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当雨季来临,数日的暴雨会引发泥石流,导致山体大面积滑坡,山顶的泥土和石块随着泥石流,冲刷到山脚处。冲刷下来的不仅仅只有泥土和石块,还有植物和树木的种子,它们就在落身出,发了芽,落了根。
年复一年都是如此,相比光秃秃陡峭的山壁,山脚下丛林茂密,树木丛生,常年积累的泥土和碎石也都卡在这里,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着脚点。
起初苏木在山壁上十分顺畅得施展着轻功,随着脚点的承受物变少,越往上她感觉越吃力。体力的流失,山壁的陡峭,树木的稀疏,都成为她向上的阻碍。
南登山和漆凉山两山看似都陡峭无比,对于苏木来说都有惊无险。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山壁上树木的稀疏,落脚点的多少罢了。
苏木站立在一棵壮实的崖柏树上,望了望下面的高度。
依稀能辨认出安肆还站立原处,此时的安肆小小黑黑的一只,一动不动。她仿佛感觉到他炽热的眼光在盯着自己。
一个在陡峭无比的悬崖上,一个在平坦无比的山路上,他们的眼神在空中对视着。她此刻觉得,距离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苏木收回眼神,仰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山顶,微微皱起眉头,自己体力已经耗费一半之多,她才登了这么高?何时才能到达半山腰,寻找山洞,进入其中。
上面离她最近的那颗崖柏,目测有两丈之高,一不小心踩空,身下就是万丈悬崖,粉身碎骨虽不至于,半身不遂倒是有可能。
她微微皱起眉头,又低头盯着山脚下小小黑黑的一个点。
她的感觉没有错,安肆正站在原处,望着半山腰上的苏木。相比苏木眼中小小黑黑的安肆,内力深厚的安肆眼中的苏木,虽然看不清楚神色,却能看到随风摆动的衣摆,她仰头擦汗的动作和低头看他的样子。
他还能听见,山谷中飘荡着她的说话声。
她说:“安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把大铁块送到余凉州,漆凉山,六合。”
她说话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可人已经向上面飞去。
安肆还保持着最初他从苏木手上接过铁块的动作,手臂早已经因为长时间一个动作而麻痹,可他却毫无感觉。
现在身上最有感觉的是他的心,慌乱的跳动着,不安,紧张,烦躁,害怕,后悔,五味杂全。
手中的铁块沉重无比,可安肆却不想放下,他手中捧得不是铁块,而是他和苏木的承诺,甚至好比是苏木的...性命。
那抹淡绿最终消失在山壁的一处,她大概已经到达山洞之中。
安肆并没有因为那抹淡绿的消失,心就会平静下来,反而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烦躁,不受控制。
其实安肆也不知道洞中有何东西。
山洞。
当苏木整个踏入山洞中,不管三七二十一,泄气般滑坐在山洞口,双腿发软,精神疲惫。
揉着发软的小腿肚子,抱怨道:“怎么这么难登?简直比漆凉山还要难爬。”
缓和一会儿后,仔细打量山洞。
山洞并没有苏木想象中大,此洞只能容下几人之宽,高度并不高,苏木需要弯腰站立,也不深,一眼就望到头。
她很容易看清,在光秃秃山洞最里面的角落处,有一处突起,有什么东西正正方方摆在那里。
走进一看,是一个铁匣子,探手拿过,发现铁匣子表皮已经全部生锈,看不出来表面的纹理。
铁盒生锈应是下暴雨时,雨水借助风力打落进来,部分打落在上面,部分在山洞中形成积水。
表层腐蚀较轻,盒底腐蚀较严重。
铁盒并未上锁。
打开铁块,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还好铁盒密封性好,木盒并未受到什么破坏。
只见纯黑色木盒,上面画着金色的祥云图案,绘图之人笔法精致细腻,线条粗细一致,祥云等同大小,好像印上去一样。
同生锈的铁盒一样,也并未上锁。
苏木不知是幸运,还是盒子的主人并未要隐藏什么,她轻而易举看见盒子里面的物件。
木盒中心放着一块玉佩。
苏木拿在手中,一愣。
这是?
师傅的玉佩?
苏木立马否定道:“不对。”
“这块玉佩不是师傅的玉佩。”
自打苏木记事以来,师傅便身着一袭黑衣,周身上下不带一点装饰物件,除了腰间垂挂的玉佩。
那块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正正方方四角形,没有一点瑕疵,白的出油。玉佩上面未来的及雕刻花纹,光滑无比,拿金色的丝线缠绕,打着平安辟邪结扣。
而她手中的玉佩也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方方圆圆正圆形,没有一点瑕疵,白的出油。也为雕刻一点花纹,整块玉平平整整,光光滑滑。
不同的是,此玉拿墨绿色丝线缠绕,缠绕的也是平安辟邪结扣,手法也应该出自一人之手。
而这两块玉佩明显出自一块玉石,分两小块雕刻而成。
至于为何上面未雕刻花纹,苏木就不得而知。
苏木摩挲把玩着玉佩,疑惑道:“师傅来过这里?”
她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拿着玉佩,弯腰踱步山洞口,望着万丈悬崖的山谷,心中有了答案。
苏木的轻功是眉黛教出来的,她既然能来到这个山洞,眉黛自然也能上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是眉黛为什么要把这个藏入山洞?
这块玉佩是谁的?
山脚下那个让她取此物的男子又是谁?
他和师傅又有什么联系?
这些谜团让苏木百思不得其解。
她肯定道:“不行,我都搞清楚这一切。”
苏木又仔细拿着盒子,里外寻了个遍,发现除了玉佩,再无其他东西。
她自作主张把玉佩小心放在木盒中,再把木盒放入生锈的铁盒中,扣合好后,放回原处。
在她没有搞清楚所有事情前,她不能把和师傅有关的玉佩交给安肆手中,也不能让安肆拿着这个玉佩,寻找到师傅的任何消息。
收拾完毕后,她看着脚下万丈悬崖,打算坐着休息片刻。
“好累。”
看着山洞外面,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两个月前他们相遇时,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如今再遇见时,确实春暖花开的春日。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山洞中可只剩下她一人,而两个月前她和安肆在一起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那是她被安肆拐后的第二天。
苏木百般无聊蹲坐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双手支撑着下巴问道:“安肆兄,京城有酒喝么?”
男人闭眼打坐调息道:“不要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我又没去过京城,我怎么知道京城有没有就喝。”苏木踢了一脚面前的小石子,“我跟你说,酒是好东西,可以养生。”
酒对苏木来说,的确一个好东西,她为数不多的习惯之一,便是每日酌两杯小酒。三师妹说她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嗜酒成瘾,喝酒误事。
她却自称这是养生之道。
男人睁开眼睛道:“京城有花酒。”
苏木眨巴眨巴眼睛,此刻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显得出奇的大,她好奇问道:“花酿的酒?”
安肆解释道:“能让人□□,流连忘返,念念不忘的酒。”
苏木皱眉,低头思考这是哪一种花酿的酒,让人喝了以后有这般功效。突然想到什么,冻得发冷的小脸上,渐渐发热,涨红了脸道:“你...你...你说什么呢,流氓!”
安肆淡然的看了苏木一眼道:“我甚没多言。”
苏木撇嘴:“流氓,无耻,下流。”
他是没有多言,可他刚刚那幅淡然的表情,让她极其不爽,这个人怎么能这般冷静地和她讨论出这么...这么媚俗的话题。
男人重新闭上眼睛,“闭嘴。”
苏木大眼一瞪,生气着指着他的脸:“你又让我闭嘴,如果不是你,我能在这里么!我在这里都是拜你所赐!”
想她堂堂一只驰骋江湖,自由翱翔的海东青,居然...居然被他点了穴道。真想吐他一口沉积多时的老血,如果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被困到这里出不去!
谁知男人不紧不慢说道:“我没捆着你也没绑着你,腿可是长在你身上。”
她愤恨道:“你是没捆我也没绑我,可你点我穴道。”
男人不以为然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他居然有脸说那又怎样?
太有怎样了!
她一个娇滴滴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只会逃跑保命的轻功,如今轻功也没了,她要傻到出去送死么?
“解穴。”
“没空。”
苏木:“...”
她心隐隐作痛。
苏木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他不是喜欢安静么?那么老天就是排她来让他永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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