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是她的菜
如果说上一秒还是惊……
江玥这回可以算是直接傻了。
沈一川的唇柔软，透着微微凉的感觉，似带着酥麻电流般，传遍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小毛孔。
霎时有热气直冲头顶。
江玥怔怔对上沈一川的目光，对方却早已重新直起腰，侧过身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
男人面色平静的模样，就好像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谢嘉懿迎面走来，热情的要命：“嘿，川哥！”
沈一川稍作颔首，算是同谢嘉懿打过招呼了。
等再走近些，谢嘉懿这才瞧见站在沈一川身后的江玥。
原以为是沈一川带来的朋友，不料是自己人。
发现江玥，谢嘉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兴冲冲抱上来。
江玥及时拍开谢嘉懿的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谢嘉懿可不怕江玥的吓唬，另一只手顺势勾住江玥的肩膀：“怎么样，够惊喜吧？”
江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什么惊喜？”
“我川哥啊！”一边说，还拍了把江玥的后背。
江玥猝不及防一个趔趄，余光不经意扫过期间从未有过半个字发言的沈一川。
那双黑亮逼人的眼睛仍旧还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江玥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沈一川时的情景。
她只是觉得，那样清秀好看的人，就连一双眼睛也生得如此夺目。
仿佛能在对方的深邃眸子里看见光的存在。
和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江玥曾无数次设想过，若能有缘再见，当初玉树临风的小公子要是不慎长歪变了形，自己恐怕是得惋惜上好一阵子了。
可事实上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的长相还是她的菜。
褪去过往的青涩模样，她记忆中的少年如今活生生的就站在她的跟前，风度翩翩，眉眼间似乎还多了几分过去所没有的东西，加上分明的面部线条轮廓，更显得清隽而意气风发。
江玥暗自偷偷比划了一下，甚至还比从前长高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愈发高挑。
有莫名情绪滋生，让她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她并不想让沈一川发现自己此刻略显局促的心情。
可偏偏谢嘉懿不知趣，大咧咧瞅她一眼，问：“你喝酒了？”
思绪被打断，江玥回过神来：“什么？”
谢嘉懿说：“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屁股是什么鬼？
江玥实在不喜欢这个比喻。
眉头一紧，江玥斜眼睨回去：“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猴子屁股了？”
好些时日没这么闹腾过了，谢嘉懿笑得更欢，便听江玥又道：“你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猴子屁股么？”
谢嘉懿评价：“你还是这样不害臊。”
江玥用鼻子哼哼，扭头不理他，默了片刻，又折返回来，故意把谢嘉懿拉远了。
江玥鬼头鬼脑的把嘴凑近谢嘉懿的耳边，小声问：“你怎么会和沈一川待在一块儿？”
谢嘉懿偷偷瞥了眼一侧的沈一川：“你悠着点，人家现在是我祖宗。”
沈一川出现的时候他也震惊了良久。
就像七年前江玥说喜欢沈一川时，他只觉得对方不过长了个女生们都喜欢的模样，不过一小白脸罢了。
结果人家把宋远和那所谓的强哥都打趴下了。
从小白脸成了川哥，如今人家摇身一变直接坐了他大领导的位子，而且还从一众不起眼的小员工中认出了他这个老同学。
他是该荣幸呢，还是荣幸呢？
谢嘉懿说：“我哪里知道他会来。”
其实他真的只是客套了几句，毕竟他以前跟沈一川也不熟。
结果人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就答应了。
江玥习惯性损他：“没用，一个领导而已你就跟人家姓了？”
谢嘉懿回：“你以前不也眼巴巴的想跟人家姓吗。”
“就你多嘴。”江玥顶回去。
眨眼的功夫，沈一川已经不紧不慢的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帮你把老情人带到你面前，不谢谢我？”谢嘉懿啧嘴，蓦然好奇问，“刚才你跟沈一川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江玥没吭声，摸了把自己的脸，还感觉烧得慌。
追上沈一川，江玥并肩走在他的身边。
江玥迟疑几秒：“你刚才……”
“见面礼。”江玥还怕沈一川对自己的存在视若无睹，对方却出乎意料的开了金口，打断她的话，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淡然。
江玥：“……”
神他妈见面礼。
江玥语塞，拧眉调整了番自己的情绪后才故作轻松的继续莞尔道：“你们这些留过洋的大佬，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特别吗？”
沈一川这回不说话了。
身边那位脸色冰冷的很，要换做以前，她或许还能不知羞的凑过去继续调侃几句。
到底是老了。
江玥禁不住暗自感慨起来。
见沈一川没半点准备搭理自己的意思，江玥悻悻撇了撇嘴。
忽闻沈一川再次轻慢出了声：“你怎么知道？”
“嗯？”这冷不丁的，江玥没明白，垂下眼睑思考了少顷，“我知道什么？知道你出国了？”
沈一川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不置可否。
江玥答话：“我今天听宋远说的。”
说起来，沈一川这一回来，大伙儿好像都知道似的。
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江玥咬唇，一抬眸，前一刻脸上还没有半分笑意的眼前人倏地微勾起嘴角。
然而却没有半点破冰的样子。
这笑容意味不明，甚至仿佛还带着几许嘲弄。
停住脚，沈一川轻倚在门边。
江玥不明就里，迎上沈一川的视线。
沈一川的声线低而缓，垂眸注视着她的脸：“开门啊。”
江玥一愣，这还使唤上她了？
江玥心里本就拗着一股气，沈一川不动，她也不动。
须臾后谢嘉懿接了个电话赶过来，穿过二人中间，不解的左右瞅了瞅他俩，纳闷：“干嘛呢，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谢嘉懿扶上门把手。
一推门，包厢里炸了。
只见宋远被众人围在正中间，有说有笑的，好不乐哉。
听见门口动静，徐妙捧腹回头：“谢嘉懿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告诉你一个爆炸性新闻……”
谢嘉懿最先抬脚走进去，徐妙道：“江玥都脱单了，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谢嘉懿傻在原地，飞速瞟了眼自己身后的沈一川和八卦当事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苏桐，惊呼：“沈一川？”
江玥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苏桐站起身，又惊又喜：“你怎么……”
一句话没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一川眉目不动，一张嘴，直接把对方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沈一川轻声道：“请问你是……？”
江玥忽然开始有些同情苏桐了。
这沈一川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白瞎了人家当年辛辛苦苦折给他的那一大罐子星星了。
——
整场聚会都透露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气氛。
照徐妙的话说，初恋见现任，谁见谁尴尬。
这厮还把苏桐拉了进来，给她描述了一个无比扭曲的四角形关系。
江玥吐槽：“你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
徐妙也没想过谢嘉懿要给江玥的惊喜居然会是沈一川。
要知道沈一川会来，她说什么也不会喊上苏桐。
倒不像江玥的守身如玉，苏桐上大学后找了好几任男友，但在她看来却都长得有点儿像沈一川，且全是干净、气质型那一卦的。
徐妙这么告诉江玥的时候，江玥对徐妙所描述的“守身如玉”这四个字唾之以鼻。
这话说得就好像她要为了沈一川守一辈子活寡一样。
徐妙匪夷所思：“谢嘉懿神秘兮兮把沈一川带来了不说，怎么还跟狗腿子似的尽围着他转？”
江玥说：“他都想跟沈一川姓了，能不殷勤吗？”
徐妙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静了一秒，徐妙的声音盖过宋远的歌喉：“卧槽——”
就坐在徐妙身边的江玥差点没被这一声给吼得耳背，背脊一震。
徐妙瞪圆了眼：“沈一川真是神了啊，就谢嘉懿那兔崽子也被他给掰弯了？”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都静了。
江玥飞快用手蒙住徐妙的嘴，回眸瞥去，沈一川脸都黑了，正巧敛眼迎上她偷瞄过去的眼光。
谢嘉懿率先用言语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谁兔崽子呢，”谢嘉懿咂嘴，“不是，怎么说话呢？”
他反正都跟徐妙他们闹惯了，不要紧……
可沈一川闹不得啊！
他还眼巴巴的盼着沈一川念着以往的同学情，能在自个儿的部门上司前多多美言几句，给他升个职呢！
实在不行加工资也行啊！
谢嘉懿对沈一川道：“川哥，他们开玩笑的，别理他们。”
宋远直接笑得把话筒撂下了，远远冲江玥比划了个手势。
牛。
——
江玥本来是憋着一股气想整整谢嘉懿的，谁让他瞒着自己就把沈一川给带来了。
可是她又觉得真正被整到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沈一川望向她时的眼神好似能把她给戳出个窟窿。
唱到一半，宋远提议去吃夜宵，他请客。
宋远在众人面前活跃的很，彼此间混得煞是熟络，从天南侃谈到地北，商界、政界聊了个遍，就仿佛是他自己的同学会一样。
“你们去吧，我先回家了。”江玥表态。
宋远扬眉：“机会难得，一起去吧。”
有人也跟着劝。
毕竟宋远是跟着江玥一块儿来的。
对上江玥的目光，宋远被狠狠瞪了一眼。
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是能给她后悔的机会，她是铁定不会答应宋远那个所谓的交易。
差点没把她给愁死。
江玥皮笑肉不笑：“不了，家里还有事。”
要是再不回去，秦女士怕是得夺命连环炮，止不住的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跟宋远在外头住下了。
那还了得。
知道拗不过江玥，宋远点头：“行吧，我先送你回去。”
江玥回：“不用。”
宋远也不听她说了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站起身，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江玥冲宋远使眼色。
宋远明白江玥想要说什么。
不要脸。
不过这人在江湖混，脸算什么？
宋远走在前头，见江玥没跟上，回首催促江玥：“怎么还愣着？”
众人一片嘘声。
这狗粮撒的。
一伙人跟看戏似的瞅着宋远和江玥两人……
从始至终都太过于沉默的沈一川蓦然有些突兀的站起，拿过江玥的手包，沈一川靠近她：“走吧。”
江玥怔了怔。
沈一川说：“咱俩顺路。”
——
比起宋远来，沈一川更绝。
半点没有准备询问她意见的意思。
宋远也觉得沈一川不厚道，故意道：“没关系，我答应了阿姨得平安无事把玥玥送回去。”
这句“玥玥”听得江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一川也轻蹙紧眉心。
默了半秒，沈一川哂笑：“不去吃宵夜？”
宋远偏偏就跟沈一川扛上了，眉一抬：“宵夜哪有我家玥玥重要。”
妈的——
想起自己被沈一川抬腿绊倒在对方脚边那回宋远心里就不爽。
要不是对对方有所忌惮，他哪能就这么把这页翻篇。
可惜沈一川压根就不准备对他多费唇舌，接了个电话，转身走了。
宋远心里不够解气，目送沈一川离开，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宋远侧头，“玥玥啊……”
一句话未毕，眼底是一下子没忍住差点笑出声的徐妙。
宋远凝重看她一眼。
徐妙指了指不远处虚掩着的门：“你家玥玥溜出去了，就刚才你和沈一川讲话的时候。”
宋远：“……”
——
江玥站在大马路上冷得直跺脚，好再沈一川来得及时，电话没挂多久便赶来了。
江玥冲着手背呵了口热气，把手机揣进上衣兜里。
“我包呢？”江玥问。
沈一川漠然瞥她一眼，与她擦身而过。
江玥目瞪口呆追在沈一川后面，喊他：“沈一川！”
沈一川却脚速不减。
江玥第一次这样恨别人的大长腿。
摆明欺负人不是。
江玥小跑了几步路，使劲从后拽住沈一川的衣角：“你慢点！”
沈一川终于在路边停下。
好不容易逮着可以喘口气的机会，江玥把沈一川的衣服揪得更紧，就差整个人趴他身上了。
随着江玥大口大口的呼气，有隐隐雾气萦绕在她的眼底，连带着就站在自己跟前的人都显得不那么真切。
江玥吼他：“你神经病啊！”
沈一川微启唇：“上车。”
江玥这才发现旁侧停放的黑色迈巴赫。
江玥没敢乱动，不小心蹭坏了漆怎么办。
前路被沈一川挡住，江玥背靠车门抬起下巴看他：“不上。”
“确定不上？”
沈一川的声音实在是冷，配着这鬼天气更冷了。
但江玥还是很有骨气的：“不上。”
“你确定？”
沈一川恰好站在路灯下，衬得他一双眼清亮。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江玥被沈一川盯得有些心虚。
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半晌后，沈一川终于开了口：“不上拉倒。”
说罢，把她从车门前拽开，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江玥：“……”
什么毛病？
也许是记忆自带滤镜，她印象中的小川川明明是吃可爱长大的啊！
这出趟国领了个未婚妻回来，了不起不是？！
江玥暗自吐槽，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
不过多时，江玥再次给沈一川拨去电话，那边人接的很快，也不说话，就静静等着她先出声。
“我的包还在你那。”江玥提醒道。
沈一川回了非常简单的一个单音节：“嗯。”
江玥清了清嗓子，试着说好话：“要不我站在原地等你？”
沈一川没吭声。
江玥狐疑：“沈一川？”
稍作停顿，沈一川缓缓道：“我已经过红绿灯了。”
“所以？”江玥拧眉。
“十字路口直走，”沈一川说，“你自己跑过来。”
江玥：“！！！”
江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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