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海鲛有泪
东流山生的奇异,便是个有见识的人见了,也要惊叹:“怪哉,逆流竞上,独丘成峰,竟是生的如此突兀”。
下了雨,山上的泥沙冲下来。路倒是不难走。胡不言扯住一棵小树,脚蹬在赤沙石上,一个使力,上去一点。他只顾向上,后面的人已被他甩在了身后。
“你是猴子么,”,小鱼站在山脚,冲着已经远了的胡不言喊:“平日到没发觉,你竟是个有气力的”。
胡不言停了停,只是转身傻笑。待些时间,他又往上走了走,找了块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才转身对着小鱼喊道:“你且抬抬脚,走的快些,咱们今日有大事要办”。
这话小鱼听的惯了,只是不信,脚上却加了气力,很快赶了上来。“呼……”,弯下腰狠狠喘了几口粗气,待平复些,直起身子,叉腰自恼:“只有你这魔怔会在这时候想到要往这东流山上来,我就是个傻子才会……”。
“你省省嘴吧!咱们早些上去,那有好玩的事情”,说着抓住小鱼的手腕,便往上冲。
山并不高,林子生的却很茂盛。夜里的雨水附在枝叶上,两人一路攀爬,待上了顶峰,浑身上下已找不出一寸干的地方。
太阳还没山顶高,胡不言伸出手臂,对着太阳的方向抚了抚,口中喃喃,好似触手可及的太阳,不是一个太阳,而是一只充了气的刺豚鱼。
“什么?”,小鱼听不真切,随口问,手上无未曾闲着。先是抖了抖衣袖,接着解开束发的海帛,她的发长且黑,突的坠下来“啪”的砸在了身前。水顺着黏成一束的发,扯着线落在地上。
胡不言看得真切,无心中了美人计,口中只道:“你怎的生的这样好看?”,手上也不安分,伸手抓过小鱼的头发,用手捋了捋,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子里也不觉着。只是口鼻离着身旁的人儿近了些,只差说一声“你闻着真好”。
“你……”。小鱼被他这亲密突兀的举动惊了,一把夺过头发,瞪着他,恼道:“你且放尊重些,我……”。
话含在口中,只觉难以出口。却看他时,胡不言只是傻傻的笑。见他这样的表情,她竟不知该要说些什么。僵持许久,才缓步走到他身前,默默的抓过他一边的袖子,使劲拧了拧。
“我们就这样不好么?”,胡不言抬起空余的手,拢在她的脖颈上:“我不知犯了怎样的病,这两天常常想亲近你,便是做了梦也有你,整日烦恼,我想我这病症是再难治了”。
小鱼只觉颤栗,身子僵起来,结结巴巴的道: “你……你又……胡说什么?”。不等胡不言答话,满脸已是绯红,赶着跑开。
少年少有的心思,今日说出口来,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只觉空落落,没有意思。
东流山下,水流奔腾。浮萍随着流水婉转沉浮。他已没啦身体,只觉得那浮萍才是真的自己。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有大力挤过来,压紧胸腹,难以呼吸,他拼了气力挣扎,使劲往前跑……。
“你……”,绝望的呼喊声,传了很远。
胡不言被狠狠的拖在地上。
“你做什么这样,我……”,小鱼“哇”的一声伏在胡不言的身上大哭起来。再想说话,已是泣不成声。
似大梦初醒,他又变成他,身体的痛楚这样的清晰。身前的女子这样有分量。
湿腻腻的温暖,透过两个人的身体传向彼此。
触手可及的距离似乎反而让人离得远了,他不知所措,摊开双臂,又觉自己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是由着她去了。
她大哭,哭的这样伤怀。泪水多过雨水,侵入身体,这样的温热。
那时他们还是孩子,她这样问他“我若是嫁了人,你还给我讲故事吗?”
他这样回她:“我是从来不说假话的,你听来的,都是真的。”
她嗤笑,瞪眼望着他,许久才回:“我是信你的,只求你也信我,这一世我便是你的”。
他终究是个傻子,以为“我是你的”,那你便是我的,是不会变的。可她终究不是他的,只因为他是个傻子。
起了风,东流山如此风流。鸟兽相互和应,虫鱼彼此谈心。他的手已难自持,不自觉的搂住了她的身子。哭泣的人儿,已忘了所有,一味地迎合。她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只知道这一世已是非他不可。
东流山的风大了些,卷起二人的衫衣,她的脖颈细腻,他的手臂有力,两个少年在这山顶之上,阳光之下忘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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