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天-2 新人是个小白兔

　　泥霓感到手痛，抬起手一看，车子被她拍瘪了一块。不过没有关系，车子又不是她的。

　　“真的？”自称扶苏的白衣男子虽然很惊喜，但还算没形于色，再次抱拳，“扶苏谢过泥姑娘！”

　　泥霓用那把破扇子抬起扶苏的下巴，扭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嗯，龙姿凤采，似有王者之风；武功超群，果有将帅之才。就是你了！”不由分说拉着扶苏就进了大厦。

　　泥霓连乘电梯的几分钟都等不及，掏出手机就给导演打电话，从专业的角度全面细致地阐述了由她举荐的这个艺人来扮演“扶苏”的强大理由。

　　导演正被资方弄得焦头烂额。男一号一直悬而未决，各资方举荐的小鲜肉们，无论从演技还是年龄上看，都与“扶苏”这个角色相去甚远。这年月有钱的就是大爷，各资方纷纷发出讯号，若在开机仪式上听不到由他们举荐的艺人出演男一号的消息，他们就撤资。

　　眼看着开机在即，导演也曾打算用那个最大资方推荐的艺人贾勋，但泥霓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听到了风声，拎着把破扇子打上门来，威胁他说，“你要是敢用那个要演技没演技、要外形没外形的贾勋来糟践我的戏，我就跟你刺刀见红。”

　　导演吓得花容失色，但他不得不承认，泥霓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大大咧咧，但在工作上却较真得眼不揉沙。

　　现在泥霓说找到了适合“扶苏”这个角色的演员，导演不由得心花怒放。他知道泥霓开口跟他推荐人选，绝不是出于私心。

　　扶苏跟着泥霓进大厦、等电梯、乘电梯，泥霓一直在讲电话。扶苏刚一张嘴，“泥姑娘我和你说的事……”泥霓用那把破扇子一戳他的肩头，“你别说话,我帮你搞定。”

　　出了电梯，扶苏看到一间贴着《大秦帝国剧组》字样的写字间门外，正在招揽演员。旁边的大幅海报，正如火如荼地宣传着这部未拍先火的电视剧。

　　泥霓将扶苏交给早就等在那里的导演，“我刚刚捡到的一款宝，保准你相得中！”

　　正和导演一起闲聊的女主角桑夜，听说泥编剧强烈举荐一位艺人来演“扶苏”，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看。

　　导演看到扶苏之后拍案叫绝，觉得他就是自己心目中的“扶苏”，拉着他就要签合同。

　　扶苏把泥霓叫到一旁，“泥姑娘，在下因为时间的原因，恐怕不能拍姑娘的戏……”

　　带着戏装处心积虑毛遂自荐，眼见着事成了坐地起价，这种急于自抬身价的艺人，泥霓见多了。泥霓就不信了，就凭她这个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当红作家、大牌编剧，若摆布不了扶苏这个她在大街上捡来的小演员，实在不符合她泥姑娘一惯的风格。

　　“没时间？”泥霓眉毛一挑，“有部戏正等你救场？”

　　扶苏回道，“没有。”

　　“那就是，阁下认为我给的片酬配不上阁下的身价？”泥霓右手持扇，一下一下地掂在左掌心，“你以前的片酬能买下落京前门外那套四合院？”

　　那套四合院即便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之家也不见得买得到，扶苏淡淡一下，“泥姑娘说笑了。”

　　泥霓故作不懂，“既然都不是，我真的想不出阁下为何不懂感恩、不守信义，明知我力排众议举荐了你、你却要让我在整个剧组面前吃瘪出丑？”

　　扶苏脸上一窘，“姑娘此言差矣！扶苏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好！”泥霓心想你小子总算还有软肋，“既然阁下信守承诺，就签了合同。”

　　扶苏握了下腰间那把长剑，“请问姑娘……拍完这个戏，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个月。”

　　“可是我只有十四天半。”

　　“哪怕你只有一天时间，也得先把合同给我签了。”泥霓才不管那个，只要合同一签，毁约、赔偿的紧箍咒一套，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在这儿给我拍完。

　　扶苏顿了下，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大丈夫岂能失信于人而陷姑娘于不义？想要扶苏留下来帮姑娘拍戏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要泥姑娘身上的一样东西。”

　　“好说！”泥霓“唰”甩开扇子，“拍好本姑娘的戏，连姑娘我都是你的！”

　　“……”

　　扶苏语塞，手按剑柄站在那里，脸一点点的红了。

　　“怎么？还会害羞？”泥霓手掂扇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扶苏，“姑娘我就喜欢这样的小白兔。”

　　所有演员既已到位，导演通知，开机仪式准时进行！

　　各种致辞、讲话、介绍过后，进入了媒体互动环节。导演、编剧、演员集体亮相，带着戏装的新艺人一露面，就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有人提问扶苏，“我们从没见过您，也不记得您扮演过什么角色。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扶苏答道，“我叫扶苏。”

　　娱乐圈是个怪圈。各色人等为了利益放冷箭、使暗绊，但明面上，人人低调得夹紧尾巴做人。还没开拍就以剧中角色自称、好像已经靠角色成名、达到人、角合一的艺人，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好多人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间或掺杂着各种意思的笑声。

　　紧接着又有人又问，“听说，您是泥编剧在大街上捡来的艺人，您觉得自己能演好扶苏这个角色吗？”

　　扶苏答道，“我就是扶苏，不用刻意去演。”

　　更大的笑声里夹杂着嘘声，导演看着泥霓，嘴裂的像吃了两斤砒*霜。

　　桑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泥霓，“泥编剧，您从哪弄来的这款宝？”

　　泥霓气的七窍生烟，这小子看着什么都好，就是没想到这么不会应付媒体。

　　可令泥霓抓狂的提问还在继续。

　　有人故意挤兑扶苏，“您也知道，扶苏这个角色是一员驰骋沙场的武将，不知道您功夫如何？您会因为害怕吊威亚而用替身吗？”

　　扶苏不明白威亚是什么，在弄清楚之后，扶苏表示，凭自己的武功，完全用不着威亚那东西。

　　人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起哄，让扶苏表演一下。

　　扶苏仗剑跃起，白衣翻飞，身姿飘逸，一套剑法下来，看得众人如醉如痴、惊呼不已。

　　泥霓见状总算舒了一口气，故意问道，“桑姑娘，好像，女主角也有打戏吧？不知道这小子接得住接不住桑姑娘的招数？”

　　桑夜和泥霓是完全不同的两类女人，属于“同性相斥”的那种。偏偏泥霓和桑夜一个是当红的编剧、一个是当红的艺人，看在钱的份上不喜欢也得合作，这年月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桑夜咬了半天牙，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些记者见风转舵，武斗不行来文斗，“您怎么看您和桑夜的感情戏？”

　　泥霓暗叫不好，伸手推了桑夜一把，“该你回答问题了。”

　　桑夜虽是被推到话筒前，但多年面对媒体的经验让她的回答圆润又得体，“各位媒体朋友既然提到了女主角，那么就由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泥霓趁着空档恶狠狠地盯着扶苏，对他做口型，“闭嘴！”

　　媒体互动在桑夜制造的欢快气氛中圆满结束，扶苏回到后台，迎头就是泥霓一扇柄子，“你还能再蠢点不你！”

　　桑夜摇曳着腰身走过来，“呦，泥编剧在这儿教导自家艺人呢？别说，你家扶苏在媒体面前倒是很抢眼球的。”

　　泥霓“唰”甩开扇子，抢身挡在扶苏和桑夜之间，“对。忘了宣布了，我临时充当他的经纪人。我们家扶苏心眼实，桑姑娘有什么要交涉的，先跟我讲。”

　　“呦，”桑夜表情夸张，“扶苏，你好有眼光啊。谁不知道泥编剧是圈里公认的抓钱好手！新人出道就得跟对人，若不然，铁定被那些黑心的经纪人敲骨吸髓、吃到骨头渣子都不剩。”

　　泥霓怎么听着怎么不像好话，刚要张嘴，扶苏伸手制止，“桑姑娘言之有理。泥姑娘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扶苏无以回报，所得片酬分文不取，都赠与泥姑娘。”

　　桑夜听完明显的怔住，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叮当山响：就算扶苏是个新人、片酬比她这正当红的差一点，但毕竟也是主角啊！那么多集下来，也是一大笔钱呢！说送人就送人了？！

　　泥霓听罢一拳捣在扶苏肩头，“够义气！你这个哥们我认定了！晚上跟我回家喝两杯，和蒙修罗一起庆祝下。”

　　那边导演助理冲他们招手，“泥姑娘，二位主演，导演喊你们过去一下。”

　　“哦对了，”桑夜见状转向泥霓，“泥编剧还不知道呢吧？你那边带着你家扶苏去签合同，那几个小鲜肉的资方们就得到了消息。听说，贾勋背后的资方都给导演打电话了，明确表示撤资。泥编剧不是我说，你的这个戏可真是多灾多难啊，不是缺演员，就是缺资金。不过幸好，”桑夜眉毛一挑，“支持我的资方及时又拉来了一个大老板，说是答应给咱们剧组出钱。这不，人家实地考察来了，走，我们过去见一见吧。”

　　桑夜伸出手要去挎扶苏的胳膊，扶苏后退一步抱拳秉手，“桑姑娘，扶苏不敢僭越。”

　　桑夜的手臂悬在那里，脸上尴尬无比，好半天才说，“泥编剧，你不打算教教你家扶苏，一部戏里的男女主角怎样在资方面前完美亮相么？”

　　泥霓耸耸肩，拉过来扶苏，教他怎样和桑夜一起挽着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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