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等大鱼上钩
北角轮渡码头。
这地方位于北角海港道的海边，分东西两个码头，总共有三条渡轮航线，分别通往九龙红磡、九龙城和观塘。
不过除了赶船的乘客，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来，显得格外冷清。
附近的海滩和海岸线也没开发，荒得很。
曾世新让人开了艘游艇，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岸边。
岸上摆了两张小折叠椅。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懒洋洋地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里握着鱼竿，海风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刘海，整个人显得悠闲自在。
上班时间，带薪钓鱼——这感觉，爽！
“新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有游艇不接我，让我自己坐渡轮过来，真不厚道啊。
"韦吉祥一看到这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的警察办案不是约在破巷子就是天台，连咖啡厅都算高档场所了。
这位倒好，游艇、钓鱼，度假都没他这么享受！
曾世新嘴里叼着烟，听到声音扭头瞥了一眼。
韦吉祥今天一身笔挺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发蜡，手腕上戴着块闪瞎眼的大金表，连人都圆润了一圈。
整个人精神焕发，和之前那个颓废潦倒的“狗仔祥”判若两人。
"坐！”
曾世新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调侃道：
“吉祥哥现在才是真威风。"
"振兴社最近风生水起，港岛谁不知道你的名号？”
“听说你又吞了几个小帮派，厉害啊！”
他拍了拍韦吉祥的肩膀，笑道：“现在这身行头，够气派！”
韦吉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新哥，你别取笑我了。"
"你不是说过吗，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得好别人才会叫你靓仔，穿得差就只能当衰仔。
"韦吉祥越说越起劲，人一得意话就多，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我听你的，现在有空就读书看报，真有用。"
"社团生意越做越大。"
"我儿子都能上爱丁堡那种贵族学校了，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这些都是托你的福。"
"要不是新哥，我现在可能已经在赤柱吃牢饭了。
"曾世新听着，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只要他以后继续听话，一切都好说。
"来，一起钓鱼。
"他顺手拿起靠在旁边的另一根鱼竿，塞到韦吉祥手里。
"新哥，你不是真叫我来钓鱼的吧？”
“这地方浪大，根本钓不到鱼的。
"韦吉祥对钓鱼很在行，看了眼水面，直接实话实说。
他把鱼竿往旁边一放，权当这是个摆设，随后眼神一亮，带着几分兴奋，直截了当地问：
“新哥，别绕弯子了，说吧，这次你想搞谁？”
曾世新瞧着韦吉祥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怎么整人还整出瘾头来了？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吗？
他刚要开口，突然手里的鱼竿剧烈抖动起来。
"上钩了上钩了！"
"快搭把手，帮我遛会儿鱼，我去拿抄网。
"曾世新两眼放光，使劲往后一拽。
顺手就把鱼竿塞给韦吉祥，乐得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把一条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的大鱼给捞了上来。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开什么国际玩笑？"
韦吉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曾世新抱着大鱼过来显摆的时候，他盯着眼前这条鱼，整个人都懵了，失声叫道："脆肉鲩？！"曾世新看他这副惊掉下巴的样子，得意洋洋地说：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钓鱼人的快乐，你这种门外汉根本不懂。"
"不是，这可是脆肉鲩啊！"
韦吉祥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新哥，麻烦你给解释解释，这海里怎么还能钓出淡水鱼来？"
"这...这个..."
曾世新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这海里钓到淡水鱼，实在是圆不过去啊。
实在编不下去了。
他大手一挥："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钓鱼人永不认输的嘛。"
"咱们钓的不是鱼，是那份快乐的心情，享受过程就完事了。
"海里钓出淡水鱼，这说破大天去也没人信啊！
韦吉祥忍不住东张西望。
终于，哭笑不得地发现旁边游艇上有人正往海里倒活鱼，用的还是大箩筐。
倒鱼的位置，正好就是曾世新钓鱼的那片水域。
这也太败家了吧！
不过确实挺会享受的。
韦吉祥被这波操作彻底折服了。
"新哥，下回能不能放点海水鱼？"
"演戏也得演得像那么回事，这漏洞也太明显了吧？"
"那个，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面对嘴角直抽抽的韦吉祥提出的"诚恳建议"，曾世新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靠......
韦吉祥忍不住甩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次不用你整人，就当个演员就行。
"曾世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韦吉祥看他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怯生生地问："能不脱吗？"
"想得倒美，现在多少女明星都下海拍A片，这不是便宜你了？"
曾世新收起玩笑，正色道："你也知道，我最近调去了反黑组，跟忠信义杠上了。"
"需要你配合演场好戏。"
"我现在的目标很简单，先把信字堆给端了！"
"好......"
韦吉祥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要端掉信字堆？！
玩这么大真的好吗！
王宝可不是好惹的主，跟之前洪泰那种日薄西山的三流老牌社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就算是号码帮那种分成三十六字堆的社团，也没法跟忠信义相提并论。
这位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有仇必报的主。
太难搞了。
曾世新看他呆愣的样子，还以为他没听明白。
于是继续解释道："忠、信、义三个字堆虽然各自为政，但实力都不容小觑，想一口气吃掉三个大字堆不太现实。"
"所以咱们先定个小目标，把信字堆给收拾了。"
"......"
韦吉祥彻底无语了。
搞掉一个信字堆还不够，你还要把忠信义三大字堆一锅端？
这可是港岛排名前五的大社团。
你咋不直接上天呢！
曾世新没理会韦吉祥的反应，接着说道：
"这场戏很简单，你就这么演......"
足足讲了半个钟头。
曾世新说得口干舌燥，总算帮韦吉祥把"剧本"给敲定了。
韦吉祥越听越来劲，信心也越来越足。
等曾世新说完，他还意犹未尽地瞪着眼睛，等着听下文。
曾世新慢条斯理地吐出每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从明天起，你就照着我的安排来演这场戏。"
"最多十天时间，我要让信字堆彻底完蛋，让王宝那个扑街仔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韦吉祥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明白了，新哥。
"曾世新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盘算着：鱼钩已经甩出去了，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
韦吉祥办事效率相当高。
当天晚上就按照计划约见了忠字堆的阿污，这家伙是连浩龙的得力手下。
连浩龙手下有五员大将。
除了亲弟弟连浩东，还有阿发、阿哼、阿污和天虹这几个狠角色。
阿哼和天虹是出了名的能打，专门负责帮社团冲锋陷阵。
社团的生意主要就靠连浩东、阿发和阿污三个人打理。
阿污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
韦吉祥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直接安排了一条龙服务。
先是带他去洗浴中心享受全套按摩，接着在海鲜酒楼喝了大补汤，转头又直奔红浪漫夜总会。
这一套下来，把阿污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阿污一身黑西装，搂着个漂亮妹子扯着破锣嗓子嚎歌。
"几许有共享荣华，檐畔水滴不分差......"
"无知井里蛙，徒望添声价，空得意目光如麻，谁料金屋变败瓦......"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那歌声简直跟杀猪似的，偏偏他还唱得特别起劲。
好不容易嚎完一首，这才晃晃悠悠地坐到韦吉祥旁边。
端起洋酒抿了一口，皱着眉头直咂嘴："祥哥，你这儿的妞是不错，就是酒水差点意思。"
"要我说就该整点虎鞭酒，那才够劲儿。"
"一杯下肚浑身发热，两杯下去血脉偾张。"
"要是喝到第三杯，裤裆里那玩意儿都能把裤子顶破。
"阿污说着还猥琐地捏了把身边姑娘的屁股。
惹得那姑娘娇嗔道："污哥，真有这么厉害吗？"
"是不是真的，待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阿污那双咸猪手在姑娘身上揉来搓去，比和面还起劲。
韦吉祥在旁边看得直犯恶心，心想这货刚在洗浴中心做了双人套餐，晚上还要继续？
光是坐他旁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染上什么脏病。
还真是人如其名，够污的。
等又灌了阿污几杯酒，看他有点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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