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相煎何太急
何府。
惊天动地的哭声从大小姐的院子里传来，丫环小厮们一个个探头探脑，想去瞧个明白，可是又没这个胆量。
“哭哭哭，你们娘儿俩能不能别哭了？”何逸窝火地走过来走过去，一个头两个大。
“爹，我真的没有雇人去绑架薛菀。”何言珊哭得妆都花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去招惹那个丰雪郡君，你说又说不过人家，不是自找难堪吗？”何逸越看自己的这个女儿越生气，她要是个儿子，他早一脚踹上去了。
“爹，您别说言珊了……”何言誉忍不住替妹妹说话。
“我说她怎么了？”何逸怒视儿子，更加气了，“我平时就是说的太少、管得太少，才致使她变成如今这般骄纵，任性妄为！上次在傅家晕倒已经够丢人了，现在直接被人告到官府！我堂堂一个宰相，养了一个犯事坐牢的女儿，以后在朝堂，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何言珊蓦地睁大眼：“爹，您说这话，是认定这件事是我做的了？”
“难道不是吗？”何逸说不出的火大，“大理寺的人都找上门了，要不是你老爹我在朝中还有些分量，你现在就直接被带到大理寺去了！”
“你是我爹啊，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何言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讨厌薛菀没错，但她讨厌她，就会当面表现出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把薛菀暴打一顿，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背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害她。
“我就是因为了解，才不敢包庇你！”
望着盛怒中的父亲，何言珊几乎呆住。
她心底一片悲凉，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她突然古怪一笑，大声叫道：“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种人，你太了解我了，你从小就了解我！那现在要怎么办呢？我雇人绑架了丰雪郡君，你要亲自把我送去大理寺监牢吗？”
“不可以啊老爷。”何夫人紧紧抱着何言珊，哀求道，“要是大理寺定罪了，言珊是要坐牢的！她还这么小，还没有许配人家，怎么可以坐牢？”
“是啊爹。”何言誉也恳求道，“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言珊。”
“我不用他救！让大理寺的人把我关到大牢里去！”何言珊咬住下唇，视死如归地瞪视着何逸。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何夫人泪流不止，“老爷，您想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可想？她这是自作自受！”
“老爷！老爷！”
何逸不顾母女俩的哀嚎，直接摔门而出。
“娘，你看看爹，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爹？”何言珊眼泪哗哗往下掉，“哪有爹不相信自己女儿的？他一天到晚关心黎民百姓，几时关心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言珊，现在不是爹关不关心你的问题。”何言誉满脸严肃，“现在摆在大理寺面前的，人证、物证全都指向你，而且……你也确实最有作案的动机。”
“我不知道我的手帕怎么会在他们手里！”何言珊的眼泪挂在脸上：“可是哥，朱婶他们真的不是我找来的，我没有雇他们绑架薛菀，我没有啊哥！”
何言誉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哥哥知道，哥哥相信你，但是其他人不相信啊，大理寺的几个官员，除了范驰，其他人都跟齐王走得近，与爹的关系不大好，可惜范驰去了金陵，眼下不在京城……更要紧的是，晋国公府肯定不会相信你的。”
何言珊几乎绝望了，尤其是她的父亲不相信她，这从一开始就叫她绝望。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这种小案子本来就不该归大理寺管，但得了皇上的旨意，他们就不得不管，肯定想尽快结案，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跟你无关，你也别跟爹赌气了，去一趟大理寺，和三宝他们当面对质。”
“不……我不要去大理寺……不要……”何言珊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要是被当做嫌犯带去大理寺，传出去，以后还怎么见人？
“言誉。”何夫人抓住儿子的手，“那个丰雪郡君，她，她不是喜欢你吗？你去跟她说说，让她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娘！”何言誉又好气又好笑，“人家都找人把我揍了一顿了，您还在想什么呢？”
“女人的感情都是水做的，绵长不绝，哪那么容易说忘就忘？听娘的，就当是帮帮你妹妹，去见见那个丰雪郡君，好不好？”何夫人依旧坚持。
“娘，不是我不愿意，是您说的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何言誉无奈至极，“言珊，听哥的话，哥陪你去大理寺。”
何言珊这下子真是欲哭无泪了。
广阳侯府，翠竹跌跌撞撞地跑进卢瑶的房间，惊慌失措。
“小姐，我刚才在街上碰到何姑娘身边的丫环，听她说，朱婶和三宝已经被抓起来，关进大理寺了！”
卢瑶猛地坐直身体，呆呆地问：“你说什么？”脑子一转，“何家的人怎么知道这件事？”
“因为大理寺在三宝身上搜出来一条帕子，正是何姑娘前不久绣了送你的礼物。”
卢瑶身子一晃，一张脸白似雪。
这几天她在家坐立不安，吃不好也睡不好，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容易一惊一乍的，晚上做梦还梦见过薛菀凶神恶煞地找到家里来，要绑了她卖给山贼。
她有好几次浑浑噩噩地想，自己做出这种事来，到底是折磨薛菀，还是在惩罚自己。
自我煎熬了几天，没想到真出了岔子，老天爷果真要来惩罚她了吗？
现在手帕俨然已经成了铁证，要是再被带去大理寺与三宝对质，那她就完了！
可是……可是那手帕上绣了“珊”字，手帕也的确是何言珊的，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大理寺的人肯定会以为是何言珊找|人|绑|架了薛菀。只要她默不作声，当做不知晓这件事，那么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就连何言珊肯定也想不到……
“小姐，我看何府那丫环去巫大师那里求了人偶回去……”翠竹的半边脸藏在珠帘的阴影里，神情莫测。
“她买那种东西干什么？”
“何姑娘说……说要诅咒那个真的绑架了丰雪郡君的人，说要不是那个人，她也不用去大理寺那种鬼地方……”
卢瑶一呆，只觉得喉咙里卡了根刺，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小姐！”翠竹突然一把抓住卢瑶的手腕，神色有些魔怔，“我听人说，那个巫大师的人偶特别灵，不是每个人去求人偶他都会给的，一旦给了，那十成十有用！”
“真……真的？”卢瑶以前就听何言珊说过这种事，每次她都害怕地让她不要说了。
“隔壁那条街的阿花，因为讨厌她表姐，扎了三年人偶，她表姐三年都没嫁出去，第四年终于许了人家，结果难产而死……还有，杨大人的女儿前年不是得了失心疯吗？听说就是得罪了人，被施了咒，后来自己半夜跑去投河，人没死，却摔断了一条胳膊两条腿……还有……”
“行了！你别说了！”卢瑶都要哭了，“我这就去找何言珊！我承认是我做的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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