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温凉赶到医院的时候，商凛已经被注射完止痛药剂，在病房中沉睡。
“温医生，病人情绪失控引起了病情恶化，刚才头痛的不行，我们给他注射了止痛药。”
“行，他的脑部ct拍了么？”
“拍过了，在这里。”
温凉走近电脑查看图像，肿瘤果然恶化了不少，需要尽快动手术。
“通知陈医生他们，半小时后开会，准备动手术。”
“好。”
“哎，”他叫住正要走的人，“他为什么会情绪失控？”
“嗯……好像是病人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情绪失控了。”
温凉点点头：“好你去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温凉一直给参与手术的医生们开了近六个小时的会，才定下最终的手术方案。
第二天，他直接告诉商凛今天下午就动手术。
“拖不了了么。”
“原本还好，但你最近的情绪太差了，直接影响了你的病情。”
商凛眼睑下垂，沉默不语。
“不用担心，相信我。”
“嗯。”
温凉知道商凛担心的不是这个，决定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的好。
“下午三点准时手术。”
“嗯。”
说罢，温凉离开了病房。
手术顺利进行，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问题，所幸被他灵活解决了。
离开手术室后，温凉已经累的不行，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返回家中。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十点。
拨打电话确认商凛恢复良好，温凉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成功了。
天知道在他手术前，自己收到过多少次来自他家人和下属的“恐吓”。
干医生这个行业，真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想去阳台透透气，发现顾倾城家一件衣服被风吹掉，挂在阳台边马上要掉下去了。
他去摁了她们家的门铃。
顾母打开门，见是温凉，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温凉啊，有什么事吗？”
“阿姨你们家阳台有衣服被刮掉了，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哦？是嘛？倾城～～～去阳台看看衣服～～～”顾母转身就吆喝顾倾城。
“哦～”这是顾倾城回的。
“来家里坐坐不？”
“不了阿姨，我马上要上班去了。”他得去看看商凛的情况，不能出了差池，不然自己的小命估计就不保了。
“这个点上班？去做手术吗？”
“嗯。”短时间也解释不清，就干脆不解释了。
“那好吧，有时间再来啊～”
“好，阿姨再见。”
顾母关上门后，顾倾城从里屋出来。
“妈，刚是谁啊？”
“是温凉，这孩子真是辛苦，放假了还得去医院做手术。”
“啊……”早知道自己刚刚就过来看一眼了，“他来干嘛了？”
“告诉我们家衣服被刮掉了，要不我能让你去阳台看衣服吗？”
“哦，哎对了妈，我今天下午和同学一起去给画墙画啊，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画墙画？去哪儿画？”
“imin酒吧，我们老师布置的实践作业。”
“酒吧？那种地方可不大好啊，你们老师怎么会布置这种作业真是。”
“没事啦，我和同学一起嘛，一会儿就画完了，不用担心啦～”其实她也不想去那画，关键找不到别的地方了，只有那儿招墙画员。
跟老妈解释了半天，再三保证打电话报平安，顾母才允许顾倾城出去。
温凉到医院的时候，商凛已经醒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么。”
“嗯，还行。”除了动刀处隐隐的疼痛以外，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最近你好好休息吧，过了这一个星期再忙你的工作。”商凛是个工作狂魔，这种话还是要提醒一下。
“你一会儿有事么？”
“没有，怎么？”
“坐下陪我聊聊天。”
商凛就是商凛，什么语气都是命令。
偏偏温凉无可奈何，乖乖坐到一边：“说吧，聊什么？”
商凛反倒是不往下说了。
若是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但这个人是温凉。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
“你谈过恋爱么？”
“嗯……算是吧。”温凉不确定，大一的时候一个女生疯狂追求过自己，他拒绝不了，又甩脱不开，无奈之下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过后来，她跟一个富翁走了，做了别人的小媳妇。
“她又跑了。”
温凉听得云里雾里，“谁？”
“严欢。”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应该是商凛的……女朋友。
“她居然又给我跑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话里没有温度，但温凉感受到了隐隐的怒意。
温凉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前就有所体会，两个人的感情道路异常崎岖。
有一次，严欢甚至躲到了他租住的房屋中，而原因很简单，她觉得他一定想不到她会跟自己在一起。
“别告诉他我来过。”
“你们俩怎么了？”
“分手了。”
收回思绪，温凉静静看着商凛。
“她为什么要跑？”
“如果我知道，昨天就不会突然头痛。”
“所以你收到的电话，是她打来的？”
“不，是监视她的人打来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剥夺别人的自由。”
“我是在保护她。”如果不派人暗中监视保护她，她很可能遇到危险。
“怎么，莫非你惹上黑帮了？”温凉尽量让氛围轻松一点，调侃道。
“嗯。”
毫无波澜的回答，有些震到了他。
他从不知道商凛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很有势力。
有意识到他的背景不一般，也曾无意听到过他与毒品有所涉及。
不过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于他，他只是一个病人。
仅此而已。
“怎么，被吓到了？”他半天没有言语，让商凛误以为他是害怕了自己。
“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神秘。”温凉笑笑。
“以后你会有机会深入了解我，”商凛的眼里闪着流转的光，“最近我会留在A市。”
“那我更愿意你少来找我几次。”并非不想惹祸上身，只是医院这种地方，来的越少越好，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光顾。
“我也不想在医院呆着，受够了。”这几天的住院生活，简直消磨掉他全部的脾气。
温凉唇角一勾。
“你……不打算去找她么？”迟疑了一下，温凉还是问出了口。
“人家想跑都想疯了，我又何必巴巴去追人家回来。”冷笑一声，商凛暗了眼眸。
不，你会的。
温凉在心里默默回道。
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那么，好吧。”商凛怎么做，无需自己操心。
他一向很有主见。
“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会被一个女人牵制。”说这句话的时候，商凛有一丝怨恨，又有一丝无奈。
“证明你爱她。”爱上一个人，是一种幸福。
被一个人吸引，也是一种幸福。
好比现在的自己。
两个人的交谈断断续续，确切地说，是商凛的言语断断续续，他想说很多，又不想说，让温凉觉得他很纠结。
他喜欢把事情忍在心里，独自承受。
这样落寞的商凛，他很少见到，以至于自己跟他聊得久了，都被感染的有些低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
原本是想在大街上散散心，排解下刚刚压抑的心情，无意间碰到了顾倾城。
看样子，她好像是在画墙画。
“我说贾佳雯，你还能不能行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什么？！你不回来了？！这么大的画你让我涂到猴年马月啊！”
“哎烦死你了，怎么就今天有事儿。”
顾倾城暴躁的大吼。
挂掉电话，她深深叹了口气。她现在很惆怅，这么大的画她自己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涂完色啊啊啊啊！！
正郁闷着，撇头恰好看见了温凉。
“温、温凉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见被发现了，温凉也没法悄悄站一边观看了，三两步走近她：“刚从医院出来，想着闲逛一会儿，没想到遇见了你，在画墙画么？”
“嗯，老师布置的作业。”
“作业？实践作业吗？”
“对啊，利用自己的技能赚一次钱，哎很烦。”
“你的同学是不来了么？”听她电话里说的，好像是这样。
顾倾城眼睛睁大：“是啊，学长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打电话我听到了。”
“……”哎，那她的状态，他岂不是也全看到了？？？
OMG
顾倾城正沉浸在自己形象崩坏的悲伤中，温凉开了口。
“我帮你一起涂吧。”
？？？
“正好我没什么事，看你都画好了就剩上色了，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涂。”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在发愁涂不完呢。”
顾倾城觉得，幸福来得太快。
前一秒钟，她还在疯狂鄙视贾佳雯，惆怅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完工，后一秒钟，温学长就说要帮自己。
“这个地方要涂什么颜色？”温凉指着其中一块空白，问。
“红色，就这个。”顾倾城指了一下色盘上的颜色，“涂的时候刷子斜着涂，涂得更快而且好看。”
“好。”
温凉涂墙画的时候，像极了照片里的文艺青年。
夕阳的余光射在他一半的脸庞，散着淡淡的金闪的丝发，还有他专注的表情。
笔尖轻轻的摩擦声，微小幅度晃动的纤长的手，涂抹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颜色。
顾倾城看呆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手上的工作。
“好了，这里涂什么颜色呢？”浅浅低醇地声音，他柔柔问道。
“蓝色……”顾倾城下意识答。
“你……”温凉突然专注的盯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近。
顾倾城忘记了动作，直直站在原地。
两人只隔一个身位时，温凉停住。
“这里，被染上颜料了。”
顺着他的指示，顾倾城看到自己的衣角有一块颜料蹭上的色。
大概是自己盯着他看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哥哥么。”
不远处，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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