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等她撒够欢，眉黛压低声音在她身边说：“苏木，从现在开始，为师说你听着。”
“......”
“祥云宫你知道在哪吧，一会儿我们从这个湖上踏水而过，此湖跨度较长，会比较吃力，速战速决别给他们抓住你的机会。到湖的尽头，我们分开行动，你往东，我往西，我们在祥云宫里面亭子处回合，听明白了么？”
苏木趴在眉黛肩窝处，她眼中的泪水落入眉黛衣服上。
糯懦软软地说：“知道了，师傅。”
眉黛在推开她时，又道：“出息，别哭了。”
苏木摸了两下眼泪。
“准备好了么？”
“恩。”
“走！”
一声令下，两人相继一跃而起，消失在亭顶。
顾之心中一晃，急忙上前看望，还未跑出去几步，就听有人大喊道：“快看湖面！”
众人齐看湖面，只见她们师徒二人，前后相差一脚距离，在湖面上踏水而行。二人速度奇快，不一会功夫就缩成两小只。
顾之急忙喊道：“兵分两路，还不赶快给朕追！”
“是！”禁军头领指挥着，很快大军兵分两路，沿湖面两岸狂奔起来。
顾之看着跪在脚边的修澹雅和沈淑慎二人，“还不起来。”
“谢，皇上。”二人跪的膝盖已经僵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你们吩咐下去，让他们给朕看好宫中的所有大门小门，正门偏门。还有京城中的四个城门，如果敢放跑一个，朕那你们试问！”
“是，皇上。”
顾之说完，并不超她们地方向追去，而是一个人朝北边飞去。
姝缳早已就瘫坐在地上，手死死抓住高嬷嬷，颤抖着向高嬷嬷确认道：“那人...那人真的是眉黛？”
“是，娘娘。”
“嬷嬷，你...你可看清楚了？”
高嬷嬷确认，“娘娘，老奴看清楚了。”
“终于来了。”
那个消失了十三年的女人，终于再次回到这片土地，如果她没有猜错，苏木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吧。
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这顾国要变天了，要变天了...”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俗语，在眉黛和苏木身上完美的诠释出来。
苏木像只撒欢的兔子，在宫中的屋顶跳来跳去，又像只脱缰的野马，飞檐走壁，穿梭在高墙之上。
本来追眉黛和苏木的追兵一样多，奈何眉黛穿梭的极快，她还专挑那种院子极多的宫殿，前一秒还在这个院子，下一秒她就消失在院子深处。
一圈一圈来回绕着。
有些脑袋不灵光的禁军，被眉黛快绕晕在这重重高墙的深宫之中。
整个人体力不支，头昏脑涨，可他们又不能违抗圣旨，不去追她们。
相对苏木这边的兄弟们，他们简直就是幸福的不要不要的。虽然也累，但是好歹还能看见人。
不像追眉黛，累不说，忙活了半天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老远就能看见苏木在原处的宫墙上蹦跶着，他们成群结队转移战场，朝苏木的方向奔着。
苏木蹦跶了半天，她站在一个两层之高的阁楼顶，眺望远方。倒吸一口冷气，西边怎么朝这边跑了这么多人！
又低头望了望下面黑压压一片，她咽了口唾沫。
海喜从人群中艰难的挤到前面，“让开让开，都给咱家让开。”
苏木终于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人，这喘气抹汗的不就是顾之身边的大太监，喜子公公？
他也在追自己？
不会吧，这次大规模的追逐，难道动用了宫中所有的兵力？
废了，今天是跑不出去了。
海喜在下面喊道：“哎呦，我的好姑娘，你快下来吧，上面危险。”
苏木无奈，“喜子公公，你让他们别追了。”
海喜指着身后的人流，讨好道：“姑娘，你别跑了，他们就不追了。”
苏木：“......”
算了，这个话题注定是无解。
她还是继续跑吧。
海喜看着苏木身如飞燕再次飞走，他拍大腿地哭天喊地道：“哎呀，我的姑娘呀！”
他踢了旁边生无可恋的禁军一脚，“还看还看，还不快追，人都跑了！”
“是是，公公。”
众人追之。
眉黛虽然已经有十三年，没有回到这皇宫之中，可是皇宫的一宫一殿，正路小道早已经刻至于心。
她知道什么宫殿路形复杂，知道什么是小路捷径。
自她踏入这祥云宫的走廊中，身后的追兵已经全部消失，她本以为他们是靠自己甩掉的。可是当她看见祥云宫殿门前的男人时，她就明白了，那些追兵消失的原因。
是他们不敢踏入这片土地。
至于为什么，怕是只有这个男人才会知道。
想通了这点，眉黛便不载担心苏木，只要她踏入这里，就完成了她的逃跑之路。
那些追兵没有胆量违抗圣明，踏入这里。
而眉黛现在要做的，就是全神贯注地对抗面前的男人，她必须在苏木来之前，把这个男人解决掉。
她伸手整理整理腰带，小指随着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探入腰带里，指尖一发力，一颗小小的药丸瞬间破裂。
祥云宫外长长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二人，顾之静静地看着眉黛踏着树叶‘沙沙’的响动声，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她的样子还如自己记忆中那般，冷艳动人，仿佛一切对于她无关，可又与她都有着丝丝联系。他遇到眉黛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的余生注定要和她紧紧相连，无法割舍。
因为他，爱上的，一直爱的，只有这一个女人。
唐眉黛。
眉黛在距离顾之还有三步之远的距离处，停步不前，她目光盯着地面，伸手一撩衣袍，双腿弯曲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民妇唐眉黛，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万岁...”
空旷的走道上，回荡着眉黛清冷而决绝的跪拜声，一下一下狠狠地拍在顾之心上。
顾之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分别十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便是这样折腾自己而羞辱他。
她做到了。
他如今承受着正是她想要的，撕心裂肺之痛。
顾之低头望着趴跪在面前的眉黛，卸下了所有的王者威严，他心累地问道：“眉黛，你真的非要这样么？我们...”
“民妇唐眉黛，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眉黛再一次坚定决绝的跪拜声，不仅打断了顾之地说话，还打破了他满怀的期许。
他隐藏于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神从柔情变得无情，冷声说道：“起来吧。”
“谢，皇上。”
眉黛起身，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的绷着身体站在原地。
顾之望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他根本无法在她面前，装成冷酷的，威震四海的皇上。
他哽咽地说，“我们...我们就聊会天，好不好，你就当是陪我聊会天，好么？”
“皇上，我们早在十三年的那天，就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眉黛冰冷的态度，彻底激怒顾之，他冲上前伸手死死抓着眉黛的肩膀，整个人十分激动，手颤抖地发力摇晃着她。
他吼道：“有，怎么没有！我们怎么没有什么可聊的？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聊！你的余生，我的余生，这些都可以聊！”
眉黛不躲不反抗，任由他摆布。
她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语，冷笑起来，“余生？你的余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余生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你闭嘴唐眉黛，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你闭嘴。”
“顾之，认清楚现实吧，我们的余生早就在十三年前，就没有了任何交集。”
“不...”顾之感觉眼前眉黛身形摇晃着，他整个人都处于发蒙状态，头昏脑涨之感瞬间袭来。
他松开眉黛的肩膀，扶着自己的脑袋，脚步晃荡着退后几步，艰难地说道：“你...你给我下...下毒？”
“没错。”
“为...为什么。”
他视线模糊一片，他极力地努力睁开眼睛，就为了能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可眼皮如千斤重，无法满足他昏迷前最后一个愿望。
“顾之，因为...我要逃离...你，因为我要...逃离这里...，因为...”
至于唐眉黛之后说的什么，他再也听不清楚，意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身体在无止境的下坠。
最后，他只知道心口痛的要死，而他最爱的女人说，她要逃离他，逃离这里。
呵，他这一生活的真失败。
唐眉黛身形一闪，冲上前抱住晕倒的顾之，沉重的身体把她压倒跌坐在地上。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脑海中一直重复着顾之倒下去地最后一个眼神。
绝望而深沉。
眼中满是对她的爱意，却又参杂着剪不断的伤心。
他呀，还是一如既往地深情。
她闭着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重复着刚刚顾之未听完整的话语。
“顾之，因为我要逃离你，因为我要逃离这里，因为我要帮你偿还你犯下的错误，因为我要替你承担一切惩罚，因为...”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打在他的眼皮上，她哽咽地继续说道：“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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