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此话不仅让苏木一惊，更让身后的玉蝉和德音一愣，就在德音要说什么时，苏木抢先说道：“有劳公公了。”
常公公，“哪里哪里。”
苏木，“玉蝉，德音，你俩在这里等我，不必担心。”
二人齐喊：“姑娘。”
苏木不理会他们，直接推门而入，她反手合上殿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门外的二人焦虑着，门内的苏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靠在门上深呼吸着，双腿不由打颤。
她刚刚强忍着自己的紧张害怕，脑子一片空白地说了那些话，做了这些事情。如今一个人，反而紧张起来了。
苏木一边安抚着自己，一边打量着殿里的情形，不得不说，皇室就是有钱。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竹林，挺拔茂盛的竹子随风摆动，‘沙沙沙’地声音对此刻的苏木来说，就好像是一阵安眠曲。苏木穿过竹林中的一条走廊，跨过一个拱门，视野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颗高大的苍云树，树旁是一个小池，池中莲花盛开，清一色白莲亭亭玉立，别有一番的风味。
树下正中央是一个凉亭，里面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暗紫色鎏金祥云纹饰宽袖长衫，长发高束在头顶，腰间未挂任何挂饰。仿佛不曾发现苏木的到来，自顾自认真的下着棋。持棋子的右手拇指，佩戴一个翠绿色的扳指。
是王的象征。
更让苏木确定凉亭中的男子，就是皇上无疑是他的侧脸，还有那个刀刻般的薄唇，顾唐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此人就是当今顾国圣上，顾唐的生父——顾之。
苏木快步上前，腿已经弯曲，嘴边喊出，“民女苏木，参见...”皇上。
谁知顾之淡淡打断道:“无需行礼。”
苏木说话声戛然而止，她默默地把‘皇上’二字咽回肚子里，腿半弯不弯的僵在原处。
这...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啪’的一下，顾之手中的棋子终于落在棋盘上，他的目光落在苏木诡异的姿势上。
顾之看着这个被自己吓着的小女孩，轻轻笑出声，摆手示意道:“小女娃，过来坐。”
苏木颤颤巍巍起身，又颤颤巍巍走过去，看着面前雕刻精致的石凳。
她...坐还是不坐。
顾之看出她的犹豫，他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眉眼一弯，柔声说道:“坐吧，就坐我对面。”
苏木:“...”
苏木一本正经的坐在顾之对面，头低下看着面前的棋局，愣是不敢抬头看顾之一眼。
都说天子真容不可亵渎也，她也绝对不敢造次。
顾之，“可看得懂”
苏木乖巧的摇头，“看不懂。”
“我看你倒是瞧得很仔细。”
苏木纠结一会儿，尴尬的说道:“没...没地方可看。”
“看我。”
“民女不敢。”
顾之抬手举指间，棋盘上有落下一颗棋子，“你都把我最疼爱的儿子抢了，还有何不敢的”
苏木，“...”
苏木心中猛然一‘咯噔’，后背在丝丝冒凉气。
这...这是鸿门宴哪！
“回皇上，其实...其实也不是抢。”
“噢？那是什么？”
苏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她不经大脑地说道:“两...两情相悦？”
顾之指尖的棋子‘吧嗒’一声，重新掉入棋盒中，随即就听见顾之开怀大笑地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女娃娃到是有趣，有趣。”
苏木被他笑的脸色涨红，头垂的快挨着地面了。
她是猪吗？
说话不经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真应了师傅那句话，她长得一个名副其实的猪脑子。
顾之看着她娇羞懊悔的模样，右手握成拳头在唇边轻轻一咳，收了笑声。
“你和顾唐单单两情相悦是不够的，还需要父母之命，乘媒妁之言才行。”
苏木‘噌’的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顾之，他说什么
顾之这才第一次细细大量着苏木，她长着一副标准的瓜子脸，杏儿眼睛此时充满了迷惑，小巧的嘴巴不点而红，圆圆的鼻头煞是可爱。
她的五官柔和，把女子家的温婉可爱之色，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小女娃，你今年芳龄。”
生怕顾之嫌弃她小，她撒谎道:“虚岁18。”
顾之一眼就看出来，她撒了谎，指尖弯曲的敲打棋盘，淡淡的说道:“欺君之罪可是要灭九族的。”
苏木:“回皇上，民女今年16岁了。”
“嗯。”顾之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家住何处？”
“余凉州。”
“家中可由何人？”
对于这件事情，苏木撒了谎，“我娘，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她指的是师傅，大师姐和三师妹。
顾之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口中的娘是她么？
那个他心心念念十三年的女人，那个让他觉得此生最亏欠的女人。
忍不住询问道：“你爹呢？”
“我没有爹，只有娘。”
听到这里，顾之捏成一团乱麻的心，才算好点，他收回情绪继续问道：“你且告诉我准确地址，我命人把你娘，还有...还有你的姐姐妹妹一同接来，我们两家大人好商量你们的婚事。”
听到这里苏木慌了，她怎能把六合告诉他，那可是犯了师门中的大忌。
使不得使不得。
再说了，此次她入京是趁她十六岁生辰之际，偷偷跑出来了。本就有错在先，如今倒好，连夫婿婆家都有了，师傅不得弄死她呀。
她装做抱歉的笑道：“我们三姐妹是我娘散养大的，我娘爱游历，经常四处云走不见踪迹。家中常年只有我们仨姐妹，我是姐姐拉扯大的。”
“你...娘经常不在家？”
苏木点头如捣蒜：“恩，一年之内在家呆不了几天，我娘还说。”
“还说什么？”
“我娘说，世界之大，何须据此于一方之中。”
顾之神情一变，他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嘴角挂起苦笑，声音苍哑道：“你娘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
在她记忆中，师傅经常望着天空，自言自语地喃喃这句话，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她们说，或者是对远方什么人说。
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师傅说这话时的神情，真的太过忧伤与惆怅。
顾之听完这句话，心中不是滋味，仿佛一下抽了他所有的力气，心中酸胀感让他难忍。
眉黛呀眉黛，你可知我后悔了？
是呀，世界之大，我又何须据此于这高墙深宫之中？
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愤突然过于安静，耳边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高高的红墙遮挡了阳光的照射，使整个院子被阴影笼罩。
一阵凉风吹过，让苏木打了一个冷颤。
她也不敢开口说什么，毕竟面前的这位圣上好像兴致不高，她犯不着去摸老虎屁股。
顾之察觉到什么，开口道:“冷吗”
“嗯”苏木指着自己，“问我么”
“嗯。”
“其实...还好。”
顾之率先起身，左手指尖转了转右拇指的扳指，“走吧。”
“奥，好。”苏木连忙起身跟在顾之身后。
顾之放慢脚步，等苏木跟上他的脚步，这才又继续说道:“女娃娃，你和顾唐呆时间长了，他的坏毛病你倒是学会了不少。”
他的坏毛病
顾之，“别的不学，竟学他穿一身黑衣服，一点也不可爱。”
不是学他！
苏木小脸一红，辩解着，“没有学他，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此番打扮，行动更加利落。而且女孩子家那套我学不来，红妆纱裙不适合我。”
顾之一语道破她心中那点小九九:“嗯，此番装束确实挺方便逃跑。”
苏木:“...”
她脚步仓促一下，差点绊倒自己。
顾之则是点到为止，不再抓着她的小辫子不放，转移话题道:“这几天你就留在宫中，我命人找些资历好点的老嬷嬷，好好教你女子家该有的礼节与礼数。”
苏木止步不前。
顾之也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苏木，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不喜欢终归不喜欢，可要做我皇家的媳妇儿，该有的场面是不能马虎的。女娃娃，你是聪明人，我说的你肯定懂。”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怎么还让老嬷嬷叫她礼数，还说做什么皇家的媳妇儿。
这次叫她入宫，不是要让她离开顾唐，或者...给她一个下马威的么
苏木一肚子疑问再也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你...你不是来拆散我和顾唐的”
“我为何要拆散你们男女欢爱，两情相悦，天经地义。”
苏木惶恐，“不...不是呀，可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话本
苏木说的话本挑起了顾之兴趣，他好巧问她，“奥那你说的话本中是如何写的”
苏木咽了口唾沫，阐述道:“男子家中家世显赫，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主，看不起市井小巷的村姑，然后家中给村姑一笔钱，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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