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画


  一天,诸葛正我把无情、铁手、还有温婉几人带到书房,打开了两幅画,说起宝藏的传说,自然由博闻强记、学富五车的无情向大家介绍了。

  此画共有四幅,还缺两幅。无情想与铁手分开去找最后一幅画,诸葛正我却说,“不用,已经有人替我去找最后一幅了!”

  无情恍然大悟,“原来世叔冤枉他,是为了让他替你卖命啊!”

  “喂!都是为朝廷做事,怎么从你嘴里出来就不对味呢?”诸葛正我转移目光看温婉一眼,又转回来对无情笑道,“小心讨不到媳妇!”

  无情急忙转头却看到婉婉正神游物外,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后知后觉又被世叔骗了,他松口气的同时,对世叔的恶趣味更是只能送他白眼……

  诸葛正我已经笑出了声,能取笑无情的时候可不多,刚开始有情会羞窘,记仇,甚至报复,以后渐渐习惯了,估计就会无视,听之任之了,所以只有现在这段时间,要把握住机会啊!

  温婉在诸葛正我的笑声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无情,“崖余,我可不可以不去?”说出此话,她自己也是心虚的。

  无情看着她,心里已经怒到极点了,他冷淡地道,“你如果在府里也能保证我不犯病、不受伤就不去好了!”

  “你自己保证不了,我怎么保证?”温婉生气不想理人,又觉得自己委屈,“我看屋子旁边有片空地,本来想收拾出来种药草的!”

  无情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软了心肠,“我们都快要搬离这里了,想种草药自然到新地方去种!笨!”

  “哎?什么时候搬?搬去哪里?有没有大片土地?世叔,一定要给我留一块空地啊!”温婉突然来了精神。

  诸葛正我笑得很没有形象,“放心,一定给你留着!”

  “等做完这件事就会搬,还不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无情催动轮椅先出了书房,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多快?

  温婉心情舒畅了,做什么都飞快。一闪身人影已经转过墙角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铁手总觉得大师兄和阿婉姑娘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变得越来越幼稚、任性了。他摇摇头,甩掉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五人一路往陈桥镇而去,对宝藏没有丝毫兴趣的温婉,用她最爱的大片药圃作动力,跟着他们赶路。一点也不敢东张西望,就怕会看到想要的药草而迈不动步子,耽误了行程。

  无情则一路上心情极好,看着婉婉那纠结的小表情更是想笑,今日她穿着丁香色绣着梅花春雪的罗裙,就像一只蝴蝶蹁跹在花草丛中……她好像格外钟情于各种浅色罗裙和窄袖衫,从不见她与别的姑娘穿一样的衣裤。

  午时,几人进了一个镇子,找到餐馆,正坐在位子上等着饭菜,却遇到了蓝天帮的众人也赶往陈桥镇。

  为了不被捷足先登,众人只得起身离开,继续赶路。没有吃到饭的温婉买了些糕点填肚子,她递给几人,几人都只拿了一小块,她见大家都不再吃,便皱了皱眉头,问,“是不是没有我做的好吃?”

  无情点头,虽然大家为了照顾她,才没有多吃,但是也确实不如她做的好吃。

  其余三人心里就不禁为无情感叹了,真是情路漫漫啊……温婉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无情的用心良苦呢?

  几人一路赶来,也没有再看到蓝天帮的人。

  走到一处山崖下,刚好看到一个采药的姑娘从崖上面摔下来,无情抬手握住了温婉的手腕,铁手已经飞身跃起接住了那姑娘,无情接着松开了手,温婉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几个纵跃将崖壁上的草药采下,翩然落地,将手中药草递给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姑娘,“救心菜,其性平味甘,具有活血化瘀、养心平肝、安神补血、清热解毒之功效!它对生长环境要求并不苛刻,你不必非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采!”

  “多谢姑娘,我只是此时急用而已!我叫桑芷妍,不知各位恩人贵姓?”

  温婉一一指着介绍,“救你的是铁手,这是无情、金剑、银剑,我叫温婉,我们——!”

  无情怕她说出此行目的,节外生枝,连忙截断她的话,“你是要在这里聊天?还是继续赶路?就你们两个是大好人?还学人家英雄救美?可怜这位姑娘都做好为草药牺牲的准备了,结果因为你们多管闲事,破坏了她舍身取义的伟大理想!”他毫不客气地讽刺完了,掉转过轮椅就继续上路了。

  温婉撅着嘴不高兴地追上无情,都忘了与桑芷妍道别……她疑惑地道,“崖余,你是好心想让桑姑娘以后多注意安全,为什么非要用别人讨厌的方式说呢?你这样人家会不喜欢你的!”

  听她此话,无情更是怒火攻心,头也不回地道,“我需要别人来喜欢吗?”有时候,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

  铁手看了一眼无情和温婉的背影,笑着安慰了桑姑娘两句,“我大师兄是好意,希望姑娘以后注意自己的安全!药再珍贵,自己受伤殒命了,那也救不了别人了,所以不值得!后会有期!”说完,就追着几人继续赶路了。

  桑芷妍毫不在意地笑了,“多谢!”

  还没进镇子,就遇到大群人往外飞奔,一问才知道,蓝天帮和飞虎帮已经打起来了。几人连忙向里冲去,双方已经打红了眼,等铁手、金剑、银剑加入,三方混战更是乱,这不就有不长眼的拿刀朝温婉砍过来……

  无情的暗器和温婉的金针一左一右暂废了他的右手和左腿。

  这边情绪激动的韩老爷见此情景已经吐血昏迷了。

  “住手!都住手!韩老爷!”采药的桑姑娘居然也来了这里,“你们这些人都是来找韩老爷有事吧!韩老爷身体不适,接待不了你们。现在请你们离开!”

  谁也不愿意先退去,都不放心对方。

  桑芷妍手中捏着针灸的银针一步上前威胁离她最近的那个准备暗地里偷袭的人,“信不信我一针让你全身瘫痪?如果韩老爷出事了,你们谁也不要想如愿!”

  两边对视一眼,同时向外退去。

  逼退了两边的人,桑芷妍喊人将韩老爷扶回床上,施针救治!

  无情看着温婉,道,“你去替韩彬看看病吧!”如果韩彬出事了,世叔的交代就没法完成了。

  “人家桑姑娘那么努力,我去只会讨人嫌!”对于跟医师有关的事理,婉婉还是明白的。

  “那如果她医术不好,贻误时机最后反而害了韩彬呢?”

  温婉皱眉思索着无情所说的情况……

  “回去后,我院子里凡是土地,都归你,想种什么你说了算!我帮你浇水、施肥。”无情开出条件诱惑道。

  温婉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问:“你院子里会有空地吗?”

  无情道,“当然有!我帮你把花木都清出去,不就有了!”看着她被自己牵着走,无情不由自主地笑了。

  温婉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水润润了,就像漆黑的夜幕中闪烁的繁星,满满的开心往外溢出来……她开始幻想起来,兴奋地道,“你院子里不可以栽桂树,桂花虽对你的喘鸣有好处,但香味浓郁,过犹不及,与你还是弊大于利的,有的话先把它挪走,种在远一些的地方就好,可以采摘做桂花糕,泡桂花茶,做成桂花藕粉,你倒是可以食用;要种几株兰在窗下,白天开窗通风,夜里关窗休息,兰的香味刚好对咳喘有舒缓作用;再盆栽两棵茉莉,茉莉花香有助于睡眠,白日放在房里,熏蒸屋子里面的一切,夜里休息前让金剑、银剑搬出来;院子里再种上紫菀、白前、款冬、柴胡、甘草之类的药草……

  无情笑吟吟地看着她,听她喋喋不休地吐露心中的想法……

  铁手跟在后面,边走边想:大师兄真是狡猾啊!明明就很想阿婉经常去他那里,所以才想要她去他院子里种草药,如今又拿这个做条件,大概阿婉还以为自己赚到了呢!

  无情、温婉、铁手来到了韩老爷的病床前,无情先说了温婉师出名门,医术精湛,等韩彬与桑芷妍同意后,温婉才上前搭手诊脉,不过几息,便放开了手,对无情说道,“桑姑娘已经很用心了!如果一开始就是我治的,自然会好一些,但是中途接手,对他的病体反而不好。”

  无情沉吟不语,如此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温婉却转头对桑芷妍道,“桑姑娘,可以给我看看你开的药方吗?”

  桑芷妍点了点头,将方子递过去。

  接过方子,温婉略一思索,提笔改了两味药的剂量,又增加了一味药,“他的身体已是虚不受补,要以调养为主,用药更要温和,最好细水慢流,照这样抓药会好些……其实最主要还是去心病!”

  方子又递回给桑芷妍,她看了看方子,抬头惊喜地看着温婉,道,“温姑娘你真厉害!改了方子之后,确实对韩老爷的身体更有利!”

  两人一应一答的越聊越投机,反而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无情的声音冷冷的插入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中间,“医师不是救人的吗?学艺不精就不该出来害人!”

  “崖余?医道在于积累经验,并不是只读书就行的。”温婉从没和同龄姑娘相处过,更别说是懂医术的了,何况自己不仅看了她的方子,还私自改了方子,毕竟对不起人家,不禁给她说起好话,“对姑娘总要宽容些!”

  “人命关天,可不分男女老幼。”无情说完就拉着温婉的手,转动轮椅出了屋子。

  温婉回头歉意的笑了笑,随着无情出了门。

  铁手只得笑着解释了两句,见桑芷妍并不生气,也就不再说什么。大师兄防备别人之心太露骨了,容易伤人,可是阿婉真的很让人不放心啊!

  面对无情的冷言冷语,温婉是什么也没有明白,更没有多想;桑芷妍却已经明白了许多……他怕温婉把不传的秘方与她分享,会受她师傅责罚;他怕自己会欺骗、伤害到温婉;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和温婉亲密……这个男人很难对付,聪慧而又多疑,暗器功夫不凡,心思玲珑,想算计他不容易啊!

  铁手发现屋里有许多小孩子的玩具,一个拨浪鼓上刻着一个“花”字,于是问起韩彬。

  韩彬后悔不已地讲述了自己沉迷探秘寻宝,而忽略了妻女,致使妻子带着女儿离他而去。

  铁手终于知道了韩彬的心病所在,于是跟无情说要去寻找韩彬的妻女。

  次日一早,无情就找不到温婉的人影了。而铁手也出发去寻找韩彬的妻女了。无情便在韩家庄附近随便转悠,正遇到中了毒草的桑芷妍,他让金剑帮桑芷妍拿出药箱里解毒的药,说,“照这样下去,你在成为医师前就先死掉了!”

  “神农尝百草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可以果腹,什么是有毒的,不可以食用,也才有了如今的药与毒的用法……想成为一个医师,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桑芷妍笑了笑,“今日,多谢无情公子相救!”

  无情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至此桑芷妍却知道了无情外冷内热,嘴毒心善……

  当无情和桑芷妍他们几人回去时,韩家客厅里又是打得一团乱。

  韩彬不忍自己的仆人无辜枉死,于是抛出了谜题,两边争夺,纸张被从中撕开了,一边一半,“生在山里,死在锅里。”

  “藏在瓶里,活在杯里”。

  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我知道。”随着话声落下,一个竹青色的身影飘了进来,那么干净利落,依旧是窄袖上衣,今日一件缥青色短款半臂,下身一件青绿渐变百褶罗裙,绿的似夏日池塘的荷叶,腰带是嫩嫩的鹅黄色,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清新自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当这抹绿扑入眼帘,无情眼中溢出一丝平时不见的温柔,“你去哪儿了?一天都不见你的人影。”相较于答案,他明显更关注眼前这个人。

  “当然是去采摘草药了!我采到好多种子哦!可以种在你身边的,味道也刚刚好!”温婉忙献宝一样指给他看自己的背篓。

  “丫头你快说,谜底是什么?”一帮人纷纷嚷道。

  “天都要黑了,明早再说吧!”温婉才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又对无情说,“回去你要帮我种哦!要是地方再大些就好了!”

  无情无奈的点头道,“好!你累了吗?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说着就一起离开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众人只能纷纷散去……桑芷妍眼神闪了闪,也转身离开了。她如今的身份想靠近他们很难,谁知道半路会出现温婉这么个医师呢?现在只能利用她先混个脸熟,回头再除掉她,取而代之。短时间,这件事情很难办到。

  “你怎么不问我答案?”温婉忽然附在无情耳旁轻声地问。

  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夹杂着药草清香拂过耳畔、脸颊……无情的耳尖都被熏成粉色了,他努力静心凝神,努力保持声音不变,“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温婉见他情况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崖余!”

  无情微侧脸准备躲开这诱人的味道,却不防婉婉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倾身想要查看他的异常……当细腻柔滑的触感从自己的唇上轻轻擦过,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他的呼吸也要停止了,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婉婉却像没有感觉到刚刚的肌肤之亲一样,“崖余?你哪里不舒服?”边问着已经拿起他的手诊脉……

  无情在她的呼唤中回过神来,紧紧握住她诊脉的手,怕她发现自己心跳过快,情绪不稳,道,“没——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了别的事!”他放开了婉婉的手,也移开了目光,努力稳定心神,眸底深处隐藏着被她挑起的欲-望……

  温婉睁着疑惑的眼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在无情的唇上亲了一下。

  当温香软糯的触感离开,才反应过来的无情猛地转过头看她,面上浮起红晕,眼神深处闪动的欲念更炽烈……

  温婉被他的目光吓到,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她觉得是自己刚刚做错了事,便委屈中带着些心虚地解释道,“师傅说,不可以让你占便宜!我只是还回来而已!”说完之后,才觉得理直气壮起来。温婉拿下药篓边上那一片茶叶,放在手心里反复把玩着,眼睛却时不时在无情身上打转……不过师傅说时,两眼发光的样子,也许自己上当了?“……他摸到你的手,你就要握紧他的手;他摸你的头发,你就要蹭一蹭他的手心;他摸你的脸,你要亲他的脸颊;他亲你的脸颊,你就要亲他的唇;至于宽衣解带的事,大概他不敢,你要主动动手……”

  听到是她师傅教的,无情一瞬间就觉得七窍生烟了,可惜她不懂,自己也只能无奈而又严肃的教训她道,“你听着婉婉,不可以跟别人这么近说话,也不能让别人在你耳旁说,记住了吗?还有绝对不能让别的男人碰到你任何地方!你更不能主动去——!”

  “嗯!我知道啊,师傅说了,只有你可以亲回来,如果是别人,就要打他!”她笑盈盈的说完之后,突然凝眉疑惑起来,便又问,“但是为什么呢?崖余。”

  无情不禁轻轻地松了口气,如此看来,她师傅什么都知道啊!但这是怎么教的徒弟?怎么会教成如今这样的?仿佛专门针对自己似的……他需要牢牢地看着她,稍不留神就可能会弄丢,而且跟她说话绝不能留一半,一定要明白且准确,即使有时候自己说不出口,但是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后果就不会再纠结了,就像现在……于是他道,“因为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未婚妻!所以不可以让别人碰到你任何地方!”

  第二日,无情几人去吃早饭,才发现那么多人跟着一起来。温婉没敢太靠近他,却还是小小声的对无情说,“今天不用出力,可以捡现成的。”

  无情看着婉婉,对她的听话欣慰的同时,又对她不明就里把自己也归在别人中而失望,看来以后说的要更明确才行……想到此,他也不再纠结,轻轻点头,非常配合地提高音量道,“你不是说早晨要告诉大家答案吗?做人要言而有信!”

  温婉看着竖着耳朵的众人,故意把声音放大,以保证他们都可以听到,“是茶啊!”

  话音刚落,人一下子都走干净了。金剑、银剑见此情景也急了,看着无情道,“少主?”

  “那么大的茶园,一时也找不到的!吃东西。”温婉轻声细语地道,“出门果然是有好处啊!”

  “先贤的话,自然有理,你就是路走的太少。”无情说着,替她又加了一个小笼包。

  两人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吃完后又慢步逍遥的去了茶园。

  不久就捡到了被当作无用之物扔掉的凤钗,无情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

  回到韩家,无情将凤钗递给了韩彬。

  韩彬看着凤钗,后悔不迭。

  这时铁手和蓝若飞带回了他的女儿和外孙。

  韩彬感念无情等人相助,使他一家团圆,特以宝画相赠。

  得到了画,众人便启程回府。他们回府不久,追命也成功带回了最后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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