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带你回家

　　这天，云层似乎薄了点。雪鹰在云层透过的薄薄光辉里飞翔，这是它受伤后第一次飞上天，它忽闪着翅膀在巫雅奇头顶盘旋。它异常高兴自己恢复的还不错，它是雪鹰，只要能返回蓝天，还有什么能难到它，它一定能带主人回家。

　　巫雅绮追着雪鹰的影子在地上跑，雪鹰能飞上天她比谁都高兴，终于有件值得她好好欢呼的事情发生。她一边跑一边笑，污浊的小脸红扑扑的。“雪鹰，你应该很累了吧？我看你还是下来歇歇。”

　　“主人，你什么时候见过雪鹰需要歇的？你也太小瞧我了。”雪鹰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康复在空中卖弄地翻几个跟斗之后落在巫雅奇跟前。“主人，快上来，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真的没问题？你可是结结实实为我当了大半的伤害呀，我都伤了，你？”巫雅绮问。

　　“我已经完全好了，那点小伤怎么能难到雪鹰我。”

　　见雪鹰那么说，巫雅绮跳上雪鹰温软的背上，待她坐稳雪鹰展翅高飞。又可以俯瞰大地，巫雅绮深深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从高处俯瞰迷雾荒原。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土丘，灰黄的，灰白的，深灰的，暗红的，淡黑的。虽然落入眼里的都是死气沉沉的颜色，但她心里异常高兴。忍不住欢叫，“啊……我又飞起来啦……飞呀，飞呀……雪鹰，飞上天空才发现这迷雾荒原也没那么可怕，我们终于可以飞离这里了。”接着便发出一阵阵咯咯的欢笑，眼角确留下两行无声的泪水。她是可以离开了，她的承林哥哥呢？

　　雪鹰受其感染，配合她的心情时而平稳时而斜掠时而扶摇时而俯冲。

　　一人一鹰尽情释放心里压抑良久的恐惧，死神已经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生的曙光就在前方。雪鹰似乎比巫雅绮更不愿呆在这里，它全力朝前飞，不管飞向哪里，只要离开这鬼地方就行。

　　“雪鹰，你慢点，你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你功力大为提升，我担心……”巫雅绮开始唠叨，她的心其实很不踏实。在雪鹰不省人事的时光里，她的心一直悬在火上烤一般，她太害怕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你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来的那么多担心，像个老太婆！坐稳了，我现在带你回家……”

　　“我……不敢……”巫雅绮沉默片刻低声说，等了一会她才又说，“不敢回家。”雪鹰以沉默回应，减低了飞行速度。对她们来说，家是最期盼去的地方，也是最害怕去的地方。

　　良久的沉默后巫雅绮突然说，“我们因该带些黑石子回去，也许会很有用，也许爷爷一高兴就原谅我了，也许纳竹家族就不那么计较了。那黑石子真是宝贝，它不禁治好了你我的伤，还让你我功力大增。我想它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聚能石，我们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雪鹰说，“只听说过有聚能石，可从没听说过聚能石长啥样子。也许就是那些黑石子，也许不是。不管它是不是，我们先找到再说。”

　　雪鹰降落，她们开始寻找黑石头，说来也奇怪。找了好一会儿，黑石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巫雅绮说，“我猜那次天见到的黑石头一定就是聚能石。当时没有想到把它们藏起来，谁知道那些石头自己会跑掉。”

　　雪鹰说，“它们不也是自己跑出来的吗？也是我们命大，聚能石跑来救了我们的命。我想，就算你当时将它们藏起来它们一样也会跑掉的。也许，所有的聚能石在一处，也许这里这么怪异就是因为有聚能石。不过我们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找不到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巫雅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们再次飞上蓝天离开迷雾荒原。飞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坚定地说，“雪鹰，我知道去哪里了。我们出去后马上去纳竹家族，我与承林哥哥一起闯的祸，现在回去的只有我一个，那么所有后果只能我一人来承担，不可以躲避。”

　　雪鹰吓得翅膀一震，差点把巫雅绮摔下去，他非常生气，像是忘了巫雅绮是它主人，怒吼起来，“你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你这样突然而至告诉他们纳竹承林为了救你已经死了，纳竹家族会绕过你？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巫雅绮倔强地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必须去，马上去……不去哪儿我还能去哪儿，雪鹰，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回家去吗？”

　　“当然回家去，你就说出门玩了一圈，你爷爷不会怪你的。”

　　“那样我爷爷是高兴了，承林哥哥的爷爷呢，他永远等不回孙子啦……呜呜……还有，总有一天纳竹家族会知道真相，他们一样会去巫雅家族找我，你说那时爷爷还能高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纳竹家族。”巫雅绮说着说着又难过的哭起来。

　　已经发生的事她无法挽回，将来要面对的事她无法应对，小小的她该怎么办？无助，自责，后悔潮水般袭来顷刻淹没她，吞噬她，撕扯她，她趴下无力地瘫在雪鹰背上。“巫雅绮，你还能去哪儿？我哪儿也不去，就去承林哥哥的家。”

　　一向听她话的雪鹰这次不再顺从她，　“不行，我们不回家可以，去哪里都可以，除了纳竹家族。大小姐，因为去别的地方我可以保护你，唯独去纳竹家族我没把握带你进去又能带你出来，你知不知道？”

　　“别劝我！不许劝我……”

　　“如果我足够强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主人，错在我不够强大，我是不会带你去那里的……”

　　“你……唉，我知道你一切为我，但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一次。我们虽然心意相通，能相互感知对方的要说的话，但终不能完全体会对方的感受，你是翱翔天空的鹰，是不会懂人心的。其实我以前也不懂，为什么人很多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呜哇……”雪鹰一声长啸，猛地扇动翅膀直冲云霄。巫雅绮知道雪鹰心里有气，随它发泄。云似乎就在她头顶，耳旁风声呼呼。她伸手想触摸云层，发现云层其实离她很远，根本够不着。

　　远处，依稀可见有山，高耸入云，不见山顶。空气也湿润起来，潮潮的，似微雨又不见雨。巫雅绮心绪复杂，不想说话，静静伏在雪鹰背上。她等待着期待着，在迷雾荒原的日子从没见过山，因该只要过了这座山就彻底离开迷雾荒原了。

　　耳旁的风改变了方向，似从头顶吹来。她知道这是雪鹰在提升高度，这山一定很高，雪鹰一直在往上飞。她疑惑地打开眼睛四望，一边是茫茫白雾，一边是青青石壁。仰头山顶在云里，看不见。如此高的山她从没听过更没见过，脑子一紧，一种莫名的忧心弥漫开来。

　　在她思索间，雪鹰开始向下飞去，巫雅绮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幽蓝一片光起，她已经离开雪鹰之背，她的寒光刺扎向石壁。寒光刺顺着坚硬陡峭的石壁划下，可始终无法扎进石壁，这让巫雅绮更为吃惊。她万分小心地靠寒光刺借力石壁，尽量降低自己下坠的速度，但是速度还是越来越快，这样掉下去，她必死无疑。她再次将寒光刺用力扎向石壁，一团轻微火花闪动，留下一处浅浅的划痕。巫雅绮继续快速下坠，寒光刺在石壁一路划过，她的心同她的人一路下坠。

　　在巫雅绮无计可施无能为力时，她看到一团白影向她而来。对，是雪鹰！雪鹰以极快的速度飞过来，她安稳落在它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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