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天-2 诱惑成功
蒙修罗站在原地回想了好久，也不太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下表，已经将近下午六点，想来泥霓剧本也写得差不多了。于是蒙修罗调整下自己，将那些负面的情绪统统丢掉，才慢慢走回泥霓的房间。
一进屋就见泥霓坐在桌前，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见蒙修罗进来，泥霓急切地问她，“修修，我三个小时前发的一条微信，怎么到现在他还没回？”
“是谁让我们泥姑娘这么上心？嗯？我来猜猜？”蒙修罗故意逗泥霓，“一定是昨晚泥姑娘发到朋友圈里的那个照片上的帅哥。对不对？”
蒙修罗记得很清楚，昨晚泥霓刚发完朋友圈，她就点赞了，还留了条评论，让她别见色忘友。蒙修罗判断，和泥霓合影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肯定是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那个。
泥霓面色微赧，“可他为什么不回我微信呀。”
顾擎宇根本没有心思看手机上的任何消息，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苦苦思考着、权衡着。和泥霓一心憧憬美好爱情的状态相反，顾擎宇正面临着他接手顾氏以来最艰难的抉择。
他手上紧紧攥着的，是那份他令手下去调查的有关印霸的资料。
那份调查表明，多年来，印霸借助顾氏的业务，从顾氏挖墙角坐享其成，利用顾氏的资源垄断了印刷行业，进而进军出版业，从顾氏的合作商变成顾氏的对手。趁着顾擎宇的父亲突发疾病入院、顾擎宇临危受命之际，印霸挖走了顾氏40%的客户，一举成为顾氏的劲敌。
上午的董事会上，顾擎宇将这份资料、以及未来顾氏有可能受到的来自印霸的制衡，给参会的各位元老们做了细致的分析。
顾擎宇认为，从顾氏的长远考虑，必须立刻筹建自己的印刷公司，终止与印霸的合作。他将自己的那份“斓途计划”拿出来，与各位元老商量。
没想到那些元老们一致认为顾擎宇的计划过于激进和冒险，贸然和印霸翻脸、使自己完全置于印霸的对立面，若是成功还好，一旦失败，将处于无法挽回的境地。
会议过后，顾擎宇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深深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不管元老们的反对继续实施自己的斓途计划、还是听从元老们的建议，任由顾氏在不久的将来被印霸吞并、蚕食？
什么也不做固然不会犯明显的错误，也不会招致元老们的反对，可是父亲在重病之时将顾氏交到他手上，他决不能让父亲一生的心血败在他的手里，无论如何，他也要奋起一搏。
“咚咚咚”，手下阿成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最新的调查报告。
报告上显示，印霸暗地里买断了大部分纸业供应商，顾擎宇的印刷公司还未启动就已经面临无纸可供的僵局。如此一来，他的“斓途计划”搁浅是小，顾氏将来会面临印霸全面的控制是大。
顾擎宇挥挥手让阿成出去，右手大指和中指掐在太阳穴上慢慢揉着。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一个声音突然问他。
顾擎宇吓了一跳，睁开眼，就见面前飘着一层黑红相间的浓重雾霭，那团雾霭翻滚着，里面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探他、诱惑他。
顾擎宇坐直了身子，“你是谁？在跟我说话吗？”
“我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个声音说道，“在我面前，你不必隐瞒任何事情。”
顾擎宇不自觉地重复，“我的欲望？”
“对，我会帮你分析，什么是你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最想得到的东西，我会帮你看清你自己。”
顾擎宇急切地问道，“那么，现在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做？”
“自然是和印霸斗到底，”那个声音冷笑道，“否则，莫说你的斓途帝国遥遥无期，就连你父亲留下的顾氏，也会毁在你的手上。”
顾擎宇有些犹豫，“可是那些元老们——”
“甭听他们的，他们早该滚蛋了，”那个声音截住他的话头，“那些老不死的，有的只顾眼前利益，有的早已经被印霸收买。不信，明天印霸就会知道你上午董事会的内容。”
“啊？！”顾擎宇吃了一惊，“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欲成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当年刘邦为成就帝业，在逃亡的路上，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推下马车，才换来自己的活命。”那个声音帮他做了决断，“再有反对你的，立刻将他开除。”
顾擎宇好半天没有接茬，“……即便将他们开除，也改变不了印霸已经垄断印刷业的事实。如今我想建立自己的印刷公司，连纸张的供应商都找不到。”
“这还不好办？”那个声音大笑，“亏你还是商学院的博士，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定？放把火不就行了？”
“放火烧了印霸的纸张供应商？”顾擎宇犹豫，“这不好吧？”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那个声音很不屑，“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利益不惜坑害别人，印霸又何尝不是如此？大家都是土匪，只有你坚持做君子，那么去死的只有你。”
顾擎宇哑口无言。
确实，在这个不遵守规则的群体里，他这个按照规则做事的人，肯定是死的最快最惨的那个。
顾擎宇内心充斥着难以遏制的躁动，其实，他已经被说服了。
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吓了顾擎宇一跳。
他伸手接起电话，是他的秘书阿成。
“董事长，原定今天签约的一个客户，刚才打电话给我，明确表示不在我们顾氏做了。我问了好久，他才支支吾吾的说，是印霸许给他更好的条件，他转去印霸了。”
顾擎宇握着听筒好半天才说，“好的，我知道了。”
“再不决断，你会输的更惨。”那团黑红相间的混沌在他眼前又打了个转儿，“胜负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啪”，顾擎宇撂下听筒，“豁出去了，即便拼个两败俱伤，也决不会白白便宜印霸。”
“两败俱伤？怎么可能？！”那个声音仰天大笑，“按照我说的去做，打垮印霸，斓途帝国指日可待。”
顾擎宇有些怀疑，“真的？你能做到？”
“不是我能，是你能。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顾擎宇下定决心，“好，如果你许我斓途帝国霸业实现，我就按照你的说去做。”
“很好，我喜欢这个交换条件。”那个声音尚未落地，顾擎宇就觉一股燥热从五脏六腑直冲脑门，脑袋里轰然作响，七窍似乎都被冲开了一般。顾擎宇摇摇头，却见眼前的那片混沌忽然化作一柄六棱状的利锏，迎面向他刺来。
“啊！”
顾擎宇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脑门正上方一沉，头骨中似有一柄利器刺入，浑身一阵难受，马上又一阵轻松，一股十分舒畅和满足的感觉瞬间电遍全身。
他靠着桌子僵在那里好久才缓过来，伸手按下座机免提，“阿成，你进来。”
阿成推门进来，立时感到屋内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伴着一种凌厉的气息，迎面扑来。
阿成脚下一顿，连带着说话也有些结巴，“董、董事长，您找我？”
顾擎宇扔出一张支票，“去放把火，烧了印霸的纸张供应商。办好了，这两百万就是你的。”
“什么？”阿成十分惊讶，一惯温润谦和的顾公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不仅说出的话阴狠怪戾，连面目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
阿成看向顾擎宇，“董、董事长，您眼睛怎么红了？”
此刻顾擎宇的眼睛，白眼仁泛红，黑眼仁更黑。黑红相间的一双眼睛充满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和焦灼，看得人惊心。
“不该你问的事不要问。”顾擎宇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俊朗、严厉的背影，“记住，这件事要做的天衣无缝、不留痕迹。若是做砸了，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好。”
阿成迟疑着，退了出去。
顾擎宇拿起手机，“泥霓，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泥霓正因为那条微信长时间没得到回应而百爪挠心，突然接到顾擎宇的电话欣喜若狂，鸡啄米似的回道，“有、有……嗯……我猜你就是在开会……好的、好的，20分钟后见。”
泥霓放下手机一把抱住蒙修罗，“修修，我太高兴了……我就说他不会不回我的微信……”
蒙修罗拍拍她的后背，“不是20分钟后么？你确定你不需要洗脸化妆换衣服？”
“需要！”泥霓大喊一声，放开蒙修罗一头扎进衣帽间，不大一会，泥霓焕然一新地站在蒙修罗面前。
“滴滴”，泥霓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泥霓，我到了，在你楼下。”
是顾擎宇。
泥霓连忙回道，“我马上下去。”
泥霓飞奔着下楼，在楼下遇见扶苏、桑夜、贾勋，那三人刚下了戏，正说笑着往回走。
泥霓没时间和他们废话，直接从三人中间穿过。
“泥霓！我在这儿！”
泥霓的侧后方忽然响起顾擎宇的喊声，泥霓止住脚步，扭头看去，就见顾擎宇一身黑衣，一手捧着大把玫瑰，靠在他那辆布加迪威龙上。
泥霓看呆了。
顾擎宇穿白色的时候，泥霓觉得他俊逸出尘、像天上的仙一样高不可攀；今天他穿的是黑色西装，配暗红色斜纹衬衫，黑红搭配对比鲜明，十分抢眼。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沾足了人间烟火。
泥霓咽了咽口水——这样的顾擎宇，她真的没见过。
顾擎宇打开车门，招呼她，“泥霓，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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