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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我一觉醒来时,十位师父还在争辩着我到底要学什么。

  我摇了摇头,抹了抹嘴边的口水。

  看看时辰,刚好到了下学时间,看了看还在争辩的师父们。

  我对着大师父说,“我走了啊。”

  他不理我,把我拨到旁边,抓起四师父的衣领就打了起来。六师父一看四师父被打,也冲了上来。其余的师父不甘示弱的也上去扭打成一团。

  看着打成一团的师父们,我对着他们喊道“我真走了。”

  没人理我,然后我就走了。

  从我记事起,十个师父便在青丘了,他们没有名字,长得也差不多。

  八荒六合中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都会将他们称作女娲之肠,恩,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在我身边,十分的呱躁。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他们,便想了个法子,在小纸条上写了十个数字,让他们自己抓,抓到哪个数字就排行第几,我也以这些数字来称呼他们。

  这个法子还挺有效的,成功解决了他们成天争辩谁是老大又该听谁的问题。

  但这个办法却没能让他们有一起教导我的团体意识。因此每每有他们的课,我都在吃喝玩乐睡中度过。

  一来二去,大哥觉得这样我学不到东西不说,还容易把我带偏。就给我另外请了六个师父,教我琴棋书画,舞蹈和茶艺。

  至于法术方面,本来大哥是想把我送到青阳书院去的。但念及我的资质,这也就是想一想的事情。

  于是这方面就由我大哥亲自来教。

  偶尔大哥有事,便由二哥来替。但二哥教我,基本上他都在偷懒,让我扎马步。

  说实话,我最怵的就是我大哥,他是青丘的帝君,平时威严惯了,与我说话便不自觉的带了三分严厉在面上。

  至于二哥,虽然对我还行吧,但他的仙品确实不咋地。如果是在别人将他得罪的很严重的情况下,那人死的会很惨。

  但是现在,我最怵的大哥是我最想念的人。青丘的帝君也由大哥变成了二哥。

  至于原因,想想都像是一场梦,只盼着梦醒过来,一切都没变。

  我拍拍脸,不想再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

  “殿下,殿下”

  听见有人在唤我,寻声望去,只见听寻正急急向我奔来。看那架势似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她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侧了一下身子,只闻一声重物落地之声,还扬起了四周的尘土。

  我用手拂了拂飘在我面前的尘土,向后退了两步。

  听寻吐掉口中的草,从地上爬了起来,哀怨的看着我,“殿下,你下了学怎么不等我?”

  我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好像是说过下了学要等听寻过来接我的话。不过一觉睡醒,倒让我给忘了。

  我干咳一声来掩饰我的尴尬,“那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每日下了学还要在房里练习一个时辰的字。

  凤沅常常与我道,只怕四海八荒也找不出一个比我白瑾还要悲催的女神仙了。

  我是神仙,生来就有仙位的神仙。但我又与其他天生的神仙不同,我法力太弱,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举个例子吧,人家唤云,乘奔御风,好不潇洒。我呢,唤个云头,还未踏上,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要不就是在我将上未上之时“咻”的一下飞走了,独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要以为是我不努力,我大哥亲自教的法术,我哪里敢偷懒。

  实在是我天生资质愚钝,几次过后,大哥对我的要求都降低的不能再低了。只要求我能学好飞行之术,也好在危险来临时能够跑路。

  然,我还是让他失望了。

  为了我这个除了有个神格,其他一点跟神仙不搭边的妹子健康成长,我大哥没少操心。为此,我从记事至今整整三万年踏出过青丘的次数也就比手指加脚指的数量多那么一点点。

  对于外面的世界,大多是从凤沅的描述和她带给我的话本子里所知晓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井底之蛙,我就是只坐在井底观天的蛙。不一样的是,我这只蛙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却只能仰望。

  搁下笔,捏了捏酸痛的肩,大哥不在,连我写字的姿势不正都没人提醒了。

  我打开窗,窗前有一株栀子。正值花开时节,青丘但凡有栀子的地方,没有不绽放的。独独这株,带有承诺的栀子,任我想尽办法,整整三千年,也未曾再开过一朵花。

  着听寻去酒窖取了一壶苦栀酒,一打开,苦涩之味在我的房里蔓延开,我皱了皱眉,摒住呼吸,灌下一大口。苦涩的滋味又一下子在我嘴里散开,我忍住想要吐的冲动把酒咽了下去。

  并非我自虐,我不爱喝酒,但这酒是我所酿。

  犹记那时,我刚刚同水神天吴学了酿酒之术,大哥离开青丘时,我还兴高采烈的对他说回来时便能喝到我给他酿的酒了。

  我记得,大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乖,看见你房前的那株栀子了吗?待它开花之时,大哥便回来了,那时也能喝你酿的酒了。”

  那年,那株栀子没有开花,大哥也没有回来。我一怒之下把青丘所有开着的栀子花都给摘了酿酒。

  但我酿出来的酒全部都是苦的。

  教我酿酒的水神天吴尝了我的栀酒后,皱眉与我道,“神仙与凡人的不同之处还有在于神仙周身的气泽会影响到身边的事物。”

  我知道天吴的意思,我酿酒之时,心神不稳,满脑子都是大哥不会再回来的念头,有怨,有怒,更多的是伤心。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情绪。这酿出来的酒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滋味。

  一旁的二哥默默吐掉口中的酒,扫了眼酒窖里上百坛栀酒,叹息了声,与我道,“念念,你当真不应该如此任性,为兄今日便给你个教训,罚你把这些酒给喝了。”

  我满脸怨念的看向他,他掩嘴轻咳了声,补充道,“当然了,你想什么时候喝完,便什么时候喝完。”

  大哥不在,没人罩着我,我忍了。

  这酒至今未喝完。

  我有时候脑子不灵光时,便会喝上一壶,然后脑子更不好使了。

  有时碰到些熟悉的人来青丘作客,走时,我都会送两壶苦栀酒给他们。

  第一次笑吟吟的接了,第二次保管看见我就绕道走。

  唯一一个没送成功的就是凤沅,她有些嗜酒,没事就小酌两杯,她把酒拿回去后,第二天就赶来青丘把我揍了一顿。

  还有一个倾瑶,也是第二天赶来的,不过不是来揍我的,是来与我讨论这酒是怎么酿的。

  这里要说一下,凤沅呢,是凤神千凰的女儿,凤族如今的老大,凤皇。

  倾瑶的身份有些复杂,她是赤帝神农氏的亲传弟子。本姓百里,上古战乱之时,与族人失散。被神农氏捡到时,也曾寻找过其族人,未果,并且以当时的情况来看,都死光的可能性十分的大。

  要说这神农氏吧,是上古时期姜姓部落的首领,被称作赤帝。也曾与黄帝一争这天下,最后与黄帝和其他三人一起五分这天下,成了南方天帝。

  神农氏还曾尝遍百草,用草药给人治病,还教南天界的人种植五谷、豢养家畜。

  他还曾带领部落百姓制造出了吃饭用的陶器和炊具。是个很伟大的神仙啊。

  他还有四个女儿,我唯一知道的是他的小女儿女娃,古籍上载女娃在东海戏水之时不慎淹死,化作一只鸟,名唤精卫,对东海生了怨气,誓要填平东海,日日衔石丢入东海。

  女儿跑的跑,死的死,赤帝早已没了当初的意气。捡到倾瑶后,未能寻到其族人,便将她养在身边,还将一生所学医术倾囊相授。

  大约也有想弥补女儿的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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