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燕京城中岁月长（十四）

　　“臣领旨谢恩！”

　　张廷玉叩首领旨谢恩。

　　“儿臣领旨谢恩！”

　　胤禛亦叩首领旨谢恩。

　　“奴婢领旨谢恩。”

　　当听到晴川的谢恩话之后，康熙微微一笑对晴川说道：“你以后见了朕要变一下称呼了。”

　　胤禛对晴川说道：“以后你见了皇阿玛要跟我一样，自称儿臣了。”

　　胤禛没有对晴川没有明说的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晴川以后见了康熙也要称呼为皇阿玛了。

　　“儿臣谢皇阿玛指婚。”

　　晴川叩首道。

　　“好了，自从进了思补堂之后胤禛你可是少见的魂不守舍，现在可以放下心了吧。晴川做了这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今日我们就一起吃顿饭吧。这几日朕的心情真不错，这指婚的诏书都下了好几道了，先是给老十三和绍敏郡主的；然后是将明hui指给了老八做福晋，老八自己又相中了一个叫做花影长期伺候他的婢子，非要她做侧福晋，其实朕觉得花影的出身做侧福晋有些不成体统的，但是毕竟老八这几次办差都不错，他又难得开口求朕，左右不过是侧福晋，朕就随了他的心愿；安岳亲王的福晋又出面说他家的明玉格格相中了老十，我问过老十他也有这个意思，其实老十有些鲁莽笨拙，能够讨得明玉这样的女子也是他的福气，我就给他们两个指了婚；今天，朕最大的未婚的儿子的终身大事也解决了，老四啊，当年朕与仁孝皇后成亲之时，太皇太后对朕说啊：结婚就是有个互相照顾一辈子的伴儿。她说啊，父母不能照顾儿女一辈子，而你们自己的儿女也早晚要离开你们去开创人家自己的生活。人生真是有意思，两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最终却要相互依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你与晴川既然有了这样的缘分，就要对人家姑娘好一辈子。晴川，当年你皇额娘，”

　　“嗯……”

　　晴川的脑袋有些短路，因为康熙先后有三个皇后，她有些搞不懂康熙指的是哪一个皇后，胤禛在她旁边轻声说道：“皇阿玛指的是仁孝皇后。”

　　康熙现在也想了一会子，他与赫舍里皇后成亲时已经登基，那有些话对胤禛晴川说就不能照赫舍里的原话说，在斟酌片刻之后，康熙说道：“她说身为皇子王妃，表面上看已经是天底下极为尊贵的一对儿，但是常常也是苦命的一对儿，尤其是老四这样的还要实心办差的王爷，晴川啊，那是更需要一个知心的伴儿。如果老四他累了，你就要帮他揉一揉；如果老四他闷了，你就陪他说说话；如果他不愿意说话，你就默默的陪着他一起想心事；即便他偶有不对的地方，你也要做好一个福晋。”

　　当年康熙与赫舍里氏成婚之时许多人都认为那不过是孝庄为了对付鳌拜而进行的政治联姻，两人不可能有什么真感情，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少年初成的康熙皇帝和情窦初开的赫舍里氏皇后这对小夫妻婚后恩爱甜蜜，生活非常和谐，彼此感情颇深。他们共同度过了鳌拜专权的乌云压城的日日夜夜。在共同生活的岁月里，赫舍里氏以自己"宫闱式化、淑德彰闻"的得力辅佐，把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使得康熙皇帝无后顾之忧，能够集中精力料理国政，为日后的康熙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时的康熙有些伤感，屋中的气氛也有些沉闷，胤禛晴川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而此时的张廷玉打破这气氛道：“你们两个还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谢恩谨记万岁对你们的训瑜。”

　　“儿臣谨记皇阿玛的教诲。”

　　胤禛晴川皆是反应过来，今日是他们两个订婚的大喜日子，总不能让这种沉闷的气氛一直缭绕在他们身边不是？

　　康熙也是反应了过来，心中寻思着怎么今日就总是提起太皇太后和仁孝皇后那？难道是近日以来自己过多的思考了不成器的太子了么？如果最后真的是太子不成器，自己要怎么办？真的废掉太子那他自己以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太皇太后和仁孝皇后？可是真的能够把这大清的江山交给胤礽么？

　　而康熙扪心自问，包括允许胤禩与安王府联姻，不是已经下意识里起了允许胤禩超越太子的心吗？要知道安王府是宗室中辈分最高，比康熙自己都要高一辈，又是最能打的一个亲王，在军界尤其是在下五旗的军方将领中威望颇高，而安亲王的子侄辈也皆是以军功出身，并且有参预政事的丰富经验，无论从资历或功绩论，当朝宗室王公皆无人堪比安王府。自己允许胤禩娶他们家的外孙女郭络罗氏，虽说这是一个外孙女，但是因为郭络罗氏的父母皆早亡，郭络罗氏从小就是寄养在安王府，因为她英姿飒爽，豪爽大气，泼辣强悍，尤其是政治头脑敏锐，与安亲王语颇有语出惊人之见解，因此颇得安亲王的宠爱，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比自己的嫡亲孙女都要受宠。胤禩与安亲王府联姻，无疑是大大的加强了原本就不弱的八爷党势力，现在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觉得胤禩比胤礽更适合做太子？

　　而自己今日能够顺利的答应胤禛与晴川的婚事，康熙最重要的考量也是要加强胤禛雍郡王府这一方的实力。

　　金陵张氏以科举起家，到晴川这一辈历经三代已经出了十二位进士，晴川的爷爷张英和她的阿玛张廷玉

　　前后担任过六任会试主考官，张廷玉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长达二十年，清朝采取了与明朝相似的培养文官的制度，朝廷的上层精英皆出翰林院，当上翰林学士就意味着会有一帮前途远大、志同道合的亲信，助你扶摇直上，只要不出意外，定能入阁为相，所以这个职位向来被看成是专为储相培植威信所用。朝中文臣过半数与张家有师生之谊，在汉族文人内建有一个层次较高的关系网。从某种意义上讲，金陵张氏就是江南文人集团在朝廷当中的一个代表，在清初满汉文化从激烈冲撞走向逐步融合的进程中，起有关键性的作用。

　　而康熙在加强了胤禩的实力之后马上加强胤禛的实力，实际上是潜意识中虽然觉得太子以然扶不起来，但是胤礽之后谁为继承人，康熙自己根本没有考虑好，他要在这几个阿哥之间好好的挑拣平衡一番，至少现在他还绝对不允许出现某一个阿哥实力大到可以碾压其他兄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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