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霍老仙姑低头求明路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狂热和傲慢被毒雾烧得所剩无几。
霍老仙姑拄着龙头拐杖，停在姜盈盈面前。
“姜丫头……”
她张了张嘴，干涩的嗓子挤出两句话。
“老身……老身是瞎了眼。”
“还请你，给霍家指条明路。”
[不见棺材不掉泪，非拿人命当学费。]
姜盈盈瞥了她一眼。
“现在信了？”
霍老仙姑一张脸涨得难看，牙根咬得发酸，也只能低头。
“信了，是老身有眼无珠。”
姜盈盈收回目光，转身。
“跟上。”
队伍重新出发。
霍家人噤若寒蝉，紧紧坠在后头，生怕掉队一步。
王胖子走在中间，嘴欠劲又冒出来了。
“瞧见没，跟着盈盈有肉吃，跟错人骨灰都扬不利索。”
霍家人脸色更白了。
有个年轻点的忍不住低声说：“胖爷，您能不能别说骨灰——”
王胖子扭头：“那说啥？说全尸？刚才那桥底下，怕是也凑不齐啊。”
那人闭嘴了。
姜盈盈绕开断崖，带着众人踏上一条更加崎岖难行的山路。
路边尽是散发着古怪臭味的毒藤，密密麻麻缠绕着山石。
她刚抬起手，准备弹出伞刃开路。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身后贴了上来。
她腰上一紧，被人带到安全处。
黑瞎子手中的黑金短刀挽了个刀花。
唰唰几声，毒藤齐根断裂，黑色汁液溅在石头上。
他偏头，还是那熟悉的笑。
“媳妇，往后靠靠。”
“这荒山野岭的，脏东西多，划着手，瞎子心疼。”
姜盈盈轻推了他一下。
王胖子在后面捂眼。
“啧，能不能照顾一下胖爷的死活？”
张启灵沉默走在队伍侧后方。
麒麟血脉气息散开，草丛里窸窣乱爬的毒虫蛇蚁往远处逃窜。
队伍绕过一片看似绝路的陡峭石壁，来到山的另一面。
半山腰处，一棵粗壮得离谱的古树横向生长。
树干死死贴着山壁，藤蔓和苔藓层层缠绕，把后方山体遮得严丝合缝。
姜盈盈抬手，指向树干与山壁之间那条狭窄缝隙。
缝隙被盖住，只容一人侧身挤过。
“这，才是张家古楼真正的入口。”
王胖子探头过去看了一眼。
“张家这防盗意识绝了啊！谁能想到门在树后头？这比北京胡同里大爷的私房钱还难找。”
他说完，吸着肚子吭哧吭哧往里挤。
挤到一半，卡住了。
姜盈盈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王胖子悲愤：“盈盈，你变了，你以前还会心疼胖爷的。”
“我现在也心疼。”姜盈盈抬手，用千机伞的伞柄往他后腰一顶，“所以帮你一把。”
“哎哎哎——”
王胖子终于挤了进去。
“嘿，还真能过！”
王胖子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劈开黑暗。
缝隙之后，是一条斜向下开凿出的巨大石头隧道。
隧道宽阔得能跑马，石壁上全是古老粗犷的凿痕，深处黑得不见底，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众人一个接一个钻入缝隙。
脚刚踏进隧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机括响。
咔哒。
所有人脚步一顿。
咔哒。
那声音顺着石壁滚来，像埋在山腹里的远古巨齿轮，嗅到活人气息后，重新转动。
千里之外，四川四姑娘山。
狂风夹杂着碎雪，刮在人脸上。
无邪和解雨辰带着霍家伙计，攀过陡峭崖壁，终于找到那个被积雪掩住的方形洞口。
洞口边缘，古篆阴刻着四字——锁动山崩。
无邪喉咙发紧。
众人鱼贯而入，霉烂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过，地上只有腐朽劳保服、生锈矿灯，还有一具具横七竖八的白骨。
无邪弯腰捡起一个锈得不成样子的老旧手电筒，掌心发凉。
这是几十年前的制式装备。
当年老九门那场最大规模的下地行动，精英折戟，元气大伤，源头就在这里。
洞窟横向连通，越往里走空间越大。
手电往上一扫，密密麻麻的黑色悬棺倒吊在洞顶，棺缝间渗出粘稠暗液。
走在前方的伙计脚下忽然一空。
咔哒！
石板翻开，伙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坑道。
下一秒，坑道底部传来血肉被贯穿的噗嗤声。
鲜血的味道弥散开来。
队伍一阵骚动，人人自危。
无邪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注意到脚下踩上了另一块伪装翻板。
身体猛地失重！
“无邪！”
解雨辰身形掠出，单手扣住他手腕，腰腹发力，把人硬拽回来。
“谢——”
无邪一个谢字刚说出口。
吧嗒……吧嗒……
头顶悬棺开始滴下半透明黏液。
两侧石壁表面蠕动，岩层里挤出一个个没有五官的石头人影。
“密洛陀！是密洛陀！”
有人崩溃大喊。
伴随着密洛陀的出现，四周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紫色的毒气。
“啊！”
几个吸入毒气的伙计双眼充血发狂，举起刀转头就砍向身边的同伴。
血溅到石壁上，密洛陀移动得更快了。
无邪吸入一小口，脑子发晕。
竟看见三叔站在密洛陀后方，冲他招手。
枪口开始发抖。
解雨辰一脚踹开扑来的伙计，回头看他：“无邪！”
这一嗓子把无邪从迷雾里拽回半截。
他想起临行前姜盈盈塞给他们的包裹。
“小花！贴片！”
无邪大喊，从包里掏出薄如蝉翼的贴片，拍在太阳穴上。
解雨辰反应极快，早已翻出贴片贴上。
清凉感直冲头顶。
晕眩感被净化，双眼恢复了清明。
没有了毒气的干扰，两人背靠背抬起了枪。
枪火咆哮，强行在密不透风的密洛陀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无邪抓住空隙，将定点C4甩向侧方岩壁。
轰隆——！
岩壁炸穿，两人裹着碎石滚进一间巨大中央石室。
耳朵嗡鸣，胸口发闷。
无邪撑着地爬起来，抬起手电。
光束打到正前方。
石室矗立着一面高达数十米的青铜矩阵墙，嵌进整座山体。
排列着上百块刻满星宿符文的青铜滑块。
这些滑块正随着内部齿轮的转动，每隔八分钟，便会发出一声咔哒。
滑块卡顿，重置。
无邪掏出残缺老照片，和眼前的青铜矩阵墙比对。
“小花……”
他声音发哑。
“这就是决定巴乃那边生死的密码中枢。”
解雨辰抬头看着那面墙。
“八分钟重置一次，错一步，巴乃那边先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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