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周一上班，林慕给郭兰兰道歉，毕竟那天她对郭兰兰表哥态度不怎么好，人家也是好意才给她介绍对象。
郭兰兰剔着手指甲，要笑不笑的模样：“唉哟这对不起我可担当不起，我表哥没文化配不上北城大学的高材生，是我多事了。”
林慕皱眉，隐约觉得她这话不对味。
她的确是不喜欢郭兰兰表哥，但是并没有说过什么配不上没文化之类的话。
她还想解释，郭兰兰已经扭着腰出去了。
周小花凑过来安慰她：“别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一天天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她给你介绍对象了？真的是，你干嘛理她？她能好心给你介绍什么好男人？”
周小花和郭兰兰一直不对盘，周小花美貌比郭兰兰更胜一筹，但是郭兰兰会撒娇会发嗲，现在男人就吃这一套，业务上比周小花强上许多。这么多年来两人明里暗里互相争夺，在城淮是不公开的秘密。
林慕勉强笑笑：“她也是好心，是我那天说错话，才惹她生气的。”
周小花摸摸林慕的头：“别放在心上，专心工作吧。你不是下午上完班就要走了？”
林慕年纪小性格又好，周小花和老孙几个老员工一直都把她当小妹妹看的。
林慕点点头：“花花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也不是真的想上厕所，林慕坐在马桶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站起来想打开门出去。
外面传来说话声，是新来的前台，和郭兰兰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名字。
林慕开门的手顿了一下。
“兰兰姐，我听说你给林慕介绍对象了？”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那个林慕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我好心好意把自己亲表哥介绍给她，她居然瞧不上我表哥，还嫌我表哥没有文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是啊是大学毕业没错，高材生，还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文秘？家境估计也就一般吧，平时出来进去的我看不是公交车就是地铁，拿那点工资够平时买护肤品的么？平时有什么事情让她帮忙加个班，一句怨言也没有就加了，性子那么软随便人拿捏。哎你说除了长的确实还不错，其他能挑出什么优点来？就是长相上看起来也跟个小孩子一样，现在哪个男人不喜欢身材好喜欢平板的？20好几的人了还挑三拣四，就等着当老姑娘吧！”
“哎呀兰兰姐你这样说有点过分了，其实林慕只是眼光高太挑了吧？”
“挑剔？还也得有资本才能挑吧！”
声音渐渐消失，外面慢慢又恢复安静。
林慕背抵着厕所隔间的门，死死咬住牙关才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
她自幼生存环境单纯，父母不常在身边但对她十分的宠，身边的朋友即便谈不上亲密却也算得上友爱，这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个人的语言可以多恶毒多刻薄，偏偏那个人，平日里还总与她亲亲密密的模样。
她又呆了一阵子，等情绪平静下来才拉开门走出去。
路过化妆镜她看了一眼，镜中的人面色平静，眼睛略红，她垂下眼睫，回了办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喊住她，有点担心的问：“林慕你没事吧？刚刚贡总还过来问我你出去没有呢？你去哪了？”
公司租的写字楼办公室，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只有走廊尽头有一间，供几个公司公用。
“没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周小花看见她回来，有些担心的靠过来：“你去哪了？怎么去个洗手间去了那么久？贡总刚刚有事找你没找到，你过去她办公室一趟吧。”
郭兰兰听到周小花的话，打字的手一顿，目光看向林慕，见她平静的垂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没听见刚才她说的话，那一解释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听见了，又能解释什么？说刚刚那话是气话，让她别放在心上？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林慕只是脾气好而已？
她沉默着，继续打自己的文件。
林慕等了一阵子，没有等到郭兰兰开口，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去办公室找贡总。”
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回答刚刚周小花的话。
同事之间谈友情本就是奢侈，林慕以前知道却不当回事，现在当了回事，却不想在乎了。
世事本就无谓，所有烦恼，都是庸人自扰。
顾辞是最先注意到林慕不对劲的。她原本在书房画画，后来出来倒水喝，看到林慕在客厅看电视。
她们两个房间都装了电视，平时都很少会看，客厅这一台纯纯粹粹是摆设。
“慕慕你行李收拾好了？明天一大早不是就要走了？”
林慕眼睛盯着电视看，可是心思根本不在这里，顾辞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顾辞说了什么，茫茫然的看过来，张口说话自己先卡了卡：“啊，那个啊，行李，哦对我得去收拾行李。”
她站起来往房间里走，脚下一磕一绊差点摔倒，吓得顾辞赶紧过来扶住她。
“怎么了你这是？走路都不看路的？幸好这是屋里还铺了地板，这要是过马路时这种状态，出了事怎么办？”
训斥的话语里有着掩不住的关怀。
林慕扯着顾辞的衣袖，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顾辞这是真被吓坏了，将她拉着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拽过纸巾盒给她擦眼泪。
“别哭别哭，我不该凶你的，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啊！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慕慕乖啦怎么哭这么伤心？”
林慕越哭越难过，根本止不住。
她不明白，明明和顾辞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她对自己的关心都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和郭兰兰一起共事一年半，不说多亲密，至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她自认为对待别人还算友善，人前背后从不说别人坏话，能帮的忙也尽量帮，不搬弄是非，不两面三刀，她到底是怎么就能说出那些句句扎心窝子的话呢？
顾辞被她哭着急了，问话也问不出什么，松开她就想去对门找纪云秋。
林慕一把扯住顾辞，抽噎着：“我，我没事，就，就是今天在公司，做，做错事被老板骂了一顿，觉，觉得委屈。”
顾辞松了口气，坐回来给她擦眼泪：“这点小事也值得哭鼻子？多大人了？难怪纪云秋老觉得你像个小孩子。”
林慕自己伸手抹抹泪，不高兴：“我都24了，比你还大一岁。”
顾辞笑她：“可是我不哭鼻子你还会哭鼻子啊。”
林慕不说话，隔了一会背过身去，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净眼泪。
顾辞看她平静下来，又问她：“行李都收拾好了么？不是说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
林慕“嗯”了一声：“收拾好了，也没什么要带的，家里都有反正。”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
说完想起什么，又问顾辞：“那你呢？你画画在哪画都一样，怎么不回家去？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顾辞笑，艳光四射：“我就是本地人啊，年三十回家也来得及啊！”
林慕困惑了：“北城本地人？你和纪云秋都是？那你们怎么都不回家住，平时也不见你们回家？”
顾辞笑容收起，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爸让我跟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我不愿意，跟家里闹了别扭，不想回家，纪云秋担心我，就跟我一起搬出来了。”
林慕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个事会让你不开心，我要是知道就不提了。”
顾辞又恢复以往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有什么，你又不知道，不需要道歉的。”
不过林慕还是不理解。
“你爸为什么让你跟其他人结婚啊？他们不喜欢纪云秋？可是你们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子，还这么优秀，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啊？啊，难道是嫌你们年龄差太多了？”
顾辞哭笑不得。
“慕慕有没有人说过你脑洞真的很大？你看我跟纪云秋哪里像情侣了？你见过哪对情侣女方这么作这么矫情男方还不离不弃的？”
林慕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关于脑洞这回事，随心确实吐槽过不止一次。
“你们真不是男女朋友啊？”
顾辞笑瘫在沙发上：“慕慕我跟你讲啊，男女朋友呢，是能小作，但不能大作的关系。小作呢可以当做情调，大作啊，就只能等着分手了。”
“可是你们真的很亲密啊！”
顾辞爬起来，做忧伤状：“我跟他啊，是如果谈恋爱会天地不容的那种关系。”
天地不容的关系？那是神马关系？
顾辞刚想告诉她，眼珠一转，起了坏心：“这样吧慕慕，我们打个赌，过年的时候如果纪云秋给你打电话拜年，我年后就告诉你我跟他的关系。如果他不打，你就自己去问他我跟他的关系。”
“可是...”
“好啦就这样说定啦，我回去画画啦！”
顾辞跳下沙发端着杯子，“啪嗒啪嗒”的回书房画画去了。
林慕还保持着张着嘴要说话的姿势。
可是，纪云秋连我电话是多少他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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