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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赵戟沐浴其实很少招人替他打理,这点苏星旸心底再清楚不过。可是今日怎的会为难上了一个小厮,莫不成是……

  军营里待了太久,转了性子?

  甩甩脑袋,苏管事弯腰从浴室里退了出来。王爷吩咐,所有人退离在外戍守。只留了那个矮小面生的小侍从。趴在里面替他脱着衣衫。

  一层一层轻轻褪去,婉芷低头默不作声,冰凉的手指滑过男人结实的大腿。半响,待到最后一层。愣了住。不知该如何去做。踟躇不前,却听那沉稳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接着脱……”

  倒吸一口凉气,面上波澜不惊,垂眸慢慢地直起身来。待到赵戟腰际,手指攀上了那最后一截腰带。

  里面传来盆子器具叮咚落地的声响。苏管事耳朵灵,当即反应过来立马冲了上去。然却被男人一声喝止。摸不着头脑竟又退了出来。禁不住有些迟疑。

  奇怪,今天这都怎么了,反常成这般?

  浴室里面烟雾缭绕,婉芷被赵戟一把扣在身前,动不了也不敢出声。只能抬眸望着那赤身硬朗的男人,秀丽的眸子满是怒火。

  “穿成这般,打算去哪”

  试了试想把人挣开,无奈那人的身子骨就好似铜墙铁壁。离了那么久,竟忘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既然早已察觉,何必把我带到这来戏弄”

  呼吸就在头顶,四肢紧紧贴住,婉芷显然已被逼到了墙角。想去踢他,无奈腿却被他提起环到了腰间。如此动作,她当然知道赵戟想做什么。没有办法,只得把头偏了开来,不去看他。

  “想看看你……”

  “哪里不能看?”

  “那就脱吧,我哪里都要看”

  “你……”

  被这句不知羞耻的话给气得惊了住,挥动臂膀一袭过去,可那赵戟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再次伸手把人截挡开来。男袍如何解他再清楚不过。可他非但没去认真解,反倒几个动作,婉芷的衣衫竟被他大手撕了个碎。

  无耻……

  意识过来想逃已经来不及,浴室后有层软垫。被人倾身扑到在了地板上,想吼又被男人手掌捂了住。耳垂被他肆无忌惮地啃咬着,婉芷只觉全身一激灵。连连扭动着身子。不肯罢休。

  “你若想外面的人都听到你的声音,大可叫出来”

  张口毫不留情地咬上那手,那啃咬的气息渐渐变得粗重。婉芷瞪眼瞧着他,半响后直觉逃不了,便放弃了挣扎,紧咬下唇,狠狠地闭上了双眼。

  她当然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样的环境,只有他赵戟敢如此肆意妄为。想她婉芷从前都是守着季家家规,哪敢这般不知羞耻,在这种地方,浴池旁的地板上,竟跟他…做出这样羞死人的事情。

  在赵戟眼底,婉芷的模样简直就是欲拒还迎。男装袍子早已被他撕碎。因为害羞而颤抖着眼睫的模样,在人看来无疑只觉腰间火起。烧得他快失去了理智。

  太久……已经大半年过去,这身子他还是头一回碰。那仿佛掐过便能留下朵朵红痕的肌肤,瞧得他近乎疯狂。

  丫头大了,早已不是当年青涩不堪的小姑娘。手掌每到一处都是这样的软,赵戟放肆地舔吻着,咬着,无休无止,那足矣勾起他星火燎原般的快感。侵蚀着他的头脑。若此刻婉芷出其不意对他下手,他也许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被浴室雾气而氤氲的眸子,在灭顶之时却缓缓地睁了开来。赵戟逼她望着自己,唇舌舔遍了她的全身。婉芷颤抖着,只觉那坚实躯体上的各种疤痕在她细嫩的胸口摩擦。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狭长的眼眸。唇齿微张。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还在恨我吗?”

  婉芷点头,毫不避讳地表达了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赵戟把她压在身下。肆无忌惮的深入。直到她皱了眉头,方才罢休。

  “是”

  话语被碾碎,膨胀的热情仿佛要将她吃干抹净。婉芷回想着那之前的一切,心里莫名有些难受。眼底泪水滑过,被赵戟尽数含住。随后更加放肆地开始掠夺。

  “那就待在我身边,恨一辈子吧”

  这是当晚留在婉芷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话。她也不知在那浴池边待了多久。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承受,好似这大半年里所有缺失的东西,全部尽数还给了她。

  她累的睁不开眼,可那男人哪舍得就此放过。浑然不知在那地板上折腾了几个来回。最后直到她张口喊疼,指甲在那后背上抓出道道红痕,赵戟才把人从腰间解了下来。转而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

  拿过自己的大袍子把那小女子全全裹住。里边早就不着寸缕。为了赌那口气。留了最后点体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谁知脚板刚一落地,只觉两腿发软,脚步一歪,直直向后倒去。赵戟皱眉看着她,伸手把人接了住。随后不管那女子如何踢他拍打他。拳脚好似雨点般。管不了她那矫情劲。躬身把人打横抱起。拢好衣衫以免春光外泄。随即赤着上身大步流星地步出了浴室门。

  那是婉芷觉得最丢人的一次,外面的下人虽然跪倒在地,可也明白赵戟从浴室内抱了个女人出来。那女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对自家主子冷眼相对,一直以身子不适不愿与他家王爷同塌而眠的。王府大宅的女主人。

  这件事妙书也是第二天才知晓,直到日上竿头婉芷的房间门仍旧紧闭着。妙书提着药箱晃晃悠悠地跺了过来,低声问了问门外的下人。说赵戟早已离开。才兴匆匆地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婉芷和那妙书哪还有什么礼数禁忌,睡梦中只觉有人在拽她的被子,慌忙间猛的起身,妙书从旁突地出现,吓得婉芷惊叫一声。赶紧拿被子去挡那暴露在外的身体。

  没有一处肌肤是好的,不是红痕就是指印。婉芷羞得没处躲,连连呵斥妙书快出去等着。自己兀自抓着衣衫,入手的却是赵戟的大袍,遂只能正了正色,张口冲外面的丫鬟喊道。

  “芹儿,快给我找件衣衫来”

  丫鬟机警,被主子一唤立马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见年轻的夫人拿被子把自己团团捂住。移开眼睛,转身朝衣柜跑去。

  妙书笑得前俯后仰,隔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笑意凑到婉芷身旁,伸手理了理她搭落在额头的发丝。捂住嘴巴没羞没燥地开口。

  “昨晚累着了吧。那浴室的地板……听说挺硬的……”

  “你……”

  一个枕头朝那站着的女子飞去,妙书闪身躲了开来。随即朝她吐了吐舌,见人忙不列跌地接过衣服躲在被子里努力地穿着。面上没好气道。

  “怎么跟我急上了,还不都是你自己的主意。扮什么仆人侍从,你那娇气劲儿,王爷就算看不出来,闻也闻该出来了”

  “妙书!你一黄花大闺女,怎的这么……”

  “诶,我可什么都不知,是她们跟我讲的,你和王爷在浴室那什么的时候……怎的不想想外边多少人守着……”

  “别……求你……别再说了”

  伸手把脸捂了住。妙书笑得有些岔气。无奈婉芷衣服还没理好,打她也打不着。只得坐在被窝里。又气又急。

  “好了好了,都成了亲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夫妻间的风流事。他们下人说着说着就不会再提了”

  努力把衣服系紧,保证自己再也不会衣衫不整,遂才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葱白的脚趾暴露在外,妙书靠着墙壁细细打量着,半响后又经不住调侃道。

  “咦,你怎么脚踝上也是红的”

  “……”

  婉芷纵使再好脾气也抑制不住,顾不得打着赤脚,几个步子从榻上步了下来,伸手拽住那口不择言的妙书,一个翻身,二人立刻滚到在了身后的被子里。

  “要你说我……臭丫头”

  “不要……救命……赵夫人谋杀啦!”

  声嘶力竭的嗓音从婉芷的房间内传了出来。几个丫鬟面面相斥。倒是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芹儿。捂了嘴在旁偷偷乐着。觉得榻上的两名女子翻滚的模样好生有趣。

  赵戟留在了肃州城。收揽了多名能力出众的谋士,正盘算着如何才能攻下青虎军,拿到北原以外的其他领地。经过这一两年的征战,赵戟早已成为坐拥北原九州的霸主。威风凌凌。不可小觑。

  当然那战争背后代价也是刻骨的,他上半身几乎没有几处完整的肌肤,全是残留着的各种疤痕。早年的火毒虽然已经化得差不多,可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如此南征北讨太过奔波,是时候待到肃州好好调养一下。

  名气大了势力也跟着扩张,这大半年来,婉芷被妙书仔细地养着身子。可近来几月随着赵戟的归来,床榻之事不免多了些。然而几个月过去,肚子却没有半点动静。她虽是不着急,但也难免有了些担忧。想着是不是那次受的寒气太重,影响了自个儿的身子骨。

  即使害怕,却仍旧没有说出口。

  她与赵戟之间还是老样子,你来我往各自使气。男人倒不会跟她计较太多,逼得急了些,少不了一通乱发泄。反倒婉芷就不一样了。搁到私底下,处处与他为难。

  那被官僚们送来的三个美人还是被赵戟无声退了回去,婉芷瞧着,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遂不管那男人的火气,直接拦住那三个女子不让她们出府。

  赵戟见她这样,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屏退了闲杂人等屏。回头再去瞧那女子,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地说道。

  “那是下面官员送给王爷的礼物,你碰都不碰就把人退了回去,人家只会说我这个做夫人的不大度”

  看她这副样子,赵戟心里一沉,挑了挑眉。如是回道。

  “你就这么希望我碰她们?”

  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婉芷略微失神。随即扭过头去。口中淡淡地道。

  “你理应如此”

  低头啜了口热茶,对于婉芷的话语,赵戟不以为然。

  “何为理应”

  “王爷如今是北原九州的霸主,地位超然,为了天下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何愁计较这些”

  坐下来,赵戟听见此话很快变了脸色。搁下茶盏,话里藏了些隐忍。

  “是吗,那就差人下去把那几个女子给我找回来,本王今夜就要好生宠幸她们”

  紧咬下唇,婉芷屏了气回头。似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待到门口。嘴上丝毫不肯妥协。

  “随你的便,婉芷这就去……”

  手被抓了住,下一刻人被猛地按到了门板上,不用抬眼她也明白,那按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戟。

  “季婉芷……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和你自己为难”

  “那是王爷选择的路,为何要怪到我的头上?”

  怒不可揭,赵戟再顾不得那些忍耐下去的火气。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他什么也不想伪装。

  “我睡别的女人,你当真不在乎?”

  收起目光,不再回应那炙热的眼神,直到半响后红了双眼,她也未曾抬眸。

  “我在乎……又能如何?我所有在乎的东西你都可以亲手毁掉,我的亲人,我的未来,以至于我自己……你都不肯放过”

  赵戟冷冷地望着她,每吐出一个字,他的心止不住的痛。原来在她眼底,他对于她而言,竟是如此可恨又可怕。

  “……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这样的问题,赵戟一直不愿直视。自从他娶了这个女子,发生的一切均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他本想给她幸福,应允她的所有。可谁知事态变迁。他们却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僵持片刻,久到婉芷都快站立不住,赵戟才匆匆地把人松了开来。言罢转过身去。幽冷的星眸目视着前方。

  “明日我便启程去渭城,要与不要,只等你一句话。季婉芷,我不希望你难受”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赵戟有些乏了,这个女人让他无能为力。打也打不得,气也气不得。这么些日子过去,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去弥补那条洪沟。即便他夜夜把她抱在怀里,但却终是个捂不热的主。

  听闻此言,婉芷早已泪流满面。那泪水和心里的不安时刻敲击着自己,抬手想去擦拭,可那泪珠沿着下巴滑落到了她的衣底。太多委屈与苦楚。她拾不起更放不下。只得愣在了原地。无声泪流。

  赵戟迈步朝前走了,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耳畔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蓦然停了下来。来不及反应便被女子从后抱了住。那抽泣抖动着的身子向他传递着痛苦与委屈。男人闭了闭眼,一动也不动地立在了原地。

  “站住……赵戟,为何你不直接杀了我,为何要让我来抉择?我告诉你,我抉择不了,求你……不要”

  被她抱着,从后传来的哭声让赵戟觉得心碎。这天底下恐怕再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揪心。犯了那样的过错,他没有把她杀掉。还仔细地派妙书好生照料着。大半年过去,心心念念仍旧记挂她的安危。赵戟啊赵戟,你得了这天下又如何,眼前的女人顷刻间便能让你粉身碎骨。你还求什么尊严。

  伸手转身把那抖动不停的身子按进了怀中,刀锋般的下巴抵上她的头顶。这是婉芷头一次向他倾诉衷肠。赵戟觉得心痛,但也感到欣喜。原来她真心需要自己。对他如此难以舍弃。

  “婉儿,原谅我。天涯海角,以后有我的地方必然有你,让我陪你一生一世,弥补所有的过错”

  婉芷哭得喉头哽咽。对于那样的过去,她没有办法容忍赵戟的所为。然而尽管她努力忘却,拼命狠心,这个男人却已进入到了她的心底。她没有办法杀掉他。那样的恨,却是源自内心强大的爱意。

  就算有报应,都冲着她来吧。她哭着,话语断断续续,死命地拽紧了赵戟的衣襟。口里坚定。

  “不,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此话一处,下一秒立刻垫脚拉下男人的脖子,唇齿撞了上去。头一回,季婉芷主动吻了他。赵戟错愕,反应过来之后奋力地回吻。纠缠在一切的唇齿腥甜宣告着女子的誓言。

  从未有任何一刻,赵戟觉得自己竟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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