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约吃饭
连程坐上车，眼光触及到刚才拿药的格子，沉静了会到底没打开，她倾身拿过副驾驶座的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季非已经开出一段路，她跟在后面，转过几个路口在红绿灯前停下来，他还没回短信。
连程手点在方向盘上，目光不知落在哪里，红灯转绿，她跟着车流走，忽然方向盘一转，靠在路边停了，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嘟嘟”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无人接听。
她握着手机神色有些沉，脑海中又是她打开电梯看到的那一幕，手猛的收紧，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是他回了短信，简短地只有两个字：无碍。
她放下心，手机又响起，是季非察觉她停在路边怕出了什么事，连程在电话里回她：“无碍。”
结果第二晚连程在恰意并没有等到人，顾余景没有来。
她打了电话，一直关机。
握着手机有些茫然，发现除了他主动联系之外，她并没有办法联系上他。
季非说：“兴许有事不方便接，你别担心。”
连程沉默，握着车钥匙翻来覆去的玩，最后拢在手心，“回去吧。”
当晚，顾余景给她回了电话，抱歉地告知理由：“临时出差，钥匙在你那里放几天，我回来后再取。”
语声平缓，并没有什么不妥。
往后半个月，连程都没有见到顾余景，倒是季非通过了唐诚集团的面试，期间去了复试，连带着现在这个实习公司让她周末做加班狗她也欣然接受了。
连程这天去医院拆线，季非还有些抱歉，“本来要陪着你去的，”委屈地撇着嘴，被连程及时止住，“拆个线，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陪着。”
季非顺路送她到了地铁站，“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好。”
到了医院，人并不多，莫医生看到她来笑了笑，“坐，我先检查一下。”
伤口愈合得不错，连程自上次被告诫过后，也算放了点心在自己的伤上，能安安稳稳熬到拆线也是她尽心尽力了。
拆线她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这个创口看起来有些狰狞，莫医生给她开了药膏，“平时饮食要注意，以清淡为主，不要重油重酱，结痂千万不能用手抓。”
她点头应下，去交钱取药。
出了医院大门，感觉一阵热风迎面而来，她握着手中的药，在门口站了站，她没有带遮阳伞，幸好地铁站离这里并不远。
甫一走出，就感觉到滚烫的暑气，加快脚步进了地铁站才感觉凉快了些，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一手提着药去找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愣，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了，乍看到有些晃神。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润有质感，“连程。”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便没有继续，她“嗯”了声。
他笑了：“晚上有空吗？”
她听出意思：“你回来了？”
“嗯，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想起要还他车钥匙，她犹豫了会儿说：“好。”
晚上准备出门的时候，季非竟然回来了，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跟着随行翻译，要去两天，”把衬衫扔进行李箱，转头看她，“抱歉，过两天本来是你……”
连程笑着打断她：“没事，你工作要紧。”
季非拥抱她，“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
松开怀抱时看她带着包，“咦”了声：“你要出去？”
连程点点头：“去还钥匙。”
季非看到她手上的车钥匙，“顾男神回来了？”
“嗯。”
“那你快去，和男神好好相处。”
……
连程到楼下时，看到他正好从拐角处走过来，遥远地朝她招了招手。
宿舍区并没有专门的停车场，每栋楼下都是自行车车库，连程将他的路虎停在宿舍楼下的路边，倒有些显眼，之前偶有几次吃完饭回来看到有人在讨论这车是谁的，她淡然地路过上楼。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他接过问她：“想吃什么？”
连程说：“这次得是我请客了。”
他动作一顿，看她神色认真，笑了笑：“好。”
“既然自己出钱，那不要亏待你自己，想吃什么？”
他总有理由说出他想说的话。
最后也没有走远，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餐厅吃了饭。
连程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不适或者虚弱的感觉，但她总不自觉地联想那天的情景……他那样惨白的脸色。
“连程，我的脸能让你吃饱饭？”
她惊了下，握着筷子有些窘迫，连忙低头假装扒饭，又觉得这个动作很刻意，最后索性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他看着她面前几乎没动的饭，“这就饱了？”
她点点头，“嗯。”
然后就靠在椅子上，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吃饭。
顾余景察觉到她的视线，了然地笑了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被抓到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面子里子都不要了，脸皮薄起来的时候半句话都说不得，脸皮厚起来的时候也是天下无敌。
他承受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执了杯茶在手中，看着她：“不饿？”
她点头，“不饿。”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那走吧。”
去付钱，他倒也没抢着，让她付了，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是个帅哥，包容地点点头。
连程有些想笑，忍住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店门，他开车送她回学校，连程没让他送到楼下，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让他停车，说要去买点东西。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降下来的车窗看她，“莫不是没吃饱买零食？”
连程咬着牙保持淡定：“不是，买点生活用品。”
他倒没追问，笑着说：“别吃泡面。”
连程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车，憋着一股气回去。
***
学校的音乐社团在经历过几次正式非正式的彩排后终于迎来了正场，周默成还特意强调把这个晚会的时间推迟了一天就为了配合连程的时间，难得不用去恰意唱歌，却要上台表演，连程挤出一抹笑：“所以为了报复，你把我的节目排在最后一个？”
周默成哈哈大笑：“怎么敢，只是气氛需要，最后的离别时刻鼓励别人告白才更具有煽动性。”
连程今晚也精心打扮过，一条曳地的长裙，露肩的设计衬得她肩头完美的弧度，头发挽了起来，邱怡帮她化了个淡妆，最后对着她看了半天说：“缺个项链就完美了。”
眼前忽然就落了个项链，邱怡惊呼地抬头：“哇！”
沈楠笑笑：“特别赞助，看看合适吗？”
连程没说话，倒是邱怡接了过来，“很漂亮哎。”说着就给连程带上。
外面主持人已经在说着开场词，邱怡给她带好后直起身以炽热的目光审视她，拍了拍手：“prefect！”
“学姐，项链与你很配哦。”
连程只是说：“谢谢。”
邱怡今晚兼化妆师，这里结束就赶去给别人化妆，鸡飞狗跳的化妆间连程待在最角落里，沈楠坐在旁边。
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是条短信，是顾余景发来的。
“帮忙吃个东西？”
挺新鲜，但是，“没空。”
“在忙？”
“嗯。”顿了顿，又加了句，“学校有晚会，需要上场。”
半响，他回复过来：“嗯。”
连程看着这简短的回复，思索这“嗯”是什么意思。
沈楠看她一直低头发短信，终于忍不住开口：“连程，我们再对一遍歌词吧。”
随着节目的推进，时间越来越晚，终于快到了尾声，邱怡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准备上场了。
两人一起出去，站在幕布前他问：“紧张吗？”
连程摇摇头。
他笑了笑，“我有些紧张。”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连程以为他是对于歌的压力，所以说：“如果忘词还有我。”
他点点头，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不管结果怎么样，今晚都是特别的。”
“彩排的时候没问题，不用太担心。”
他似乎也渐渐平静下来。
主持人正在串词，连程在钢琴前坐定，彩排的时候周默成问她会不会弹钢琴，得知她会的时候一拍双手，“太好了，那学姐就钢琴伴奏吧，到时候坐在这里就好了。”
她的钢琴荒废许多年了，好在这首歌旋律不难，临时突击一下勉强能登上台。
沈楠倚靠在钢琴边，他随意握着话筒看着她，舞台灯光亮起的时候，台下一片掌声，连程分神看了沈楠一眼，他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前奏结束是她的部分，连程跟上。
“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感觉到沈楠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台下有惊呼声从刚刚沈楠上场后就一直没停下来。
连程记得那一年的十佳歌手他好像是冠军，因为他帅气的外貌，温柔魅惑的声音吸引了众多关注，就连学校广播台的主持人每次放歌都会加一句，好希望听到沈楠唱这首歌，他唱这首歌一定很好听。
自那以后，追求的人不少。
人气可见一斑。
台下观众激动地喊着“沈楠！沈楠！”
终于连程结束她那一部分，沈楠接过，欢呼声一瞬间掀高一潮，周默成在后台很满意，请来这两位真是太明智了。
沈楠的声音就很抓人，尤其是演绎情歌，只要他稍微认真一点，女生都没有办法抗拒。
在他唱到那句：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时，场下又是一阵尖叫。
连程估计接下来她们会叫得更大声，间奏部分，沈楠的口哨杀，果然在他吹出第一声时场上陷入疯狂，尖叫声达到新一波高潮。
如果男生想撩人，可以很撩人。
连程意识到晚上她是配角，陪唱不出错就好。
尾音上扬，轻松愉快，沈楠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
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
在说我愿意”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似乎只容下她一个人，最后部分是合唱，周默成要求两人对视，最好能深情款款一点，能温柔相望，展现出这首歌应有的甜蜜感觉……
彩排时周默成问她可以吗，连程拒绝。什么傻逼要求……
“亲爱的爱上你恋爱日记
飘香水的回忆
一整瓶的梦境全都有你
搅拌在一起……”
场下不知何时挥动着整齐的荧光棒，连程已经停下钢琴伴奏，和他合唱，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看着她。真是贯彻执行周默成的要求……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
在说我愿意”
他忽然伸出手，连程愣了愣，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声，众目睽睽之下她拒绝不了，被他握住的刹那，好像看见台下一个人影，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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