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今年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平安夜的凌晨时分。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应该正酣眠，但是总有几个夜猫子睡不着，或者睡着了又起夜的人注意到了。
林慕没有睡，可是她也没有注意到。只不过听到外面有人吵嚷的声音，隐隐约约提到落雪什么的，她爬起来掀开窗帘，茫茫夜色，其实她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到，透过路灯下暖色调的灯光，纷扬的雪花缓缓坠落，必然美丽极了。
她的老家在南城，典型的南方城市，她在那座城市生活了十九年，也未能看过一场落雪。
都说南方人对初雪有难以名状的情怀，林慕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但是她确实是没有的。
她只是想到，下了雪，天气会更冷的。
她喜欢有暖气的北城，不代表她喜欢零下十几度的北城。
平安夜吃平安果，一年都平平安安。
林慕不知道别人别人对平安夜有什么期待，她只知道此刻抖抖索索的裹在羽绒服里的她，只期待维修工人能尽快将暖气片修好。
平安夜坏了暖气片，她觉得这一年她可能都不能平平安安了。
顾辞给她递过来一杯热茶，有点看不下去：“穿这么厚了怎么还哆嗦成这样？你们南城不是也没有暖气？”
林慕又往里缩了缩，本来就小的一个人快要缩成一个球了。
“不...不一样啊，南城不下雪不零下，我早上看了天气预报，今天都零下11度了！”
她感觉自己说话都在耗费热量。
“天气预报你都信？”
“我也不想信的，可是你看看这个温度，由不得我不信。”
维修工人过来说修好了，林慕欢呼一声就往外奔。
“小心热水，烫！”顾辞惊呼，到底是慢了一步。
只穿着一双棉袜的林慕瞬间飙泪。
纪云秋回来，看到林慕坐在客厅里，光着一双脚搭在沙发上，脚面上红红一片，耷拉着眉眼耷拉着嘴角。如果头上有耳朵，那也一定是耷拉着的。
“怎么了这是？”
顾辞无奈的耸耸肩：“下午暖气片坏了，被冻坏了脑子，热水直接浇在脚上了。”
纪云秋一惊，快走几步到了林慕面前，扶着她的脚查看烫伤情况。
他刚从外面进来，手上还带着凉气，冻得她又是一缩，红着眼圈看过来，一双水眸里盈满无限委屈，像极了受了伤的小兔子。
纪云秋倒吸一口冷气，脑袋一空，完全想不起自己刚刚要做什么了。
顾辞跟着走过来，小声埋怨他：“你一个外科医生什么时候这么没常识了？摸人家小姑娘的脚之前不知道先暖暖手？”
纪云秋不自觉的伸出舌尖抵抵上颚，有点尴尬，侧过头咳嗽了下，试图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
林慕目视前方，做忧郁状：“我知道的，平安夜出各种状况，这是上天给我的指示，我这一年肯定不会平安了。”
纪云秋手握拳抵住上唇，这次是真的止不住的咳嗽。
这逗比，破坏气氛的能力真的是一流的！
烫伤不严重，因为当即顾辞就打了冷水帮她冷敷了下。纪云秋不太放心，还是又回了趟医院给她开了烫伤药膏。
林慕心情有点坏，吃完饭洗了澡就回屋蹲直播去了。
她给春秋发信息。
【二木：平安夜被烫伤了，我这一年都会不顺利了的。】
对面的头像很快亮了起来。
【春秋：别胡思乱想，照你这么说，情人节如果分手了，那说明一整年都找不到对象了？】
林慕心情还是很低落。
【二木：是真的，我不是在讲笑话。上一次平安夜不平安还是我初三的时候，结果过完年我奶奶突发急病去世了。明明之前她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春秋：生死有命，哪有将这种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你奶奶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她的生病而责备自己。】
【二木：道理都懂啊，但是真的好难做到啊。】
【春秋：那就不要想那么多，开心点。】
【二木：春秋大大你真好，你的形象瞬间伟岸了。】
【春秋：看在我这么伟大的份上，，把之前做的视频删了？】
【二木：你在说什么风太大信号不好听不见啊啊啊！】
【春秋：去你妹的！老子在打字！在打字！】
【二木：[微笑]哦不好意思，我书读得少不识字。】
【春秋：呵，本来还想问问你有什么想听的歌，给你个机会单独点歌来着，现在看来不用了，反正说了你也看不懂。】
林慕瞬间换成谄媚状。
【二木：春秋大大别这样，咱们那么熟了什么事不好商量呢你说是不是？】
【春秋：想听什么？】
【二木：青媚狐威风堂堂我是你的谁小蛮腰要抱抱随便来一首或者全部来一遍我一点不介意哒！】
【春秋：你好这里是夏冬，这位小姐你串线了，请在听到哔——声后重播。】
【春秋：所以，重新说一遍，你想听什么？】
林慕委屈的吸了下鼻子，老实了。
【二木：想听追光者。】
【春秋：[乖]。】
随心打过来电话，告知林慕她要结婚了，婚礼定在1月23日。
林慕悚然。
“什么鬼？你跟宋哥哥都谈了这么多年了，结婚也不急着这几个月啊！一个月时间哪够准备的！还是说你怀孕了所以奉子成婚？”
随心无奈：“少女收收你的脑洞，开太大了。其实婚礼之前一直有在准备，S城这边的房子也早就装修好了，本来是想说明年五一办婚礼，天气还暖和。只是宋简他爷爷身体不太好，半个月前刚做了搭桥手术，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估计撑不了多久，年里年外的事情。宋简爸爸妈妈的意思，是年前把婚礼办了，一来给老人家冲冲喜，二来如果老人真的撑不过去，起码让他看到孙子成家，了了一件心事。”
“而且说真的，恋爱谈太久，早就没激情了，也是该结婚了。”
“七年啊...”林慕感叹。
“是啊，七年了。”随心也感叹：“再不结婚，我感觉我俩就该分手了。”
“...随姐姐你这话我没法接。”
随心哈哈大笑。
“所以二木，元旦买票过来S城吧！”
S城不如南城那么暖和，但也没有北城那么冷。
“其实如果让我自己选择，真不想这么冷的天气结婚。”婚纱店的服务员给随心试婚纱，林慕在一边旁观，随心感叹。
“总归无法两全，让老人安心，也算是尽了孝心吧！”
“是啊，如果因为我们的事让老人走的不安心，我跟宋简以后也不能安心的。”
林慕点头表示赞同。
随心侧头看她：“你呢？真的就惦记着那虚无缥缈的春秋？听你之前说的，那纪云秋真的蛮不错的，你就不动心？”
多年好友，她很明白林慕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林慕帮随心系腰带，逃避这个话题：“宋哥哥怎么不来陪你试婚纱？”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何况你这不是来了么？喂喂喂别转移话题，这手法也太拙劣了，赶紧回答我。”
林慕无奈：“我也说不清楚，之前其实一直很小心的维系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的，但是最近总觉得春秋对我越来越放纵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目前这个状态感觉还不错，我也不想太着急做些什么打破这种状态。至于纪云秋...”
她系好腰带直起身子，认真想了下：“哪有什么好考虑的，光他是顾辞的人这一点，就足够我把他放到第三性里来看了。”
“第三性又是什么？”
她不玩二次元，对林慕口中各种奇奇怪怪的词句一知半解。
“男性，女性，有了对象的男性在我眼里，就是没有性别的第三性。”
随心哈哈笑，捏了捏林慕肉嘟嘟的娃娃脸，被她不高兴的拍开了。
“二木啊你怎么那么可爱？”
林慕面无表情。
“听说，当你觉得一个女生不够好看的时候，就会夸她可爱。”
随心一时语塞。
“好了！”服务员给随心穿好衣服，眼里满是惊艳，“随小姐穿这件婚纱真好看，特别衬你的肤色！”
虽然服务员话里多的是恭维，做不得准，但是随心身材好长相好气质也好，穿婚纱确实好看。
随心身材高挑又有胸，选中的是一款抹胸鱼尾款式。露出的锁骨光滑平直，腰线很美，整个人仿佛真的是一条出了水的美人鱼。
林慕眼睛都看直了，很是羡慕她的好身材。
“怎么样？是不是都想结婚了？”随心看到林慕眼睛里的羡慕神色，忍不住又掐了掐她的脸。
“...问单身狗这种问题，你好讨厌。”林慕拍开她的手。
但是还是忍不住表达自己的羡慕。
“随姐姐你说胸小我可以多吃点喝点丰胸的产品，可是个子矮我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叫我去做拉直手术吧？不谈能不能真的长高，那得多疼啊？”
简直委屈的想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
随心又是一通笑。
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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