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终于愉快的放学了，孙小花仍然有些精神萎靡。
已经开始有同学陆续收拾课本准备回家，也有少部分选择留在教室吃晚饭再接着上晚自习，一班的晚自习很自由，在学校自学还是回家自学让学生自主决定，老师也不会在晚自习上课或者额外布置作业，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已经提前保送了，基本不太需要参加高考，有的甚至在这个时候抽空提前学习大学内容。
没有人在意孙小花，哪怕给个眼神。似乎她不存在这个班，不存在教室里一样。
李正义收拾好东西跟着大部队走出教室。
刚走到学校门外就遇到三婶，是堂弟的妈妈来接堂弟放学，李正义觉得挺尴尬，不太想打招呼，低下头转移视线假装没看见，企图从人群中混过去溜走。
三婶急忙上前拦住，语气刻薄地说：“哎哟李正义，你别走得那么快呀。”
“……三婶好。”
“你怎么这么早就走啦，你们高三最重要的阶段竟然这么早下课呀，我儿子高二还在里面饿着肚子被老师拖堂，你说气人不气人。”三婶对李正义展示了一下手里提着的晚餐保温盒。
“对对。”李正义连连点头。
“对什么对呀。这老师水平也太差了。有什么不能在上课时间讲完呀。非要耽误孩子吃饭的时间，现在我儿子饿着肚子，能听得进去老师讲话嘛。我也想把儿子转到他们高二一班，跟你这样每天来在学校里混时间到点儿就回家该多好，但是我儿子运气不好哇，他这一届有钱的孩子多，愣是挤不进去。我儿子不比你努力多了，你说这多不公平呀。”
“……”李正义垂着头不知道怎样接话。
“伯母，李正义在我们班成绩还算中等，我是他同桌，他没像您说的混时间，他平时一直挺努力的。”黄家豪突然走过来揽住李正义的肩膀，帮他解围道。
李正义意外地抬头看黄家豪，平常在教室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竟然满脸正经，看着挺靠谱的。
“他那成绩我还能不知道？我一直有在问老师，要不是托我公公的关系，就凭那点儿分数还想进一班啊。哎哟说到这里就来气，凭什么把他弄进一班了，轮到我儿子这里，关系就不好使了。钱也没少花，就是进不去。说来说去，还是我儿子这一届关系户太多了。真是气死人。”
“伯母，我们要回家了，你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不要翻来覆去都重复那几句话。”黄家豪脸色不太好看了。
“哎哟喂，你刚刚说你是李正义的同桌是吧，哪家大少爷这么没礼貌，怎么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三婶对不起，他平时就是这副样子，您别跟我们高中生一般见识。”李正义赶紧偷偷掐黄家豪一把，示意他别再出言顶撞。
黄家豪瞬间把李正义搂得更紧了，然后一字一句地对眼前贼眉鼠眼的妇女说：“你最好滚到一边去，不要挡我们的路，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找李正义的茬，否则你的儿子高三别想继续留在我们天宫中学。不相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黄家豪……“李正义难堪的呼唤身边搂住自己不松手的黄家豪。
“你，你……“李正义的三婶显然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后退两步，颤颤巍巍地说:“你不能欺负我一个可怜的老妇人呀。李正义，你是找到一个大靠山，想对你堂弟下毒手吗……我要回去告诉公公，你们家不团结，你想害你的堂弟连书都没得读……尽想着争地位打压分裂我们家……”
黄家豪松开李正义，拦到李正义前面，把他护在身后，对眼前的三婶露出从未有过的冷峻凌冽的目光，嘴里威胁道：“你当我是空气吗。你再说一句!别怪我现在就动手。”
李正义吓坏了，以为他真要动手打人，急忙在背后搂抱住黄家豪想阻止他，嘴里喊道:“不要啊。别打人。”
黄家豪凶狠的眼神步步紧逼，三婶哪还敢再继续造次，吓得她尖叫到破音，一边喊着打人啦……救命啊，一边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正义见三婶跑进人群中，苦着脸叹口气，把头埋在黄家豪的衣服里。
“……你打算抱我抱到什么时候？”黄家豪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嬉皮笑脸的语气。
“……”李正义赶紧松手，趁黄家豪回转过身，冲他瞪一眼。
“哎呦。你不感谢一下我嘛？”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三婶回去肯定要在我爷爷面前告状了。”李正义耷拉着苦瓜脸。
黄家豪拍拍李正义的后背，示意他边走边说，然后开口：“有什么好怕的？”
李正义无奈地说：“我爸不会讨好我爷爷，结果三叔当了子公司老板，现在公司越来越大，我爸却只是个打工的总经理，而且管的是技术淘汰的厂房，我爷爷整天嫌弃我爸，这下子三婶可算是找到理由再到我爷爷面前奚落一番。”
“既然你都说你爷爷嫌弃你爸，那再多嫌弃一点也不痛不痒嘛。走，一起坐地铁，我带你去吃野味，今天有人请我爸吃饭，我们现在过去。”
李正义表情一酸，不情愿地说：“什么野味啊。我吃不惯那些肉啦。我不要去。”
“那还不简单？你不想吃就不吃呗，看着菜谱想吃什么点什么咯。”
听完黄家豪说的话，李正义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但是嘴里还是象征性地再推辞一下：“你爸又在桌上跟哪个大人物谈事啊？我没见过大场面，我怕丢人。”
黄家豪冲李正义全身上下一看，优哉游哉地说：“又不是见亲家公你怕个球。跟着我一起吃吃喝喝，听他们吹牛逼就行了。”
李正义满脸黑线，嘴角抽搐着说：“你说话能中听点么。”
“行啊。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黄家豪冲李正义抛个迷人的微笑。
“……还是算了。”李正义莫名脸红。
然后两人一起有句没句闲聊着上地铁离去。
再回到咱们被忽视的女主，孙小花这一边，她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有一个非常愉快的第一天校园生活，但是中午被老师训一顿话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有点彷徨。
饭桌上——
“宝贝啊，早晨听司机小吴说你被烫到了，有没有处理一下伤口呀？现在怎么样了？”孙小花的外婆赵艳红边问边舀一碗山药排骨汤放到孙小花面前。
“谢谢外婆关心，只是碰到了一下并没有伤口，现在完全没事。”孙小花吹了吹，把汤直接端起来喝一口，不烫嘴，暖暖的。
“那就好，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第一天上学开心吧？”赵艳红笑眯眯地伸手去拨开沾在孙小花眼角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开心。认识了好多同学，老师也非常认真负责教育我们。”孙小花笑得很自然。
“要是你妈妈还活着，现在看到你今天上学的样子，肯定也会特别替你高兴。”赵艳红说着说着鼻子都酸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外婆……”孙小花放下碗筷，想安慰一下。随即说道：“妈妈肯定会替我高兴的。”
“唉。当年你妈妈学习在学校成绩一直挺好的。那个英语听写总是满分，她还想着让我们把她送出国做交换生，结果没想到才高一竟然就出了那么个事儿。”
“外婆别难过了。都怪人贩子太恶毒，把妈妈拐到我那个山沟里，还有，都怪我，有那样的爸爸和奶奶……”
“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呢。无论妈妈是什么原因生你，你都是无辜的，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是我的外孙女。”
“谢谢外婆……收留我。”
“唉。幸好你从那里逃出来，终于和我们团聚，也让我们这十几年找不到你妈妈的心石落下来。现在你只要安心读书，在学校交一些知心朋友。我和你外公也就放心了。”
“谢谢外婆送我去读书。读书真的是我从小到大，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傻孩子。别老是三两句说谢谢，这有什么谢谢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上过学，每天只能种地种菜爬到树上摘果子。得空捧着我堂弟课本看的时候，真的好羡慕，直到今年我从那个家里跑出来之前，和同龄人一起上学我想都不敢想。要不是爸爸和奶奶想打死我，我也不会鼓起勇气逃出来，找到外婆。”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今天应该庆祝才对。说着说着汤都凉了，快，喝完我给你再加点，今天在学校也消耗不少体力吧。”
“吼吼，还好。体力还有多的。”孙小花把汤端起来一口闷。
“慢点哎，别呛着。”外婆紧张的提醒句，想了想接着说：“你外公在北京有点事情，我寻思着如果你在学校要是需要照看我就留下来。这第一天上学看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我打算跟你外公一起过去北京，估摸着一个星期的样子。留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外婆您放心去北京。现在天冷在那边注意保暖。”
“唉。你这么乖。我放心你。就是你那个整天看不到人影的舅舅让人不放心，一会我和他打声招呼，你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找他帮忙，他要是敢不听你就跟我告状。”
“哈哈。好。外婆好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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