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045章 谋动水秋千

　　纪侯府练功房。

　　纪延修进来时，纪纾正在舒展着拳脚。只见他，弛纵时如空弦之弓，虚谷怀诱；张动时又似满弦之箭，力引千钧。

　　见纪延修进来，似是有事禀报，他收了招势。

　　纪延修递上汗巾，微笑着说道：“父亲，您的拳法完全能够以一敌十。”

　　纪纾缓缓擦按着额头，和蔼地言道：“我这只是养生之道，与你的实战武功无法相比。”

　　纪延修又问道：“父亲的这套拳，好像有所改变？”

　　“是，你师父的拳法侧重于筋骨的锻炼，容先生在这其中柔入了穴道、经络的苏活，更有利于强身健体。”

　　“嗯，容先生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韩铮动手后，有些事需要容先生亲自出马。”

　　“不用担心，他时常传来消息，我可以随时让他回来。”

　　“嗯。”纪延修说起要禀报之事，“父亲，之前，我以为韩铮会直接攻入刘府，但是从这半个月的探查来看，他是想谋划更周全的杀局。”

　　纪纾点点头：“攻入刘府，损失过重；而且，对刘府的构造不能了如指掌，直接地攻入，只怕一个目标人物也抓不住。”

　　“是。好消息便是，通过父亲的大海捞针之法，我们终于找到了韩铮的人马！”

　　“噢！”纪纾高兴地言道，“这种局势下有此发现，真是大好消息！”

　　纪延修兴致勃勃地报道：“去年，有一个名为‘火麒麟’的江湖艺班来到京城，其药傀儡表演独特新颖，但也因此遭到京城教坊的招揽，众多名角纷纷离开。

　　“但是最近，‘火麒麟’换了一批新人。虽然老班主是丁籍、丁帐在册的人，但是，这批新人却是今年方到京城，还未落籍。正符合父亲当初搜寻之人的特征。

　　“而且，他们还报名参加了今年的金明池百戏之争。他们要竞夺的是——水秋千。”

　　纪纾的笑眼中闪动着光芒：“看来，韩铮是倾巢出动，准备在陛下亲临的百戏上决一死战了。”

　　“正是。届时，不仅刘家人会全部在场，罗崇晋也会陪伴在太后身边。韩铮便可一个不留地斩除。”

　　纪纾思索着，露出一丝顾虑。

　　纪延修问道：“父亲，您是担心，我们的局还未到最后关键时刻，刘悯或韩铮其中一方过早地被灭，局势便会被另一方控制，我们的谋划便会功亏于溃？”

　　“是，这一仗，如果刘悯灭了韩铮，太后势强，刘悯不必借助我们的力量，也会独揽大权。而万一，韩铮灭了刘悯，这隐忍多年的小皇帝破茧而出，一定势不可挡，哪里还有我们暗中动作的余地？！”

　　“没有了刘悯，我们便没有可以借助的兵力；没有了韩铮，刘悯也便没有了出动军队的可能。”纪延修沉吟着，“而此战，韩铮势在必得，他第一个对付的一定是刘悯。而他自己也不会想全身而退，所以，他一定准备了玉石俱焚的手段——”

　　他抬起头看向纪纾：“——□□！”

　　纪纾点点头：“很有这种可能。韩铮在盛怒之下，不会在乎伤及多少无辜。这种手段，他想得出、做得到！”

　　“他一定是将□□藏在水船上，表演秋千技艺时，找准目标、伺机引发！届时，一定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很可能，双方会同归于尽。”

　　纪纾缓缓坐进旁边的休息椅中，将手里的汗巾放在桌上：“我们需要的，是他们双方互相钳制、暗斗升级的势态。他们死了，我们的计划也难以达成。”

　　他抬起头，看向纪延修：“必须留着他们的命。哪怕他们一时的力量对比悬殊，也可以让失利的一方还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他沉思着问道：“宁中他们可以派人打入火麒麟内部，由我们来控制那日现场的爆炸程度吗？”

　　“这个——”纪延修回道，“恐怕很难。虽说韩铮暴怒，但是，他好像却没有失去理智。火麒麟的人全部带妆训练，脸上都涂满了黑色、红色的油彩，他们之间的联系好似也是通过暗语。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无法获悉。”

　　“嗯，这种情况下，韩铮仍然没有失了他的谨慎，看来，这是他的本性了。如此一来，我们便只能想办法控制外围。”

　　“那么——”纪延修点着头，冷静地谋划道，“如果韩铮竞得了水秋千表演，在他们上场之前，我找机会告诉刘悯情况危急，带他离场。同时，再派人刺伤韩铮，让他无法参战。只要保住了他们两人，其他伤亡无论多么惨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大局。”

　　纪延修看向父亲：“只是，太后——”

　　纪纾眯起双眼，沉思片刻，笑中带着冷意：“太后若有不测，刘悯为自保，必反。只是，他谋反的条件还不具备。”他看向纪延修，“到时，他便会更加依赖你为他出谋划策了。所以，太后——可以不保。”

　　纪延修凝眉一笑，点点头。

　　韩宅暗室之中，方铭薰已被忽视了数十日，除了送餐的暗探，他没有见到任何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是，送餐的暗探满脸凝重与沉痛；暗道中也不再填积沙石，取而代之的，却有一种□□的气味。

　　方铭薰隐隐感到，一定发生了大事，一定发生了让韩大人改变原定谋划的大事。

　　这一晚，他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

　　暗道中，韩牧钊拿着一捆□□，正想返回书房，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前路。

　　韩牧钊冷冷地问道：“有事吗？”

　　因为藏着□□，暗道中的烛火已被耿岳罩上了白石灯罩。

　　海公子在微弱的光影下忽明忽暗，同样冷冷地问向韩牧钊：“你又有什么事？”

　　韩牧钊知道，海公子猜到了他玉石俱焚的想法，是前来阻止。他不理会海公子，想要走过他的身边，走出暗道。

　　海公子猛然拉住他的手臂，力道强劲。

　　韩牧钊则以更强的力道反扣海公子的手腕予以挣脱。

　　海公子不放松，双手拦护韩牧钊想要侧行的身躯。两人相持不下，迅速演变成针锋相对的攻守搏击。

　　海公子边出手边言道：“还未到最后一步！”

　　韩牧钊边回击边回道：“我是最后一步！”

　　暗室中的方铭薰听到响动，忙跑到室门处，焦急地贴近聆听。

　　韩牧钊边出手边言道：“你无法阻止！”

　　海公子边回击边回道：“我一定阻止！”

　　方铭薰听出两人的争执，他大声疾呼：“大人！韩大人！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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