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归正三脉得重生

　　“刚有人受伤吗？”一个装束干净利落的中年男人闯进到食铺一进门就急急地问。他发髻有点乱，看上去有点疲惫。当他看到一个少年手中举着的大冰雹时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没有伤着人。”

　　“听你说话看来这块惹祸的冰是你的？怎么如此不小心！”大个子闪动眉头，语气生硬。

　　来人不住陪笑，抱拳歉意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我因路过川延城，发现高空中有许多这样的大冰雹，我担心落下来砸伤人，想着将这些冰雹化成雨应该不至于砸着人。只是冰雹太多，我竭尽全力，还是有遗漏的。”说完发现那少年还举着冰不动，甚是奇怪，带着赞许的微笑轻言问，“小伙子，你手上的冰雹是你接住的？”

　　少年木讷地点点头。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举着它吧？”

　　少年又木讷地摇摇头。

　　方家大姑略带显摆地要要接少年手中的冰块，“儿子，咱把它丢掉，举着怪累的。”

　　少年又摇摇头。

　　食铺老板显然还惊魂刚定，要是刚才这冰雹砸在自己头上就是吃过一百颗强体药丸也没用啊！他上去接少年手上的冰雹，少年手一松，他才发现冰雹比他想象中的要沉得多，差点没抱住，好在胖子过来帮忙，两人费好大力气才将冰雹抱到门外。

　　方家大姑乐得哟，拉住少年的手直呼好儿子，少年咧嘴憨憨一笑。

　　这时雨住了，地上稀稀拉拉落着些小颗粒的冰雹。

　　中年男人见没人受伤准备离去，大个子上前抱拳，“高人能否留步？请问高人尊名？”

　　“分内之事，无需挂怀。”

　　“请高人恕我之前冒昧，漫天的大冰雹化成雨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您救下全城无数人，鄙下司空有物，代川延城所有父老感谢高人救命之恩。”说罢深深鞠躬。

　　众人见大个子如此，也一同深深鞠躬，“感谢高人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急忙扶起几位老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与川延城的缘分深厚，对我这是分内之事。何况遇见这样的事，换作其他练者也会这么做的。惭愧的很，我没有做好，不是漏掉了一块冰雹吗？要不是这孩子，我就闯祸了。你们无需谢我，该谢谢那个孩子。”

　　说完中年男人朝少年投去赞赏一笑，而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应，只是直愣愣看着他。中年男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高人请留步！”

　　中年男子走到门口，一声亮亮的声音响起。这是少年开口说得第一句话，清澈，舒畅，悠远……如此动听的声音出自这傻傻的少年之口，他难道是雷神，除了惊人还是惊人。

　　“你是练者？我还真眼拙没看出来。”　中年男人回头仔细观察那少年一会儿，居然喜上眉梢，“小子，你根基悟性都不错，好好练会有成就的。记住，我叫原熙灿，我还有要事必须要办，等办完事我会来寻你。”

　　大个子司空有物窜到中年男子跟前，急道，　“高人看中这孩子，是他的福分，只是这个孩子不知何因痴傻，既然他有缘得遇高人，烦请高人现在看看他的痴傻可否医治？万不要负了这缘分。”

　　“哦？”没人看清原熙灿是怎么到得孩子身边，他已经抓住孩子的手腕屏息凝神。

　　“不好，他的三脉错乱，如不引导归正将有生命危险。只是这孩子的功力不弱，能让他三脉错乱的人功力不会比我低，只会比我高。”原熙灿对众人说着脸上露出惊恐。

　　“高人，那他还有救吗？若需用人，我司空有物愿尽全力。”

　　方家大姑站在少年身边一步不离，她神情紧张地看看司空有物，又看看原熙灿。

　　“请不要叫我高人，你我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原兄即可。既然司空兄弟愿意出手相帮，这孩子应该有救。只是司空兄弟可知道救了这孩子，你我的功力至少倒退十年？”

　　方家大姑听说能救，心里乐开了花。又听说救人会导致功力倒退，生怕他们放弃，她一着急扑通跪在地上。“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司空有物拉起方家大姑时她已经磕了好几个头了。“大姑，你就放心吧，我们会还你一个聪明的儿子的。”他又对众人爽朗笑道，“练者不救人练功又为何？功力倒退十年有何惧！就算倒退二十年我也不会有一丝犹豫。请原兄安排。”

　　一片的叫好声后众人自觉退后留出中间一块空地。

　　原熙灿也呵呵一笑道:“司空兄弟真是个纯正的练者，今天我认下了你这个兄弟。好！我们开始吧！你守住他心神，我归位他三脉。”

　　“原兄放心。”

　　司空有物拉着少年对面席地而坐，四掌相对。

　　原熙灿纵身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悬空倒立，左掌抵住少年头顶，将自己功力输送给他。

　　“司空，我们一定要默契，这孩子可能不会引导我的功力，只能完全靠我引导，所以你一定守护好他的心神不让他本身的功力与我的功力相冲。”

　　“明白。”司空有物答道。

　　时间如同屋檐的水滴，半天才滴一滴，每一滴都落在心尖。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人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少年懵懂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三刻钟过去，司空有物的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原熙灿额头细细的汗水流进发际，头发湿了一片；半个时辰过去，等待着的众人都已经汗流满面。方家大姑右手紧紧扣紧桌面，指甲断了也不自知。

　　终于，少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复位，众人揪起的心也复位。又过了一小会儿，少年眉头舒展开来，目光炯炯不再呆滞。

　　“收。”原熙灿大喊一声轻轻落在少年身边，而司空有物却缓缓倒在地上。

　　“哟，不好，快，快……”众人齐上前护起司空有物。

　　“不要紧，他只是消耗太多功力，放心，死不了。你们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天就无碍了。”原熙灿的功力显然高出司空有物太多，他只是看上去比先前疲倦一些而已。

　　听了原熙灿的话，大家都放下心来，这才又把注意力投向那个少年。

　　真是太神奇了，少年与先前相比宛如两人，此时的他气宇轩昂，英气勃发。任谁也不会说他是个痴傻之人。

　　“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说我也不会信的。”食铺老板围着孩子转一圈啧啧称奇。见孩子似乎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他忙对孩子说:“小子，你命可真大，是这位原高人和这位司空大侠一起归正了你的三脉。”

　　方家大姑热泪盈眶，拉着少年激动地说，“孩子，快，快给他们磕头，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少年虽然没完全弄明白，还是顺从地跟方家大姑一起跪倒在原熙灿和司空有物面前，“多谢高人和大侠救命之恩。”

　　原熙灿起身扶起他们娘俩，看他步履虚浮，手臂微颤，想必他的功力消耗过度。“小伙子，万不可行如此大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么受如此重的伤？”

　　少年若有所思，眉头打结，半晌才哽咽说道，“我叫敖存天，不是被人所伤，而是被一个红眼碧发的怪物打伤的。那个怪物……”说到这儿，少年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满脸恐惧，步步后腿，嘴里不停道，“死了好多人，怪物杀死了好多人，好多血……好多死人，红色的眼睛……我……我的父母……死了……”少年哇地哭起来，瘫倒在地抽抽噎噎地继续说，“我的爹娘是为了保护我已经死于非命。我真没用，我好没用，连爹娘都保护不了……”

　　“怪物？杀人？”原熙灿一惊，“孩子，你能详细说说吗？虽然这样对你很残忍，但关系重大啊。”

　　方家大姑紧握敖存天的手，鼓励他，“孩子，别怕，娘在这儿。有娘在，不怕，你慢慢说。”

　　“娘？你是我娘，我娘不是已经……”他头脑里一团乱麻，绕得生疼，疑惑地望向原熙灿，

　　原熙灿指指头部，做了个无有办法的表情，有摇头暗示敖存天不要理会方家大姑的话。众人中有口舌快的早喊出来，“她是个疯子，白捡了你这小子做儿子。”

　　“疯子？”敖存天扭头打量方家大姑，目光刚好碰上她无比关切的眼神，她微笑着，温柔地说，“别怕，娘在这儿呢！”突然，一缕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他对她微笑，点点头。

　　“孩子，能详细说说你看见的那个怪物吗？”原熙灿有些不忍地追问，可是他太需要知道这孩子究竟遇见了什么怪物。

　　敖存天点点头，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记忆中的画面让他眼中流露出一缕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恐惧。断断续续说，“那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荒漠，我们有很多人，我想不起来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开始一切都好，除了路上很累。突然一天，我们遇见了那个怪物，只看见它的眼睛通红，毛发碧绿怪吓人的。在大家都十分疲乏的时候那个怪物突然袭击我们，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还是兽，它一直在杀人，就那么一眨眼，几个人就倒在地上。血……它看见流血了就笑，不，因该是哭……我不知道它是笑还是哭，后来它就把那些死人的血都喝了，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我看着我爹娘被它打死，流好多血，然后……然后那个怪物喝……喝……”

　　敖存天瑟瑟发抖的身子靠在方家大姑怀里，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喃喃地说，“不怕哦，不怕的，娘抱着你，守着你，不怕，不怕……”

　　原熙灿心疼地蹲在敖存天身旁，右手在他胸前轻抚。“好好睡一觉吧，一切会好的。”

　　敖存天渐渐平静下来，合上眼帘沉沉睡去。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原熙灿表情异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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