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两个妹妹先确认谁有工资
屏幕里的女人合上公司注册资料。
她的脸与宋雨相同,头发更长,穿着灰色衬衫。办公室没有窗,桌上放着两部电话、一台电脑和十二份文件。
“林帆,苏明德的两百二十亿,只是第一笔管理费。”
林帆看向宋栖。
“到账了吗?”
宋栖查了两遍。
“公司账户一百五十四亿,没有新转账。”
“那就是口头报价。”
女人把一份文件推到摄像头前。
“钱在十二个节点的联名账户里。二百二十亿本金,二十七年收益另算。”
“管理了什么?”
“我们自己。”
林帆查看节点资料。
十二名外出载体都有社会身份。有人是医生,有人开物流公司,有人在大学任职。零六三号结过两次婚,有三个孩子。零四一号正在服刑,刑期还剩六年。零二七号名下有一家保险公司。
他们不是刚被放出去。
最早的社会记录出现在二十六年前。
这批人一直在外面生活。项目为他们建立身份,让他们工作、纳税、结婚,再把收入的一部分转进联名账户。
林帆翻到资金页面。
“每人每年缴纳百分之四十?”
女人说:“前十年是百分之六十。后来改过。”
“谁改的?”
“我。”
“你还有财务权限?”
“零零一号负责外部资产管理。”
宋栖站在旁边,重新看了一遍节点余额。她本来只想保住坤沙账户里的三十亿。现在多出二百二十亿,还有十二个人名下的公司与房产。
若全部并入普罗米修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她的百分之二十能值不少钱。
问题也在这里。
林帆肯定会先把钱划进医疗专项账户。到那时,她持有的是股份,不是现金。股份能涨,也能被他写进一份新合同里,变成解冻费用、设备费用和车门维修费。
车门那十万,他到现在还没付。
宋栖问:“联名账户的支取条件是什么?”
“十二人共同授权。”
“有人死亡呢?”
“由对应原始样本继承。”
“保存舱里的样本死了呢?”
女人看向林帆。
“公司继承。”
宋栖不再问。最值钱的不是账户,是一百一十七个保存舱。林帆刚拿到管理权,已经有了一套继承顺序。
他做生意不快。
只是别人还在争身份时,他先把收款人写成了自己。
宋雨走到屏幕前。
“你叫林雨?”
“社会身份登记的是这个名字。”
“谁取的?”
“宋建国。”
宋雨的手停在控制台边缘。
同一个人,同一个养父,同一个名字。
区别是,她后来改成宋雨。屏幕里的人保留了林雨。
“你也在训练场长大?”
“我没进过训练场。”
“那你在哪?”
“学校。”
“宋建国送你上学?”
“他每年付学费。”
宋雨没再问。
宋建国有能力让一个孩子读书,也有能力让另一个孩子学会开枪。他做了两种安排。原因不会是偏爱。军火商很少把钱花在没有回报的地方。
林雨负责外部账户。
宋雨负责活下来。
谁更重要,不难算。
许宁坐在车厢座椅上,双腿盖着急救毯。她一直看着屏幕上的林雨。
“你的同步从几岁开始?”
“五岁。”
“记忆共享到什么时候?”
“十二岁。”
宋雨转头。
“为什么十二岁停止?”
林雨打开一份旧记录。
“你第一次杀人以后。”
记录没有写目标姓名。只有日期、地点和神经数据。
宋雨记得那一天。
宋建国把她关进仓库,给了她一把枪。仓库里还有一个男人。男人手里也有枪,但弹匣被拿走了。宋建国说,两个人只能出来一个。
她十三岁。
档案却写着十二岁。
出生日期也被改过。
林雨继续:“项目判定你的外部经历不适合写入资产管理员。同步中断后,我继续上学。你继续训练。”
“谁下的命令?”
“林舒。”
林舒靠在保存舱旁,手腕还扣着束带。
“零零一号不能同时承担战斗和资产职能。”
宋雨看着她。
“所以你们分成两个?”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
“记忆呢?”
“前十二年相同。”
宋雨拿起没有子弹的枪。
林舒没有避开。
她在算距离。宋雨离她四米,弹匣为空。即便拿枪砸,K的人也能拦住。
麻烦的是林帆。
他没拦宋雨,也没要求她放下枪。他在翻零零一号的资金记录。
林舒跟他接触的时间不长,已经摸到一条规律。只要林帆还在查账,事情就没到杀人的时候。等账查完,谁欠得最多,谁先倒霉。
林舒目前排第一。
林帆找到一笔二十七年前的初始款。
“联名账户最早有四十亿。来源是项目委员会。”
林雨说:“外出载体生活基金。”
“十二个人,四十亿?”
“包括身份维护、节点租赁和医疗保障。”
“还剩多少本金?”
“没有了。”
“花完了?”
“第一年就被项目收回。”
“那这二百二十亿,全是你们赚的?”
“是。”
林帆看向林修远。
“你们让实验对象自己工作,再收走百分之六十?”
林修远说:“外出节点需要维护。”
“维护费有账单吗?”
“当年的项目不是公司。”
“非法机构也该做账。”
霍远调出旧财务系统。
项目委员会每年从十二个节点收取资金,名目有神经同步费、身份许可费、遗传稳定费、保密费。
林帆看到最后一项。
“保密费为什么由被保密的人付?”
林修远没有回答。
“谁签的收费标准?”
“委员会。”
“你是几号?”
“一号。”
“那就先记你名下。”
林修远靠回轮椅。
他原本想让林帆启动原始容器,再完成继承。按照旧程序,林帆会获得项目全部权限,也会接收委员会的债权与债务。
债务在当年不算问题。
实验对象没有社会身份,也不能主张赔偿。
现在不同。
林帆给霍远申请数字人格账户,给许宁设置样本权益管理员,又把十二个外出载体的收入翻了出来。旧项目里的每一笔内部支出,都有机会被他改成欠款。
最麻烦的是,这套做法没有触碰核心程序。
他只是在旧规则外面注册了一家公司。
林修远问:“你准备把二百二十亿还给他们?”
“先审计。”
“如果都属于他们?”
“那就还。”
宋栖转头看他。
“公司缺钱。”
“缺钱不能直接拿员工工资。”
“他们不是员工。”
林帆看向屏幕里的林雨。
“愿意签劳动合同吗?”
林雨问:“月薪多少?”
“看岗位。”
“外部资产管理。”
“底薪十万,绩效另算。”
“我管理二百二十亿,你给我十万?”
“霍远也十万。”
霍远出现在屏幕侧面。
“我的合同还没正式签署。”
“回去补。”
“补缴社保也要写。”
“写。”
林雨看着两个人。
她准备过很多种见面方式。
外出载体暴露后,林帆会争夺节点,项目委员会会启动保全。林舒也许会销毁部分社会身份。K会优先控制医疗资料。宋栖会盯住账户。
没有一套预案涉及社保。
“我要百分之十股份。”林雨说。
林帆问:“出资多少?”
“二百二十亿的管理权。”
“钱不是你的。”
“其中十七亿属于我的个人收益。”
“完税了吗?”
“项目账户不纳税。”
“先补税。”
“那是委员会的问题。”
“账户在你名下。”
林雨把公司注册资料放下。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谈?”
“亲属可以打折。”
“我是你妹妹?”
“需要鉴定。”
“宋雨呢?”
林帆没有转头。
“她是。”
宋雨握枪的手松了一点。
林雨也没有追问。那一秒停顿已经够了。
她要的是十二个节点能脱离项目,不是和宋雨争一句称呼。可真正听到答案时,她还是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十二份文件本来排得很齐。
她把最上面那份换到了最下面。
“百分之五。”林雨说,“与林零相同。”
“他有原始权限。”
“我有节点授权。”
“节点现在消耗地下三层十五兆瓦。”
“那是锁定额度,不是实际用电。”
林帆停在供能页面。
“解释。”
“项目为了保证外出载体运行,给十二个节点预留了十五兆瓦。节点实际总负载三点七兆瓦。多余额度被核心锁住。”
霍远重新计算。
地下三层备用能源只能维持六小时,是按二十四兆瓦满负载计算。如果解除节点预留,基因库的九兆瓦能维持十六小时。
若关闭非必要设备,还能再延长四小时。
二十小时,足够修复地面供电。
林帆问:“怎么解除?”
“十二个外出载体共同签署脱离协议。”
“你能代表他们?”
“不能。”
“那你刚才报什么管理费?”
“沟通费。”
“谈成了吗?”
“十一个人同意。一个拒绝。”
“谁?”
林雨调出节点名单。
拒绝者,零二二号。
K走到屏幕前。
“零二二号在地下三层。”
“保存舱里的是原始样本。节点里的是外出载体。”
“他在哪?”
“位置失联。”
K的机械手发出一声轻响。
十年前,她接受神经中枢替换。档案里的提供者就是零二二号。许宁说,零二二号还活着。她以为找到保存舱就能拿回治疗方案。
现在又多出一个外出载体。
若当年的神经组织来自外出载体,保存舱里的零二二号也未必能救她。
“最后信号位置。”K说。
“中央火车站。”
林帆看向霍远。
“苏明德消失的位置也是中央火车站。”
“时间相差四分钟。”
林雨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不是走廊。
是一间生命维持室。
十一张座椅围着中间的控制台。每张座椅上都躺着一个人,颈后接着神经接口。
第十二张座椅空着。
椅背上写着编号。
零二二。
林雨拿起桌上的第二部电话。
“苏明德刚发来消息。想要零二二号签字,让许宁去换。”
许宁掀开急救毯。
宋雨按住她。
林帆问:“交换地点?”
“中央火车站,三号站台。”
“还有多久?”
“他只等二十分钟。”
“从这里到站台要多久?”
霍远回答:“升降平台到地面需要六分钟。清理通道需要四分钟。步行到三号站台,两分钟。”
“十二分钟。”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地面监控里没有苏明德,也没有零二二号。”
林雨把电话贴近摄像头。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K,十年前从你身体里取走的,不是我的神经。”
K站在原地。
电话里的男人继续:“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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