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生血
月光下,一男一女在戈壁的夜色中纵跃。
他们身形轻灵敏捷,好似雨燕掠波而行,若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们足底不时闪过黯淡的光芒。
修行人!
“这驼铃声在风中凝而不散,思萱,没想到上任途中,咱们竟能遇见九州游商。”
那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他名叫辰南,是大夏国东来城青曜七院的修行人,入院三年后,便被派遣往大夏国西部的战场任职,进行历练。
让辰南十分喜悦的是,同届有着冰山美人之称的贺思萱,也被分派了同样的历练,于是他名正言顺能与美人同行,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贺思萱姣好的面容在明月的清辉下清冷而圣洁,只是微微点头,淡淡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那篝火映照下的三座帐篷出现在视野中。
…………
白衣刀客已拔出弯刀,范闲见状,也靠拢过来,侍卫在李苏身边。
面对牧北云的冷眼相待,李苏只是淡淡道:“阁下断定徐某不能治好,就不怕耽误了令叔父的病情?”
牧北云冷笑道:“牧某学习医术二十七年,领悟最深的一点就是‘不怕良医难寻,就怕庸医误人’,现在暂时治不好叔父的病,待过几日我自会寻找名医,还是不劳徐公子出手了。”
李苏眉头微皱,上一世他来此地,是恰碰见牧泰平苏醒之时,那时的牧泰平已病入膏肓,行将就木。
牧泰平可没牧北云这么固执,要好交流得多,现在牧北云如此阻拦,难道要等牧泰平苏醒了再说?
虽然知道牧泰平的病灶,但现在总不可能连病都未诊,就对牧北云说出那病灶所在。
气氛陷入僵持,忽然,李苏微微侧耳。
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贺思萱与辰南便走入场中。
“敢问这是……”辰南见到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怔了怔,便拱手询问。
牧北云冷冷瞥了李苏一眼,换上温和的表情,对辰南回礼,“无妨,客人为何来此处?”
辰南微笑道:“难得遇见九州游商,于是特来拜访,在下东来城青曜七院学生辰南,这位是我的同窗……”
“贺思萱。”贺思萱略一拱手,淡淡道。
“原来是青曜七院的学生!”牧北云当即施礼,又有些迟疑,“贵客来临,只是现在有些不方便……”
“哦?”辰南挑了挑眉,打量李苏几眼,“是什么麻烦事,在下或许可以帮忙解决。”
作为大夏国青曜七院的修行人,辰南虽不至于心高气傲,但对于普通人,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这少年穿着普通,想来他身边的黑甲侍卫,也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
牧北云摇摇头道:“没事,只是起了些争执,在下叔父病重,我以数十年的医道经验都未查出病灶,这位徐元轩徐公子却说要为叔父诊断。”
他想到李苏能随手拿出宝物,又看起来有些见识,也不愿与其交恶过深,所以也没让辰南出手驱赶李苏。
辰南摇头失笑,“这看病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出主意的,庸医误人啊,不过我从青曜七院出来时,携带了一些灵药,或许对尊叔父的病症能有疗效。”
“敢问是什么灵药!”牧北云闻言大喜,青曜七院培养修行人,底蕴也是极深,听说其门下学生外出历练,都会携带保命的药物。
辰南微笑着摇了摇头,“还请让在下看过尊叔父再说。”
“快快请进!”
牧北云赶忙掀开小帐篷,领着辰南进去了。
那白衣刀客守在帐篷边,冷冷看着李苏。
而贺思萱也没有进去,她淡淡打量了李苏和范闲几眼,心中有些奇怪。
那黑甲卫士,目光坚定,站立之时纹丝不动,显然是训练有素。
为什么他会侍立在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旁边?
贺思萱看着李苏俊逸的面庞,心想这莫不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看到李苏褴褛的麻布衣,贺思萱微微蹙起眉头。
她容貌美丽,自然会招惹许多狂蜂浪蝶,但她从来对青曜七院中的公子哥们拒之千里,冷若冰山。
不过她时常会去接济贫民,于是有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以为她不爱浮夸之人,便故意穿得破破烂烂,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想用这种方式接近她。
想到这里,贺思萱心中对李苏涌起一分厌恶之感。
原来这也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李苏见贺思萱一双美眸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对她礼节性地点头微微一笑。
贺思萱秀眉微蹙,冷冷撇过头去。
李苏挑了挑眉,心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姑娘了?
此时,辰南已进去了小帐篷一会儿,里头传出对话声。
“尊叔父的症状是气血两虚,若补足气血,便能苏醒了。”
“辰少侠高见,牧某也是看出了叔父是气血虚弱,只是用了炎凤之血,也没能让此病症缓解……”
“炎凤之血?此血存于女子体内,虽是炎凤,却有阴柔之性,用到尊叔父的身上,可能会加深病症。”
“原来如此!那辰少侠可有办法医治?”
“辰某这有一颗一品灵丹,名为丹。”
“一品灵丹!”牧北云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看来叔父有救了!若叔父苏醒,定会给少侠足够满意的报酬!”
辰南轻笑几声,“报酬不急,还是先喂尊叔父服丹吧,请牧兄按住他喉间天突穴。”
李苏在帐篷外,听了他们的对话,微微摇头。
牧泰平的病症确实是气血两虚,但造成这病的原因,辰南和牧北云却都不清楚。
那丹,确实能让牧泰平苏醒,但却不能祛除病灶,还会让病情加重。
前世,李苏来此,便是牧泰平服丹苏醒后。
现在,李苏也没有打断他们,牧北云一意孤行,只待牧泰平醒了,再做定论。
贺思萱见李苏摇了摇头,疑惑道:“为何摇头,你懂医道?”
“说不上懂,只是略通罢了,不过我却知道,若病人服了此丹,病情只会更重。”
贺思萱闻言面色微冷,丹是一品灵丹,就连将死之人服下都能活蹦乱跳几天,是青曜七院给学生的保命之物,这少年估计连此丹的药效都不知,就妄下定论。
不过是装模作样,想吸引我的注意罢了,贺思萱想道,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帐篷内传来两声痛苦的咳嗽,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长长出了口气。
“叔父,您终于醒了!”牧北云欣喜地叫道。
贺思萱瞥了李苏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此丹会让病情加重?”
李苏摇了摇头,“看下去就知道了。”
贺思萱柳眉微蹙,心中厌恶更深,心道此人当真死不悔改。
“呵,那便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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