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7章
“这条路大都是三品以下官员的府邸。”
“这里是贵族和大员的集中驻地。”
“那里则是世家的划地。”
……
吴玉:“看着不错呀。”
“是,普通富商再有钱也没资格住这里。”
“我有资格吗?”
“明面上没有。”
“那你带我来这里看什么?”
“我以为朱雀你会对这些地方感兴趣。”
“……”
玄武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个弯,面前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原来到了商业街。
她抱胸,“莫非玄武你住这里?”
“怎么会?”
点头,“也是,咱们都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人。”
他笑,“我们住这里附近就没人敢住了。”
说的很有道理,但她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所谓厌屋及乌,她现在已经觉得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堵得慌。
说讨厌也不准确,大约是下意识的深度警惕吧。在高老头长期潜移默化之下,已经把玄武一脉贴上老奸巨猾的标签。
“方便去你家参观参观?”她试探。
他只是笑,忽然停住脚步。
她抬头一看,“落月楼”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她终于明白他带她出来的意义了,不情愿地说了声:“多谢。”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天落月楼不开业,此刻,两位美人跪坐在她面前。
“奴家倾怜。”
“奴家菲儿。”
吴玉摸摸下巴,“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倾怜一年前从梁仁郡留春阁调来。”
“菲儿半年前来自沪上郡倾城楼。”
她点点头,“之前这里的负责人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倾怜开口,“死了。两年前各处的负责人相继被杀,我们这批是新提拔上来的。”
“两年前?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
她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接手一个烫手山芋,玄武那家伙果然不安好心。
“你们来后有否发生什么事?”
齐齐摇头。
倾怜和菲儿虽是落月楼当前的负责人,对于她想知道的东西却是一问三不知。“算了,先把这两年的账本拿来。”
“是。”
虽说是个烫手山芋,日进斗金是实打实的,不过这金子不流进她荷包,也不流进国库,而是流进皇上的私库,用来蓄养暗卫以及其他见不得光的用处。
说到皇家暗卫,由白虎统管,对皇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护卫。
金子虽然不归她,转手的时候刮下一层金粉还是可以的。
看着账本忘记了时间,直到菲儿端了饭菜进来,她才惊醒。
“先生请用。”
“怎么你亲自来了,随便叫个丫头送来就是了。”
菲儿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下面已经开门迎客,奴家来告知先生一声。”
“唔,小丫头很懂事嘛,我知道了,下去吧。”
菲儿一出去,立刻有几个姑娘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新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和玄武先生比如何?”
“嘘,小声点,想让客人听到吗?”
倾怜走来,“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嫌不够显眼吗?”
菲儿捂嘴笑,“还不快散了,想惹你们倾怜姐姐生气不成?”
姑娘们一哄而散。
菲儿对倾怜展颜一笑,娇俏之余更有几分媚色,“倾怜姐姐别生气,菲儿也去做事了。”
倾怜一转身突然对上半张面具,吓了一跳,定下心再看原来是朱雀先生脱下了斗篷,目测是个身高尚不及她的少年郎。
“先生?”
“没事,我想去茅房一趟。”喝了一下午的茶,菲儿送饭过来才想起来生理需要。
“奴家给先生带路。”
她摆手,“不用,这儿我熟着呢。”
落月楼是王都名声最大的青楼,许多达官贵人喜欢来此光顾。她当年也来过几次,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雪娘。
楼下一片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充斥着男欢女爱的糜烂气息。
带着面具的少年郎大大方方地穿梭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到了茅房发现那里居然排起队。
青楼刚开门这段时间茅房都比较挤,都是火急火燎赶来的客人,先解决完低等生理需要,再解决高等生理需要。
吴玉愣神的功夫,后面居然跟了五六个人,站她后面那位仁兄还催促:“和前面的隔那么远干什么,赶紧排好,别让人插队了。”
天地良心,她没有在排队啊……
但是后面的人都催着,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队伍中间,嗅着茅房飘出的独特混合气息,搭配“哗哗”的流水声,她恨不得转身就走。
但是,好急……翻墙找没人地方这种高难度动作已经做不到了。只能托住小腹,艰难地跟着队伍挪动,一边胡思乱想着她在里面“哗哗”的时候一群男人站在外面听。
嗷呜!
每向前挪一步都是对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眼看就要轮到她,她的心理建设终于崩塌,转身就跑。跑了大概十几秒,看是个没人的地方,她立刻蹲下解决生理需求。
通体舒畅。
她这才有闲情查看四周,不知是落月楼那里角落,草长得还蛮高的。她舒出一口气,脸红红地站起来。
这也算是给草施肥,虽然是野草。
旁边窗子里透出的光以及莺声燕语让她感觉自己有些凄凉,心里暗道还是不要在这里住,另外找地方吧。
正忧伤着,窗子忽然打开,一个绿衣裳的姑娘跳出来,对上视线,绿衣姑娘威吓地扬了扬手中的烛台,示意她别多管闲事,快速往前跑。
吴玉捡起一颗石子,掂量了一下,精准打中绿衣姑娘的膝盖。“啊!”向前扑倒。
这时两个男人从窗户爬出来,其中一人捂着脑袋,恶狠狠地叫嚣:“臭娘们敢骗大爷,看大爷待会儿怎么草死你!”
呃……好像有点麻烦。
她快走两步,扛起绿衣姑娘就跑。
“臭男人放下我……咦你……”
倾怜好不容易安抚好两个据说被骗了钱财,怒火中烧的客人,路过朱雀大人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响动。
“大人,倾怜进来了?”推门而入,看见朱雀大人斜倚在椅子上,脚边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姑娘。
仔细看了两眼被绑的姑娘,倾怜道:“楼里有关押人的去处,大人是否需要?”
吴玉眨眨眼,“专门□□不听话姑娘的地方?”
“不……是拷打犯人的地方。”
“……”吴玉咳了一声,“这丫头不是你们新买进来的?”
倾怜摇头。
诶,亏她想象了好大一出逼良为娼,不屈反抗的大戏。“难道是客人自己带来的?”不对吧,青楼又不是酒楼,没有必要偷渡酒水进来。
拔出绿衣姑娘嘴里的布条,“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绿衣姑娘怒道:“你叫谁丫头,自己还不是个丫……”被吴玉手疾眼快捂住嘴,对倾怜笑笑:“倾怜美人,你先出去。”
门带上。
吴玉放开她,“你叫什么名字?”
“沈庆春……不对你凭什么质问我?快点放开我!”
“哦小春啊。”
“闭嘴,你这个女扮男装的臭丫头!”
吴玉很是惊奇,“你为什么这么说?”除非之前就识得她的人,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她可是很有把握混淆视听的。
庆春冷笑一声,“你扛我的时候肩膀就那么短短一截,说是男人骗鬼吧!”
吴玉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宽度,她本就骨架小,就是比同龄女子都要纤细,别说和男人比了。“你就没想过我是个太监?”
庆春噎住,“你、就是女人,别想骗过我火眼金睛,我可阅人无数……”
吴玉摸摸下巴,干脆在她面前蹲下,“你不是这里的姑娘吧,为什么在这里?不说清楚我可就把你送官了。”
她这才软化了态度,“不要把我送官,我知错了,我把银子全还来就是。”
随后,她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她和弟弟贺秋本是街头耍杂艺的,后来杂耍班子倒了,两人过了一段露宿街头的日子。某天被恶霸调戏,被路过官差所救,庆幸之余不知怎的突然开了窍,干起了靠美色骗钱的营生。
吴玉仔细看了她的脸,确实美艳异常,但结合她的性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亲自端了水来,拿毛巾擦她的脸。
果然,毛巾上一片花花绿绿,再看庆春,虽是怒火中烧地瞪大眼睛,依然难掩其清秀之姿,比之方才顺眼多了。
“你干嘛画成那样?这样不很好看吗?”
“你知道什么?男人就喜欢美艳的女人,扮成那样才容易吊他们上钩!”恶声恶气。
吴玉摇摇手指,“你着实看轻了骗人这门学问。”
庆春用质疑的神色看她。这个女扮男装的丫头不知什么身份,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奇怪,知道她的事后不再提报官,反倒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骗人的学问。
“用面相骗人最立竿见影,却也最难有寸进。虽说一张合适的脸能瞬间提升五层的骗人几率,”斜睨了庆春一眼,“尤其的在用美人计的时候。”
庆春嗤之以鼻,这道理谁不懂。
“但是,除此之外,就要靠神态举止,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
“随你怎么说。”
吴玉正好无聊了太久想找事做,便道:“好吧,我小露一手,给你看下什么叫言行的力量。来来帮我化个妆,这也是个才华。”
给庆春松了绑,她跳起来就跑,被吴玉扔出的茶盏击中膝盖,再次扑地,气得哇哇大叫。
这时吴玉摘下面具,对她粲然一笑。
她登时看呆了,“你你你……鬼啊!”
吴玉不高兴了,“你不说神仙姐姐就算了,说女妖我还当另类赞美,鬼是什么鬼?”
庆春冷静下来,蹿到她面前,惊叹:“有这张脸还要什么言行的力量,你要不要以后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的。”
“哪天我想靠脸混生活,我会选择直接傍一个富豪,懒得成日骗人。”
庆春冷笑,“男人最是喜新厌旧,小心赔了身子最后还被扫地出门。”
“一样的道理,区别只在于持续不断地骗一个人还是断断续续地骗多个人,前者可是困难得多,而且你不要小瞧言行的力量,过来给我化妆,化成和你差不多的。”
或许被吴玉脸的力量震慑到了,庆春乖乖地就走来给她化妆。费了一盏茶的功夫,镜子里出现一个和庆春六七分相似的小姑娘。吴玉满意地颔首,“这也是力量。”
不知指的是这张脸,还是化成这张脸的技术。
吴玉悄悄地带着庆春出屋,并很快瞄准目标,是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
庆春皱了眉头,“你怎么选这样的?”世人皆有爱美之心,男子女子皆然,庆春物色目标也都下意识选择及格线以上的。
“看你就是还没过过真正落魄的日子,目标当然要选最容易被骗的。”说罢一头撞上那胖子。
“哪个不长眼的……”胖子一抬头,便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跌坐在地,痴痴地望着他,欲语还羞,怜人至极。当即下身充血,被横肉挤成缝的小眼射出狼光,“你……”
“小女子自小父母双亡,长兄嗜赌,欠了大笔债务便将我卖到此处,可我不愿屈从,偷偷逃出,这位公子一看便是心善之人,能否让小女子到公子屋中暂避?”
庆春就跟在吴玉后面。
若是闭上眼睛光听这套说辞,根本没有说服力可言,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也十分突兀,一看极其信手拈来的敷衍。但是胖子满眼都是吴玉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左耳进右耳出,哪有理智思考什么前因后果。
“来了快进来!”去拉吴玉的手,被她轻飘飘地避开,越过他走进屋。
进了屋,胖子兄恨不得立刻把人扑倒,但是对方很信任他的样子,他难免虚荣心起,装模作样地给她倒了杯茶,“姑娘……”
“公子宅心仁厚,大恩大德苏儿将来一定涌泉相报。”睁大一双姣好的杏眼,里面荡漾着春水,柔情得仿佛要溢出来。
胖子兄眼睛都看直了,傻笑着竟然流下了口水,大手向吴玉抓去。
吴玉轻巧地闪避,拾起桌上的扇子,躲不过去的时候就拿扇子戳点对方,然后奉上一个无辜又惑人的笑容,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庆春从进屋开始就只在发呆,明明她一个姿色差不多的姑娘就站在这里,对方却好像压根没看到她一样,眼里就只有吴玉。
吴玉忽然一转身坐到桌上,一手拽下胖子兄的领口,一手拿起酒壶,娇怯道:“苏儿敬恩人一杯。”动作却一点不娇怯,直接将壶嘴塞进他嘴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喝下去。
等酒壶空了,他的目光又涣散了几分,盯着吴玉的眼睛赤-裸-裸的掩饰不住欲-望。
庆春何其熟悉这种目光,急忙对吴玉小声道:“赶紧拿了东西走吧,他他要……”瞥见胖子的目光,不寒而栗。
吴玉用扇子顶开胖子兄,回头淡定道:“你平时就这样混进屋就拿东西跑人?看你不是首次作案,一直没出乱子?”
“嘘!”庆春惊出一声冷汗,低语:“我平时要在他们的酒水里下药的,怎么会像你就这样直接闯进来。”她们两个弱女子哪是这个大胖子的对手,慌忙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你先吸引他注意力,背后我来……”说完又郁闷,那胖子哪有半点注意力在她身上。
“恩公你行行好,能不能接济些银子给小女子?”
“给你,都给你。”一边解荷包一边解腰带,满脸横肉的油脸涎笑着凑近吴玉,“美人,你从了我,什么都给你呵呵……”
吴玉单手撑开荷包,立刻被里面的金子闪花了眼。
这时庆春绕到后面,操起扫帚打向胖子。胖子惨叫一声,从吴玉营造的靡-靡之境中清醒,转身双目赤红地瞪着庆春,“贱女人敢打我!”一巴掌直接把庆春拍到墙上,不解气地走上去抓起她的头发,再次扬起手掌。
庆春惊恐地瞪大眼睛,完了,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抓住她的力道一松,胖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吴玉扛着扫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道:“看到没,没有一招制敌的能力就别出来偷摸拐骗,要是你还在乎你的清白。不在乎的话干脆卖身来青楼,赚得比这多,还不用提心吊胆。”
庆春回过神来,气得满脸通红,“别把我和这里的女人混为一谈,我才、才……”
“脸疼吗?”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要有那能力还用得着偷摸拐骗?”
吴玉蹲下来,“那你能做什么?”
她语塞。
“不过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提议一下,不想卖身来这里做个丫鬟温饱也是够了,别嫌这里的姑娘不清白,你做的事情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呢,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对我说教?分明也是常干这事的老手!”
吴玉摸摸下巴,“你说得也没错啦,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个干大事的人,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的就是我。”
庆春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一把推开她,“多管闲事,不报官我走了!”警惕地看着她。
她让开路,“自便。”
庆春走后,吴玉看着地上挺尸的胖子有点头疼,把人拖上床,又做了一番混淆视听的布置,确保他醒来后相信自己和女人春风一度,把荷包往床上一丢,完事走人。
作为落月楼的新负责人,她可不希望楼里出什么骚乱。
回去把脸上的妆洗掉,又把凉了的饭菜吃完,回想刚才的事,觉得自己确实太无聊了。那姑娘似乎把大多数目标都定位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希望被打了一下能学乖了,别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给落月楼找麻烦。
把空盘子端出去,正好看见倾怜匆匆走过,“怎么了?”
“回大人,有客人抓到一个女骗子,要扭送官府。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先平息下来。”
“……”刚想着马上就给她添乱,“回去吧,客人爱怎么做怎么做,过后去赔个礼就是了。”
打发走倾怜,她准备回客栈了,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哭喊声。这声音有点像庆春,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少爷讨厌骗子,尤其是女骗子,你还特意撞上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送官还便宜了你。”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哭得好生凄惨。
刚才在那胖子屋里也不见她吓成这样。
吴玉按捺不住好奇心,往门上戳了一个洞,凑上去看。
只见庆春被倒吊在房梁上,而且被剥得只剩亵-裤和肚-兜,一个小厮拿着竹条围着她走动,每说一句就往她身上抽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印子。
惨不忍睹。
吴玉站在屋外踌躇,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人送官,感情还要在送官前先把人折辱一番。
屋内的烛火一晃一晃,晃得吴玉的眼睛难受,她揉眼睛的功夫,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她跌进去。
“哟,又一个不长眼的不请自来。”
一瞬间的慌乱后,她马上整理好情绪,站稳身子扬起一抹微笑:“听说这里出了些乱子,我是落月楼的负责人,因为我们的失误破坏您的心情非常抱歉,今日您的所有消费免单,这名骗子我也会亲自押到官府,狠狠惩罚。”
庆春认出吴玉,惊喜不已,也不哭喊了,等着吴玉救她出去。
前方传出一声嗤笑,烛光映在屏风上的人影晃动。“落月楼的主事是男人?我倒闻所未闻。”
“……不是主事,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负责人,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我一定满足。”
拿竹条的小厮奇怪地盯着她,那目光让她很不自在。一看屋里竟然没有别的姑娘,忙道:“小人马上去叫姑娘来陪公子,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
那人轻呵一声,“我看这女骗子长得颇有姿色,不如就让她来陪我。”
庆春吓得连连摇头,“我不……”
吴玉厉喝,“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闭嘴。”
庆春不敢言语了。
吴玉回过头重新挂上温煦的笑容,“贵客您看,这丫头太不识抬举,还是我们楼里的姑娘温柔体贴……”
“我就喜欢不识抬举的女人,你一个小小的负责人还想插手我的喜好不成?”慢条斯理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咄咄逼人。
好吧,既然对方说到这份上,她确实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扔给庆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小人告退。”
“不要走!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求你救救我,我宁愿见官也不要伺候男人!”庆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糟了。
果然那道声音再次凉凉响起,“原来负责人和这个骗子是旧识,难不成落月楼专门养了一批骗子来骗客人的钱,我今日也算长了见识。”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吴玉当机立断,“小人不认识这女人,想必是为了逃脱的诬陷之词,这女子如此狡猾,不若让我先带走调-教一番再给贵客送来。”
“调-教一番?多久?”
“……大概一个时辰。”
“你让我在这里空等一个时辰?”
“小人先让其他姑娘来伺候。”
“不需要,就在这里,我要看看落月楼是如何□□姑娘的。”
她额头沁出冷汗,这人太难缠了,把她的退路一一堵死。
僵持了一会儿,她打定主意,不管怎样,先把自己从这里摘出去。
偏她把自己定位成小负责人,也不好用出去主持大局的借口。
怎么办怎么办……她忍不住瞪了庆春一眼,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直接把这丫头送官,给自己平添麻烦。
庆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竟和她之前对那胖子表现的有几分相似,把她气得呀。自作孽不可活,太闲就太闲,非出去瞎折腾,现在好了吧。
“……落月楼□□姑娘的本事哪比得上公子,小人这就告退了,祝公子春宵愉快。”
小厮却一闪身挡在门前,笑嘻嘻地看着她,“少爷想看,你就表演一二呗,把少爷看开心了,或许就放过你们俩也说不定。”
唉,果然越能赚钱的地方,客人越难伺候。
“小人今日刚来,还不清楚这……□□的规矩。”
屏风那头静了一会儿,忽而开口:“辛丑,把人送官。”
“是”。
名唤辛丑的小厮跳上房梁,解了绳子后,扛着庆春轻巧落地。
“稍等。”吴玉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庆春身上,“那啥,中途被别的客人拦下就不好了是吧。”
好在这对主仆没再刁难,吴玉松了口气,“那小人也告退了。”
去拉门,拉不动。
她一惊,用力扯动几下,才发现外面被锁上了。
倒吸一口凉气,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要不是不能暴露落月楼是皇家暗点,她早就亮出身份踩死对方了。
无论如何不能给这里带来麻烦。
转身走上前,“贵客是不是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在屏风前顿了顿,最终还是走进去,“小的……”话音戛然而止。
面前之人,放下酒杯,缓缓抬起头。
他穿着一身玄色镶金边长袍,领口微敞,黑发披散,无端给人几分疏狂散漫之感,五官如刀刻,眉斜入鬓,那双漆黑的眼眸却锐利且深邃,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沉沉地盯着她,而后缓缓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吴玉睁大了眼睛,心跳如鼓。
吓得。
深深按捺住转身就跑的冲动,努力给自己心理建设:他认不出自己,不要慌,不要乱,不要露出马脚,把他当做普通陌生人一样对待。
他抬头向她勾勾手指,笑容更甚。
她突然产生一种错觉,那是还在国子监的时候,他偶尔心情好时,就是这么对她的。
以此类推,那么他现在心情似乎还不错?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一定是刚才欺负庆春,让他心情变好了,这样就不会再迁怒无辜路人了吧。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意思走前两步,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撞进他怀里。
!!!
手腕还被他捏着,他的另一只手擒住她的咽喉,骤然捏紧。
呼吸困难……
她挣扎,喉咙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落月楼的新主事?”贴近耳畔的话语似带嘲讽。
她咽了口口水,“是,刚上任……”空闲的手向靴子旁的匕首摸去,刚伸到一半就被截住,然后两只手一起被桎梏,捏住喉咙的手加重力度。
“不知是哪位谋士大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念一想,以他的身份,知道落月楼的底细并不困难,“我……”
“不用问也知道,四人里面会对陌生人点头哈腰的只有一个,三年不见,你还是一样鬼话连篇,厚颜无耻。”
手下再次用力,她窒息到翻白眼,剧烈挣扎,但是控制住她的力度没有丝毫动摇。
他真的想杀死她啊!
“肖……啊!”她急中生智,艰难地吐出:“肖哥哥……放……”
喉咙上的力道松了些,但手腕被越抓越紧,她咬牙忍痛。依照过去的经验,要顺着他,不然更惨。
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皇家谋士,难道不应该比过去更给她一些面子吗?
“我们……有话好好说……别生气,或许是……误、误会呢呵呵……”
萧清雅讽笑,一而再再而三骗他的事是误会,拍拍屁股一走三年也是误会。不亲手掐死她一百遍难解心头之恨!
不好,杀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对不起我错了。”不管什么原因,先认错肯定没错。
“哦?错在哪?”
来了!认错之后最怕的一句,错在哪?
深究起来,她做过的大错小错不少,就是不知道哪个错把他气成这样。
“错在……惹肖哥哥生气。”
他冷笑一声,“这张嘴还是这么诡辩,既然你说不出错处,就说说我该怎么出气才好。”
很好,有商量的余地了,但是不能把他的商量当成真的商量,这个时候必须说:“随肖哥哥高兴。”
果然,喉咙上的手移开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只手自然下移,停在她的领口处,用力一扯动,领口就松了,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她陡然瞪大眼睛,“你、你干嘛!”
“不说随我高兴吗,对待女骗子我喜欢用同一手段。”
同一手段……她猛然间想起庆春被剥得只剩下亵-裤肚-兜倒吊起来的样子。
她也要步后尘?不不,太丢人了,她忙往后躲闪,“肖哥哥我真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特别是肖哥哥这样霁月清风般的浊世佳公子,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萧清雅闻若未闻,将她的领口扯得更大,左肩处华丽繁复的朱雀刺青映入眼帘,异常刺目。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张口就咬在她肩窝上,牙齿入肉,带起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吴玉不知是惊呆还是吓呆了,僵着身子无法动弹,温热粘稠的液体从他齿间滚落,浸湿了内裳。
他抬眸,角度正好看见她线条优雅的脖颈,以及面具下部精致的纹路,衬得肤色越发瓷白如雪,仿佛一划即破。
她微微战栗着。
他却一下心情好起来,松开她的手腕,改为环住她的腰,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分明感受到她的纤细柔弱,只在他的掌控中。
不知安分为何物的女人。
吴玉的大脑在他一口咬下后就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痛确实是痛,但强不过她内心的震撼。
咬她泄愤可以理解,但咬在那种地方,让她不由自主产生一种难言且微妙的尴尬窘迫。
这混蛋做事实在太肆无忌惮了。
知不知道她现在好歹是妙龄少女一枚啊!
内心疯狂叫嚣后默默叹息。算了,咬一口能消气就咬吧,没咬在刺青上已经算给她面子了。
好不容易打好心理建设,他忽然用舌头碾过她的伤口,带起一片暧-昧酥-麻,将卷起的血一口咽下。
她当即炸了!
猛地跳起来,手指颤抖指着他,气道:“萧清雅你你你太过分了!”
他往椅背一靠,舌尖滑过薄唇,将上面的血液舔-舐干净,这才抬头对上她视线,慢条斯理道:“激动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她简直要刷新对他的认识,当年不见他无耻到这种地步。飞快把领口拉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算了!”
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本来想问今天到底发什么疯,怕问了他说她连错哪了都不知道又开始发疯,刚才那事她一点不想来第二次。
不过他没有因为她的身份露出惧怕厌恶之类的情绪,她还是蛮高兴的。看他似乎恢复正常了,随口和他闲聊,“来多久了,怎么没叫个姑娘,先申明我和那骗子没什么关系……”
“是吗?我看她骗起人的样子和你有几分神似,当然,道行远不如你。”
这着实不是什么夸赞的好话,她权当做没听见,“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现在这里我管事,那丫头今天扫了你的兴算我错,我叫几个能歌善舞的姑娘过来助兴。”
他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有客人。”
她恍然大悟,“那就不打扰了。”
这时,几人说笑着推门而入,她一个激灵,发现无处可躲。萧清雅指了指自己,她一咬牙,扑进他怀里。
“哟清雅,不说等我们来了再喊姑娘,瞧这猴急、的……”定睛一看,卧槽,抱着好像是个男人!
沈浪走在最后,“喂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去去去。”强硬开出一条道,一抬头露出惊恐的神色,“清雅你你这……”
萧清雅笑骂道:“收起你们的肮脏心思,这是女的。”
众人恍然大悟。
沈浪多瞧了他两眼,“今天心情不错,辛丑呢?”
“抓了个女骗子送官去了。”
“落月楼竟然混进骗子?”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啊。”
“出来玩少给我咬文嚼字,信不信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喂喂,我现在好歹是个七品官,大庭广众的给我点面子。”
“姑娘来了再给你面子,再说老子正七品,你一个从七品少唧唧歪歪。”
“你们少瞧不起人,夫子说过官不在位高低,在于给老百姓谋福利。”
“滚你的夫子说……”
……
吴玉听着听着忍不住笑起来,萧清雅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倒是一直注意她的沈浪语气古怪地开口:“倒没见过你对哪个姑娘宝贝成这样,怎么不让姑娘露个正脸瞧瞧。”
萧清雅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你自个儿问她乐不乐意。”
吴玉:“不乐意。”
“你看,她不乐意。”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对他怀里的女人越发好奇起来。
这时鸨娘领了姑娘进来,屋里一下热闹起来,对吴玉的好奇心也散去了。喝酒调-戏姑娘,什么荤话都拿出来溜一圈,把姑娘们逗得面红耳赤,吴玉也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些人都是萧清雅在国子监的同窗,有一些吴玉是认得的,没想到这些无法无天的二世祖竟然一个个戴起了乌纱帽,着实为秦国的未来担忧。
她笑得不停抖,刺激萧清雅身体某处起了不可言述的反应,他咬咬牙,把她拉起来。她吓了一跳,意外他要暴露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不放,脑袋紧紧埋在他胸口。
“先起来。”他咬牙低语。
“不。”见识到他如今的恶劣性子,吴玉说什么也不放手。
“想我再咬你一口?”
她默默地放了手,被他从身上扒拉起来,她干脆蹲在他脚边,依旧背对着其他人。
“清雅,你这姑娘骨骼清奇呀。”
“少啰嗦。”
沈浪确实是感到几分不同寻常,今晚的聚会怎么说呢,清雅给他的感觉好像回到几年前,少了些冷厉和沉默,笑容也肆意不少。
问题出现在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身上?
他趁清雅不注意,推了吴玉肩膀一下,她惊得差点炸毛,猛地抱住萧清雅大腿,把正在喝酒的萧清雅惊得呛住,大咳不止。
沈浪紧紧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竟然没发飙!?
萧清雅低头,商量的语气,“滚远点?”把她的手臂从大腿往下推。
她头也不抬,“不,我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萧公子,要我走,毋宁死。”
“……先松手。”
吴玉一看他这么不情愿顿时高兴了,变本加厉地缠住他,“不放就不放,宠着人家的时候喊人家甜心小宝贝,现在看到这么多漂亮姐姐妹妹就要抛弃人家,萧郎你这个负心汉。”
在场的漂亮姐姐妹妹纷纷捂住嘴笑。
萧清雅捏起她下巴,“开心吗?”
她张了张嘴,把本来要说的话咽下去,扯出一抹笑,“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对了,你们听没听说湘妃娘娘显形的事?”
“这种事三岁小孩都不信你信?”
一个姑娘插话,“奴家有个相熟的人就在那荒殿附近摆摊,说确实有不少人看见显形的湘妃娘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最后不知谁提议,“要不咱今晚一块儿过去看看?”得到全票通过。
吴玉心中一喜,想着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就能走了,突然被人抓着手臂提起来, “你也来。”
(https://www.bxwxber.cc/book/143315/3060901.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