这副龟缩的模样，直接撵人：“还有事么？没有的话你回去吧，知希该睡觉了。”
知希扯他衣袖，童言稚语：“小舅舅知希不想睡觉，知希想跟顾球球和小舅妈玩。”
纪云秋不耐烦的打断她：“她不是你小舅妈，她是你小姨的室友，你应该喊阿姨，不要乱喊。”
知希鼓着嘴辩解：“可是知希喜欢很小舅妈，小舅舅你不喜欢么？”
纪云秋想起每次她找他说心事，也是这样不听他的话总是依着自己的想法辩解，愈发烦躁，拎起怀里的小丫头往林慕怀里一丢：“你喜欢她，那你晚上过去对面跟她睡吧。”
而后起身去了书房。
这一丢把林慕和小姑娘都砸懵了，等两人反应过来，客厅里哪里还有纪云秋的影子？小姑娘回味过来小舅舅这是不要她了，瘪着嘴，大眼睛里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这个时候林慕哪里还敢去招惹纪云秋？抱着小姑娘牵着顾球球回了对面的屋，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小姑娘哄好。
小姑娘才三岁半，忘性大，哭完也就过去了，在客厅里和顾球球玩球玩的很开心。
林慕蹲在一旁看她玩了一会，去房里拿着电脑出来，登录YY，想了想，又重新申请了个小号，进了春秋的小窝。
虽然下定决心捂好自己的心，但是挂YY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四年多了，半个月不挂已经到了极限，她想，她就偷偷的，听听他说话就好。
小窝里热热闹闹的，不仅春秋，夜阑和小白也在。
“其实就在北城挺不错的，我记得和风大部分人都是北城的吧？你们当时不是招募的时候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说北城当地人占地域优势么？”
是夜阑的声音。
“不知道，我没做过考核，对里面弯弯道道不是很清楚。”
这是春秋的声音，没有再操着他那一口北城方言口音，正正宗宗的普通话，有点低沉，有点沙哑，尾音总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的确是纪云秋的声音。
本来在一边和顾球球玩的知希凑过来，好奇的看向林慕电脑：“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小舅舅的声音了！”
小孩子平衡感不好，林慕怕她摔倒，慌忙扶着她坐下来。
“嗯，刚刚确实是你小舅舅在说话。”
知希笑她：“哦喔这才刚分开小舅妈你就想小舅舅了所以在跟他视频对不对？我爸爸每次不在家我妈妈都跟我爸视频的！咦？小舅舅人呢怎么看不见？小舅舅！”
小姑娘爬起来，撅着屁股往电脑屏幕上找纪云秋的脸。
林慕尴尬的不行，将小姑娘抱回来，跟她解释自己和他小舅舅的关系。
“知希，我没有跟你小舅舅视频，这个叫YY，是个语音软件，看不到人。刚刚是你小舅舅在跟别人说话，我们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听不见我们声音的。还有，你不能喊我小舅妈，我跟你小舅舅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这样乱喊，别人会误会的。”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听不懂林慕前半句话，但是后面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可是听懂了不代表就理解了。
在小姑娘眼里，小舅舅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爸爸以外最帅的，她就很想以后长大了嫁给小舅舅，可是妈妈说自己不能嫁给小舅舅，只有小舅妈才能嫁给小舅舅，自己不能做自己的小舅妈。
她看着林慕，不理解：“小舅妈你不喜欢小舅舅么？为什么啊？我小舅舅那么好，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林慕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他跟纪云秋之间的事情，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没法说清她跟纪云秋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
好像就是她发现纪云秋就是春秋，然后自己跟自己别扭着不知道如何面对纪云秋的二重身份。可是纪云秋为什么要看她不顺眼，难道他知道自己是二木了？
也不对啊，就算知道二木就是林慕，可是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林慕就这样把自己绕进去了，小姑娘眨巴着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慕给自己答疑，不高兴，又去一边找顾球球玩去了。
“其实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吧？反正阿秋肯定不会去。”
小白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
去哪里？林慕好奇的目光转到公屏上。
【哎，那怎么办？我在南城，坐飞机也得两个小时吧？肯定没时间去的。】
【你能有我惨？我在国外呢，到时候现赶现买票也来不及吧？】
【都没确定的事情，你们讨论来讨论去有什么意思？】
【有谁挂了和风那边的厅没？有没有什么消息啊？十周年在哪里？】
【不是，秋大都还没表态去不去，你们到底在瞎操心什么啊？】
【小白这话，哎不想了，我估计到我孩子打酱油那天我都没机会看到秋秋长什么样了。】
林慕恍然。
和风十周年年庆，居然要办线下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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