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岭南第一美人
“燕儿，还有多久能到？”江小婉掀开车帘，有些焦急地问外面的小丫环。
燕儿笑着宽抚：“小姐别急，就快到了，我都能看见和寿宫的飞檐了。”
“是吗？”江小婉又高兴又紧张，她摸摸自己的脸，“燕儿，你再帮我看看，脸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我头发有没有乱？”
她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给太后贺寿，本来想跟着父亲一起来，可是皇上先召集了一帮大臣议事，父亲作为新上任的工部尚书，自然也在陪同之列，因此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
“小姐，美着呢，挑不出瑕疵。”
“就你嘴甜！”江小婉莞尔，接着又微微蹙起眉头，“你真的不觉得我这个妆太淡了吗？”她今天其实没花太多时间在自己的妆容上，而是更多练习宫里的那些礼仪。
“淡了才好看，小姐这样正好。听说京城里的贵女都喜欢把自己涂成大花脸，额头上还会画各种艳丽的花钿，我真觉得丑死了。”
“燕儿！别乱说话。”
“哎呀，我不就跟小姐你说说嘛。小姐你本来就美，怕什么？”
“听说今晚太后六十岁寿辰，那些后宫妃嫔，还有公主郡主全都来了，到时候美人云集，我这样的，就不算什么了。”
“小姐你可是岭南第一美人，就算今天不化妆，去了寿宴，那肯定也是最美的那个，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的就是小姐你这样的真美人。那些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公主郡主，怎么比得上小姐你呢？”
江小婉脸颊微红：“这些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行了，去了和寿宫，可就别说了。”
江家刚到京城，脚跟还没立稳，父亲一直叮嘱她低调行事，不可哗众取宠，她也一直谨记在心。
今天即使参加太后寿宴这么大的场合，她也只是挑选了一件海棠春睡的浅色衫裙，身上的饰品也尽量朴素简单。
“小姐是怕自己今天太惹眼了才化淡妆的对吧？”燕儿一眼就看穿了江小婉的心思，“还特地选了一件素雅的衣服！可就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小姐特别美。”
“好了好了。”江小婉脸更红，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哎，停下！你们是什么人？”
轿子突然停下，前面有人大喝:“这里不允许抬轿，必须步行，你们懂不懂规矩？”
江小婉听见燕儿叫道：“刚才那顶轿子不是进去了吗？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
“那是宫里的轿子，你们这些宫外来的轿子，通通不给过。”
燕儿还在理论，江小婉听得烦了，索性自己下了轿。
“别吵了，既然这位大人说不让过，我们就自己走进去吧。”江小婉乍一出轿子，外面的冷风吹得她一阵哆嗦。
拦住他们的护卫道：“还是这位小姐通情达理。”做了个恭敬的“请”手势。
两人正要往里走，拐角处又来了一顶轿子，比江小婉坐的那顶气派多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轿子里下来，护卫立即笑脸相迎：“上官姑娘可算来了，刚刚舒嫔娘娘过来时还问起姑娘了呢。”
上官菲儿浅笑道：“定是问我要诗集，还好我今天记着带了。”
燕儿嘀咕道：“她就是京城第一才女上官菲儿？”
举止优雅，也不像之前见到的那些女子般打扮浮夸。
江小婉打了个喷嚏，引来了上官菲儿的注意。
“这位姑娘眼生得很，可否请教芳名？”上官菲儿面向江小婉，主动先打招呼。
江小婉行了一个平辈礼：“我叫江小婉，父亲是新任的工部左侍郎江舟。”
上官菲儿眼神一亮：“原来是江大人的女儿，我听闻江姑娘乃‘岭南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气质果然不俗。”
江小婉谦虚道：“上官姑娘乃‘京城第一才女’，小婉又怎敢在姑娘面前称才女呢？”
这时，一阵飘忽笑声传来，一个男声道：“你们两个才女就不要谦虚来谦虚去了，反正都是大家公认的才女就对了。”
“参见太子殿下。”
江小婉一呆，被燕儿拉了一下，她才赶紧半蹲下身。
来的正是太子、宁王、晟王，还有傅彦文。
上官菲儿见到傅彦文便笑：“状元郎今日来了可就逃不掉了，我定要向你讨杯喜酒吃。”
傅彦文亦笑：“却之不恭。”
宁王叫道：“哎呀呀，你们都是才子才女，聚在一起连空气都是墨的味道，要我们这种人情何以堪呢。”
太子调侃道：“墨？那不就是臭味，三弟，我看你这是拐着弯儿骂人呢。”
宁王一拍脑门：“我这脑子，哪能想到那么多！几位才子才女，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有什么话酒桌上再说，走走走。”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着，江小婉走到了最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晟王回头道：“今晚夜凉风大，江姑娘穿得也未免太单薄了些。”
江小婉道：“多谢晟王殿下关心，没关系，我在岭南冻惯了的。”
“此地不比岭南，京城的风都是冷到骨子里的。”
“晟王殿下也去过岭南？”
晟王笑笑，却没有回答。
上官菲儿也停了下来，她命丫环取来一件毛绒绒的外套，亲自给江小婉披上。江小婉本就娇小，如今披上了一件大衣，更显得身材纤细，我见犹怜。
“跟上。”上官菲儿牵过江小婉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到了前面。
几人到的时候，和寿宫已经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身着盛装的年轻女子，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贵妇，也无一不打扮精致。
江小婉跟着上官菲儿来到一群贵女中间，她能看得出上官菲儿很受这些女孩的喜爱和敬重，连带着初来乍到的自己，也受到了她们的热切关注。
这种感觉让江小婉很享受，但她仍记得父亲的忠告，尽可能谨言慎行，谦虚低调。
“你们看那边！”有人嘻笑着叫起来。
江小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傅彦文和另外两个男子，三人正毕恭毕敬地站着与太后说话。
“那是昨天殿试的前三甲？”
“是啊，我早就猜到傅公子能高中状元，他还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那一个呢。”
“不瞒你们说，我看京城四公子里，最有前途的就是傅公子了！当年范驰范大人也只是探花而已。”
江小婉在一边静静听着，眼光也禁不住总飘向太后那边。
方才在宫门外初见时，她只是觉得这位傅公子温文尔雅，现在愈发觉得他气质过人，尤其是在听到贵女们的溢美之词后，她更无法将视线轻易移开。
寿宴快要开始的时候，宫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红色宫装的女子踱步而入。
她穿着那么鲜艳的红，就像一团热烈的火焰，燃烧遍宫里的每个角落，就连花钿和唇色，也是极其相称的嫣红，宛如玫瑰落在雪地，惊起一片流光飞舞。
江小婉的目光追随过去，觥筹交错间，仿佛只有那一抹红色最亮丽。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衣衫上的海棠。她本来觉得那浅色的海棠，最是清雅别致，可现在，她突然就觉得好丑，又丑又讽刺。
之前她跟燕儿的对话犹在耳畔，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是抽在她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过来呢？就算她画上最艳丽的妆容，穿上自己最华美的衣裳，与那位郡君比起来，也不过是萤火之光较于明月之辉……
“小婉，你怎么了？”上官菲儿将手搭上她的肩，“怎么眼睛红红的？”
江小婉摇摇头，急切问道：“刚才走过来的那位姑娘，她，是谁啊？”
回答的是另外一个女孩：“晋国公府的丰雪郡君薛菀。”
“庸脂俗粉一个。”不知谁哼了声。
江小婉哭笑不得，若是能变成这样一个庸脂俗粉，她也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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