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第254章
青春常驻确实很动人，但吴玉怀疑传言的真实性，毕竟生老病死是不可逆转的人身规律。
不过看王之临的样子，簪子的事情应该没撒谎，目的达到，她就准备撤了。
“如果你不想要，可以考虑转让给我。”
她斜睨之，“你这个穷光蛋拿什么买，别忘了欠我的字画，没跟你约定时间是让你积蓄灵感，不是让你无限期拖延，自觉一点。”
王之临眼睁睁地瞅着她把簪子收起来，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就跟和恋人依依惜别似的。咂咂嘴，问：“你想要什么，没有我可以找朋友借。”
“啧，堂堂王大公子居然沦落到向人借钱，我都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蹦跶了两下疏通血脉，“来来，告诉我你哪位朋友这么有钱，我直接卖给他，回头你再向他借，看他借不借你。”突然灵光一现，“可以拍卖呀，价高者得。嗯，极好极好。今晚打扰了，王公子晚安。”
走出去，把簪子给雪娘，“放回去，不要让香雾发现痕迹。”
“这簪子没有问题？”
“问题大着呢，但跟我们无关。”
过了没两天，王之筠被王家接走相亲，相亲对象正是萧家二公子。
她想起吴玉对自己说的话，按捺下忐忑，乘着马车前往约定地点，两人顺利见面。
吴玉说萧清雅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但王之筠没看出来，只是不如自家大哥待人亲切，有些冰冷冷的感觉。
两人都出自名门世家，不会因为初次见面就扭扭捏捏，大方交谈了几句后就一起到林间散步。
“听说萧公子是个风流的人，我看着不像。”
萧清雅抬眸，“哦？哪个人这般诋毁我？”
王之筠轻笑出声，“萧公子该认得朱雀先生吧。”
他眉头瞬间拧紧。
她知道了！
“她没有诋毁你，反而让我多了解你，说你是个好人。”
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问：“那王姑娘是听了她的劝才愿意同我见面？”王家多稀罕这个大小姐众所周知，这次却由王家主动提出见面，只王伯谦一人怕是下不了这个决定。
王之筠摇摇头，“如今的局面，我早晚要站出来，一两个人的劝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朱雀先生的话确实令我安心不少。”
这时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吹散了她精心梳理的长发，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萧清雅：“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也好。”
回去两人又下了盘棋，王之筠以十二子的绝对优势赢了。
“承让。”她微微笑道：“萧公子今日似乎心不在焉，那之筠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见。”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回头吩咐：“辛丑，送王姑娘下山。”
她摆摆手，“不必，我直接乘马车出去就好。”由两个丫鬟扶上马车，马车悠悠地驶走。
人一走，萧清澜脸上的笑容沉下去，低沉的气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
辛丑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出。
“嘭！”
萧清雅一拳砸下来，棋子飞溅，一寸厚的木棋盘硬生生被打出一个窟窿，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拳头流下。
“少爷！”辛丑大骇，急忙抓起他的手腕，“这这……得马上包扎啊！”扯着木头似的萧清雅往厢房里走，嘴里念叨不停：“干嘛为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糟践自己，小的看王姑娘就很好，知书达理、美丽大方，少爷您……”
“闭嘴。”
辛丑怏怏住嘴，心中越发为自家少爷不值。
等包扎好伤口，萧清雅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依然面带寒霜，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风景，瞳孔漆黑如潭。
太阳从最高的位置慢慢下降，直到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边，萧清雅的眼珠子才动了一下，开口，嗓音微微沙哑，“笔墨。”
受伤的右手执笔，运笔如飞，很快一个女子的轮廓在纸上成型。辛丑以为他又在画那个女人，心中很是不忿。但看着看着发觉不对，这不是今天的王姑娘吗？
萧清雅画得极为认真细致，不仅将王之筠本身画得栩栩如生，连她的气质也刻画得入木三分。
辛丑心中大喜，少爷终于要改邪归正了！
最后一笔落下，萧清雅神色未变，只张了张隐隐作痛的右手，沉声吩咐：“送去宫里给秦婵，叫她想办法让皇上看到。”
辛丑错愕：“少爷！”
“去。”
“但老爷那里……”
萧清雅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谁是你的主子？”
辛丑只得咽下一肚子的话，“小的这就去。”
皇宫。
王之珑将画卷在皇上面前摊开。
这是前些日子玄武让他帮的忙，如果只是玄武，他当然是不理的，但这显然是皇上借玄武之口让他做的事，他虽不愿也得听从。
画卷之中是王之筠的画像。
皇上眼睛大亮，但是顾忌王之珑在场，“咳”了一声，没有发表感想，只道：“青龙先生辛苦了。”
“不敢。”
显而易见，皇上对王之筠很满意，但他脸皮薄，碍于王之珑这个亲侄儿在场不好意思说什么。
王之珑知趣地自动退下。
萧清澜走来瞧了两眼，赞叹：“不愧是百美图上第四位的美人，与陛下是天作之合。”
皇上笑：“不过若瑕和琳琅之美未必逊之，三人各有千秋，能同时拥之是朕之幸。但王伯谦迟迟不递折子，怕是更加属意萧家，朕也不好强要王姑娘入宫。”
这时，小太监跑来禀报，“秦贵人邀陛下前去用午膳，说是亲手做了菜，望陛下赏脸。”
皇上想起确实许久未去秦贵人那儿了，心中有愧，便答应了。
到了地方，秦婵早已领着一批宫女在殿外等候，“恭迎陛下。”
“爱妃快起来。”皇上最喜欢秦婵的温柔小意，每次见她单薄的身子都忍不住怜惜，“风这么大怎么不在屋里等着，让朕心疼。”
秦婵抿嘴一笑，“臣妾一直盼着陛下过来，在屋中来来回回的就是坐不住，干脆在外面等候，这样也能早些看到陛下。”
皇上越发心疼，拥着她走进宫殿。“今天就让朕好好品尝爱妃做的菜。”
“臣妾手艺不佳，陛下千万不要勉强。”
皇上凑近同她咬耳朵：“若是不好吃，朕就吃你。”
她娇嗔，“陛下~~”
秦婵将皇上引进寝殿，让他先坐着，自己去准备菜。皇上打量秦婵的寝殿，觉得寒酸了些，决定回头就赏些东西送过来。
忽然注意到干净整洁的床上突兀地放了一张卷轴，已经打开，对折着放着，应该是主人看着的时候，因为什么紧急事要离开，没来得及卷起。
他笑着摇摇头，没想到秦贵人也有如此粗心的一面，拿起卷轴准备帮忙卷好，在看清卷中人的时候愣住了。
这不是……
秦婵走进来，笑着说：“陛下，臣妾准备好了，可以用膳了。”看见他手上的画卷，惊呼出声：“那是……”快步走上来，“让陛下见笑了。”
皇上不解地问：“爱妃为何有王姑娘的画像？”
秦婵惊讶：“陛下认得王姑娘？”
“……”当然不能承认他正在打人家姑娘的主意，尴尬地咳了一声，还没找好理由，秦婵先一步善解人意地接过话，“让陛下见笑了，其实……臣妾十分敬仰王姑娘的才情，所以常常看着她的画像自省，希望成为她那样的女子。”
“原来如此。”他从善如流，“但是朕觉得爱妃这样就很好，朕很喜欢。”
秦婵微微叹息：“要是能见王姑娘一面，向她学习一二就好了。”
这句话一下戳到皇上心窝，这不是让王之筠入宫的好借口吗？若能趁着宫中相处，让王之筠心仪于自己，王伯谦应该不会阻拦。
秦婵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道十有八九成了。
而后用膳的两人各怀心思，吃完饭匆匆就散了。
“娘娘，这样值得吗？”
秦婵淡淡一笑，“不然还能怎样？但这件事确实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比起嫁给萧清雅，她宁愿王之筠入宫。不然娶了王之筠这样的女子为妻，他心中留给她的位置恐怕要点滴不剩了。
皇上和萧清澜商量，确定此事可行之后，便迫不及待地下旨请王之筠入宫。当然不是直接纳妃，而是打着教导秦贵人诗词的旗号，让她每隔三日入一次宫，当然，若是愿意也可以直接在宫中休息，宫人自会为她准备住处。
这么明晃晃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让王、萧两家，以及关注此事的人们都震惊了，然后纷纷等看王家的反应。
萧锦霆盯着萧清雅：“这是怎么回事？”
萧清雅淡淡道：“人家看不上我，决定入宫，我才是委屈的人。”
“你敢说你没做什么手脚？故意惹人家姑娘厌烦什么的？”
他耸肩，“你若不信，自己去问王姑娘对我的印象如何，她还说我是个好人呢。”
“你有脸跟这俩字扯上边？”萧锦霆气得不行，“你到底干了什么？”
“与其怀疑我干了什么，不如怀疑王家吧，可能王家根本没考虑过和我们家联姻，和我们虚晃一招，然后直接奔着进宫去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
萧锦霆颤抖地指着他，“世上有几个王之筠？若不是一直在等待这次机会，我能容忍你逍遥到现在？要是王之筠真的进宫去了，你也立刻去给我成亲！”
“哦。”
“你个……”
王伯谦收到圣旨的时候怔愣了许久，宣旨公公提醒了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接旨。“谢陛下看重，小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秦贵人厚望。”
宣旨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王家培养出这样一个好孙女，真是别家羡慕不来的呢。”
“公公谬赞。”
虽然皇家和萧家并为选择，但接到圣旨的时候，王伯谦才发觉自己并不愿让孙女入宫。
“筠儿呢？”
“大小姐还在朱雀那里。”
难道是朱雀向皇上建议让筠儿入宫？不对，这样的话宣旨公公不该在一旁翘首等待筠儿出现的样子。
“我那孙女出游未归，回来之后定当转告陛下和贵人的美意。”
宣旨公公失望地往他身后瞅了两眼，“也只能如此了。”
宫里的人一离开，王伯谦立刻让人准备马车，直奔北郊荒殿。
王大族长亲自登门，吴玉震惊了，连忙吩咐雪娘去准备好酒好菜。
王之临和王之筠也措手不及，纷纷看向对方，又因对方眼里的迷惑而更加迷惑。
王伯谦手里拿着圣旨。
在看到圣旨的瞬间，三人全都明白了。王之临微微皱眉，王之筠难掩错愕，吴玉迅速把香雾拉走，并关上门：“三位慢谈。”
香雾一步三回头，嘴里嘀咕：“那老头什么人。”
吴玉瞥了她一眼，“一门心思想当人家孙媳妇儿，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祖父大人的亲切？”
“王公子的祖父？”香雾眼睛大亮，倒没有回去凑热闹，而是转头喜滋滋地钻进厨房。
吴玉头疼了。
皇上看上王之筠了啊，虽然不算意外，但她之前还怂恿王之筠和萧清雅见面来着，这就尴尬了。
王之筠这时走出来，“朱雀先生，祖父请你进去。”
“……好。”硬着头皮进去。
王伯谦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拘谨地坐下。
他们围坐在普通的茶桌边，王伯谦、王之临对坐，吴玉、王之筠对坐，也就是说，吴玉坐在王伯谦和王之临中间。
亚历山大。
她先看了眼王之临，笑容淡淡的，分明对上了眼，却好像没在看她，兀自发着呆。
“朱雀先生，之筠不日就要进宫给秦贵人教习。”王伯谦开口。
她眨眨眼，不是直接入宫啊，皇上这一手来得好婉转。看向王之筠，王之筠神色平静，倒是看不出开心还是不满。
“噢……恭喜恭喜！”
王伯谦摆手，“老身想请你帮一个忙。我这孙女性格内敛，不擅与人打交道，怕进宫后得罪了贵人，所以希望之筠每次进宫的时候先生能相伴左右。”
啥？性格内敛？不擅交往？说的是谁？说到得罪贵人，怕是后宫的娘娘加起来都还没您的王大姑娘金贵，不然皇上早就凭着高兴一道圣旨封妃了。
“王族长。”她露出八颗牙齿的官方标准笑容，“如果陛下准许，我自然义不容辞。”
王伯谦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封，推到她面前。
她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打开信封，看清之后眼睛倏地睁大，看向王伯谦，他微笑颔首。
“这个……为什么不直接给陛下呢？”直接说这个给你，你别动我家姑娘，皇上恐怕也很难拒绝。
“因为我们王家并非对陛下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只是单纯地想请你陪伴之筠一段时间。”那种明晃晃打脸的事情傻子才会做。
她内心那个挣扎啊。
“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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