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确实有两把刷子
半个钟头刚过，尖沙咀O记反黑组的电话就跟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举报电话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
没多大功夫，肥棠那张办公桌上就堆满了账本、录音带，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这...这些都是洪泰那帮王八蛋的罪证？"
肥棠使劲咽了口唾沫，那双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打着颤。
手下的小警员乐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洪泰这回算是彻底完蛋了，树倒猢狲散。
他们的仇家可不少，再加上新冒出来的'振新'帮，把压箱底的证据全送过来了。
比咱们自己查的还齐全，证据链那叫一个完整。
棠哥，这回咱们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就这些材料，够洪泰那群家伙在赤柱蹲到退休！"
肥棠盯着桌上那堆材料，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会儿他算是真正领教到曾世新的厉害了——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简直就像提前写好的剧本，分毫不差。
既帮何展文他们摆平了投诉科的调查，让太子哥永远闭嘴；又带着弟兄们端了毒品工厂，把功劳分得妥妥当当；现在连洪泰的余孽都一锅端了，让他白捡个大功劳。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他脑子里蹦出来：该不会连"振新"帮的崛起，都在曾世新的算计之中吧？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地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头回遇见这么邪门的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思居然能深到这种地步？
......
第二天一大早，太平山顶的曾家别墅里。
这位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二楼露台的摇椅上吹海风。
因为要写行动报告还得接受心理辅导，他又名正言顺地休假回家了。
曾向荣穿着休闲装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吐着雪茄烟圈："阿新啊，你在PTU这两次拔枪，处理得都很漂亮。
报纸上全是夸你的报道，这两桩案子的功劳也够硬。
可惜你在PTU待的时间还是短了点，要不然光靠这两个案子，就能申请提前结束实习期了。
"曾世新懒洋洋地晃着二郎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时间短没关系啊，咱们用案子数量来补呗。
两件不够就三件，三件不够就四件，拿功劳抵工龄，总够资格了吧？"
"哈哈哈，换别人说这话我肯定当他在吹牛。
"曾向荣掸了掸雪茄灰，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住公寓还习惯吗？要不搬回来住？"
"爸，您知道的，从家里去警署太远了。
"曾世新赶紧摆手，"再说我也不想搞得满警局都知道我是您儿子。
有个这么厉害的老爸，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其实他更看重的是能多睡二十分钟懒觉，还有住在外面自在。
这个理由曾向荣倒是没法反驳，虽然他很想多跟儿子相处，弥补以前的亏欠，但看儿子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多劝。
"那行吧，"曾向荣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得答应我，有空就常回家住住。"
"行啊,我尽量多开几枪,多配合几次心理测评,这样就能天天放假了。"
"不过你得让紫薇姐来帮帮我,那些报告我可搞不定。
"曾世新嬉皮笑脸地打着商量。
"紫薇可是要往公共关系科一把手培养的苗子。"
"让她给你写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报告,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你小子想得倒挺美。
"曾向荣心情愉悦,吐出的烟圈都透着几分轻快。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父子俩悠闲的时光。
接完电话,曾向荣起身去客厅拿了件马甲,转头招呼道:"阿新,走,陪老爸去打几圈。"
"好啊。
"曾世新爽快地应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随手拎了件西装外套就跟了出去。
在他印象里,老爸一有空就爱约上几个老友打牌消遣。
因为是私人聚会,他们特意开了辆低调的银色奔驰。
那辆挂着1号牌照的公务车实在太招摇。
车子缓缓驶入尖沙咀最繁华的地段,停在了梳士巴利道22号的半岛酒店门前。
作为港岛历史最悠久、最负盛名的豪华酒店,这里处处彰显着尊贵气派。
曾世新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所震撼。
难怪这里会被誉为"远东贵妇"。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父子二人乘电梯直达顶层。
总统套房坐拥绝佳视野,既能俯瞰脚下车水马龙的都市繁华,又能透过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长廊上,曾向荣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一起玩牌的两位都是我圈外的老朋友。"
"其中一位是华鑫证券的幕后老板,黄世同。"
"七三年股灾那会儿,他联合当红的股票经纪方进新、司马祥、马卓群他们。"
"硬是把外资给打退了,救了不少华资企业,确实有两把刷子。
"曾世新听得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风云里那位金融大鳄吗?
黄世同?
他记得这位大佬经常和司马祥他们打锄大地,还搞了个地主会。
"老爸,你们该不会是玩锄大地吧?"
"哈哈哈。
"曾向荣开怀大笑:"就是随便玩玩,顺便聊聊时局。
"顿了顿又补充道:"另一位是新界围村的陆氏阿公。"
"老爸你还跟围村的阿公打牌?"
曾世新有些意外。
现在新界还没怎么开发,大部分地区都比较落后。
就算是围村的头面人物,按理说也够不上跟警队一哥、金融巨鳄这种级别的人同桌打牌啊?
曾向荣和蔼地解释道:
"这位陆氏阿公可不简单。"
"他叫陆瀚涛。"
"当年争取丁权的时候,他联合新界五大家族——陆、邓、侯、彭、文,硬是让港英政府没辙。"
"最后不得不让步,给了新界居民每人一生可以建一栋三层小楼的权利。"
"现在陆瀚涛正和四大地产商之一合作开发围村。"
"你可别小瞧了他的实力。
"曾世新听完深以为然。
要是一般的阿公自然不值一提,但这位可是电影风云里的陆瀚涛啊。
新界围村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确实有资格跟老爸和黄世同这样的风云人物一起打牌。
港岛的围村村民大多是明末清初从内地迁来的。
至今保留着浓厚的宗族传统。
凡事都听阿公做主,讲究辈分礼数。
围村这地方可不简单，简直就是个独立的小王国。
高高的围墙外面还挖着护城河，村里头还有自己的武装护卫队。
警察局在这儿就是个空架子，根本说不上话。
就算是穿制服的阿sir想进村，那也得先问过陆阿公点头才行。
真要闹起来，村民们连迫击炮都能搬出来，更别说那些长短火器了。
这地方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当年要不是这么彪悍，也不可能从港英政府手里把丁权给抢回来。
作为五大家族里最威的陆瀚涛，在围村说话比谁都管用。
今晚上可热闹了，警界大佬、金融大鳄加上围村话事人，三巨头凑在一块说是要打牌，这牌局可有意思了。
曾家父子边走边聊，转眼就到了101号总统套房。
曾向荣掏出特制的房卡"嘀"地刷开门，曾世新跟着老爸走了进去。
这房间可真是气派，光是客厅就大得离谱，真皮沙发、名酒柜、小吧台样样齐全。
绕过屏风后面，摆着一张特别定制的红木牌桌，桌上还放着两副没拆封的新扑克。
两位穿着讲究的叔父辈早就候着了，看见曾向荣还带着年轻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曾世新身上。
"阿新，这位是同叔，这位是陆阿公。
"曾世新赶紧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同叔好！阿公好！"
左边那位两鬓微白、穿着西装马甲、气度不凡的就是黄世同。
右边穿着绸缎唐装、拄着黄金龙头拐杖、面色严肃的老者，正是围村大佬陆瀚涛。
两位长辈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黄世同和陆瀚涛在港岛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要不是有曾向荣带着，就凭曾世新现在的资历，根本不够格跟这两位坐一桌。
今天又是沾老爸的光，曾世新心里美滋滋的。
等儿子打完招呼，曾向荣爽朗地介绍道："这是我家小子曾世新，现在在PTU锻炼。
今天正好休息，叫他来给我当司机。
"黄世同和陆瀚涛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前阵子用点三八手枪硬刚AK、击毙劫匪的那个"港城守护神"。
"虎父无犬子啊，阿新最近可是出尽风头，比你当年还威。
"陆瀚涛笑着夸道。
黄世同边从恒温柜里取雪茄盒边打趣："有没有搞错？让我们的守护神当司机？太浪费人才了吧？早说啊，我来给你开车嘛！"
"得了吧，让你黄大老板开车，明天报纸头条还得了！"曾向荣开怀大笑，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再威风的守护神也是我儿子，将来给我抬棺材都行，开个车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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