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九章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又挤出了空闲时间的李璋再一次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今天并不是周末，咖啡馆里冷冷清清的，柳茜特地调了休，现在却只能窝在沙发里看小说。
挂在门口的风铃一声轻响，她立刻察觉了，抬头看去，就见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张望。
“你好！”她扬声问好，杜姐也急忙起身站到柜台后。
李璋没有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免有些失望，拉低帽檐转身就要出门时，却听身后又女声惊讶道：“你是来找绵绵的？”
听到她的名字，李璋脚步一顿，转身。
柳茜好奇的打量着这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只见他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还带着一条宽厚的围巾挡住了下巴。
没戴墨镜，看样子上次的确不是盲人，而是骗了绵绵。
这……裹得这么严实，该不会是身体不好吧？
柳茜一下就忧愁起来，招呼着李璋：“你要不要坐会儿？绵绵接她爸妈去了，这两天都不在。”
李璋的视线打量过柳茜，想起了他和绵绵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见过这名干练的姑娘。
“爸妈？”他略带疑惑又闷闷的声音从围巾下传出来。
柳茜实在不想就这么放他走，她想试探一下这男人对绵绵到底什么意思，心思转了转，她推着站在门旁明显犹豫着离开的李璋进门：“你找个地方坐下！”
李璋终于还是走进了咖啡馆，他没找上次坐过的位置，而是去了靠墙的一个阴暗角落，摘下了帽子和围巾。
柳茜招呼杜姐上两杯她最爱的黑咖啡，一转眼就见他坐到角落去了。
她本想找个舒服又有阳光的地方，可这人都挑好了座位，只好跟了过去。
只是刚在他对面坐下一抬头，柳茜就被惊着了。
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他有些长的刘海盖住了右眉，浑身都散发着忧郁的气息，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线条优美的嘴角微微抿着还有些苍白，看着这样的人坐在自己对面，柳茜已经说不出话了。
李璋抬眼看了看她，略微皱起了眉。
他刚拍完一场戏，妆还没卸下就赶来了，对面的女人一直盯着，是认出自己了吗？
柳茜愣怔片刻急忙回神，问道：“你好，怎么称呼？”
“李璋。”
他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还没对绵绵自我介绍过，唯一一次还用了假名，不由有些懊恼。
“李先生！”柳茜点点头，她已经从他的容貌冲击里走了出来，礼貌地朝他点点头接着自我介绍，“我叫柳茜，是绵绵的朋友。”
柳茜没有除了善意意外的任何情绪，这让李璋有些疑惑，他感觉到柳茜并没有认出自己。
实际上和绵绵的脸盲不同，柳茜向来识人准确，没有认出李璋的唯一原因只是她从来不看娱乐新闻和电视剧而已。
“你好。”李璋懒得去想为什么了，直言道，“绵绵的父母出远门了吗？”
看见他脸上的关切并不是作伪，柳茜简单叙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话未说完，就见李璋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狠狠攥起拳头。
她一愣，温和道：“绵绵和伯父他们明天就能回来了，你别担心。”
“阮老师……”李璋默念一句。
“嗯？”柳茜惊讶，“你也知道伯父是老师？”
李璋歉然一笑，放松了拳头，解释道：“曾经有幸得过阮老师指导。”
“那等他们回来，你可以再来拜访啊！”柳茜理所当然地说。
拜访？李璋只怕自己一露面就要被阮老师给赶出门，他敷衍着笑了笑，恰好此时杜姐把咔啡端了过来，他急忙端起喝了一口，却漫了满口苦味。
他压住自己咋舌的表情，放下了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问柳茜：“你和绵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茜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他想套自己的话，只说了一句：“初中同学。”接着又问他，“你呢？”
李璋道：“小时候认识的，那时候阮老师还在南城任教。”
这个柳茜知道，她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李璋又继续问：“绵绵她在哪里上的初中？”
柳茜一抬眼就看见李璋表情淡定不动声色，看上去就像不经意问出来的，可是他眼里的那一点急切完全出卖了他。
“哦……”柳茜心中窃笑，拉长了声音，“就在这附近的燕大附属中学啊。”
……
柳茜第一次看见阮绵绵，是在初中的开学典礼上。
阮绵绵那时候还是小丸子发型，偏偏额角包了一块纱布，和一水儿健康的小孩完全不同。
小孩子的好恶界限十分明晰，你和我不一样，我就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阮绵绵被分配在第一排，第一天上学，老师就当着全班的面宣布，这个女孩大家不要打扰她，她身体不好。
老师或许是出于好心，但是这样的行为，无异是给是非观还未形成的孩子们划下了一条明晰的刻线：她和大家是不同的。
小小的绵绵起初只是被冷落，她本人也有些迷迷瞪瞪的，而且认不清人。
经常这个小朋友今天穿了红色衣服，第二天穿红色衣服的小朋友换了一个，她就会喊错名字。
不过开学一个月，她就成了全班嘲笑的目标。
柳茜个子高，被安排在稍稍靠后的位置，原本是和坐在第一排的绵绵毫无交集的。
可是那一天，班里一众熊孩子欺负人的时候，柳茜忍不住挡在了阮绵绵身前，挥舞着扫把将那群熊孩子揍了。
两个小女孩脸上都被扫把划伤了一点，一起站办公室被叫家长，阮行健一来，老师本想质问他阮绵绵打架的事情，却被他三言两语辩驳得哑口无言。
熊孩子们的熊爹妈跑来，阮行健先前还好言好语，后面直接操起扫把把一堆熊爹妈抽趴下了。
小小的柳茜目含崇拜，对小小的绵绵感叹：“你爸爸好厉害啊！”
小绵绵点点头，弯起大大的眼睛，朝柳茜笑成了一朵开心的小花。
……
李璋把手放到膝头，狠狠握了起来。
他锁紧了眉头，低着头。柳茜的那些话，让他心里那些积攒起来的重逢喜悦慢慢被阴霾蚕食殆尽。
“然后绵绵就跟我认识了……”柳茜说着发现对面的人好像走神了，立刻不高兴说下去了，闭上了嘴巴。
李璋发现她的声音停下，抬起了头，充满歉意地朝柳茜笑了笑。
“怎么停下……”话刚说到一半，李璋惊觉自己的嗓音沙哑，立刻闭口。
柳茜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再一看，李璋脸色苍白，眼圈隐隐发红，立刻吓了一跳。
她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李璋也立刻站起，柳茜说：“你……”
李璋略一摆手，极力压下自己的异样情绪，低沉道：“柳小姐，今天谢谢你了，既然绵绵不在，我也不久留了。”
说罢，他抓起鸭舌帽扣在头顶，用围巾把自己裹紧，快步出门。
柳茜站在桌旁，一脸茫然：她说了什么很令人难受的事情吗？
李璋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得冲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又“哐”一声巨响甩上车门。
车内等着他的陈菲吓了一跳，埋怨道：“干什么哟？”
李璋把帽子摘下，却没取下围巾，一半的脸藏在柔软的布料里，脸上本就带着刻意化得苍白的妆容，此时更显得脆弱。
陈菲没发动车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几眼，关切地轻声道：“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李璋冷淡地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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