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时间因果命运都无法抹除昊天?争夺人道权柄!鸿钧善尸
鸿钧站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那一巴掌的触感。
那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却让他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伤。
不疼。
可他浑身都在发抖。
那种抖,与恐惧无关,是愤怒烧穿了每一寸理智之后,身体最本能、最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点化的道童。
他亲手扶上天帝之位的棋子。
一个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的低贱存在,竟敢当着洪荒所有大能的面,把手甩在了他的脸上。
青渊赢过他,压过他,可青渊也没有当众扇过他的耳光。
昊天凭什么?
一个混沌顽石里爬出来的东西,一块没有他点化就永远不可能开窍的死物,一个他心情好才顺手提携的奴仆,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脸面踩在了脚底!!!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鸿钧的面色从铁青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一种接近癫狂的惨白。
他眼角下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侧太阳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紫黑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鼻翼剧烈翕动,呼吸粗重得不像一个道祖,倒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野兽。
紫色道袍无风自动,袍角在混沌中猎猎翻卷,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他身后,造化玉碟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三千大道法则同时震荡,周围亿万里的混沌都在这股怒意下翻涌起来,像煮开了一锅。
混沌本无序,此刻却有了翻腾的形态。
混沌本无声,此刻却发出万道齐鸣的巨响!
那巨响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无数生灵在这种威压下伏地不起,以为是天地将倾的前兆。
鸿钧没有在意这些。
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昊天。
那个本该死在他巴掌之下的人,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躯体残破,元神溃散,真灵摇摇欲坠,像一盏风中的残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就是这盏残灯,在刚才那一瞬间,点燃了鸿钧毕生未曾有过的羞怒。
洪荒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道祖被打脸。
这四个字一旦传出去,他鸿钧无数元会积累的威严、他那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地位、他那掌控万古的权柄,统统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必须用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抹掉这个笑话。
“你该死。”
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冷得不像活人的声音。
混沌中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那寒意直透灵魂,比冻结万物的绝对零度更甚。
鸿钧猛地抬手。
身后造化玉碟中飞出三条长河。
时间长河自虚空中垂落,河水泛着幽暗的光,每一个浪头都是一个纪元在翻涌,无数个时代从河面上升起又沉没。
河水中隐约可见过去与未来交叠,无数生灵的轨迹在浪花间闪烁、破灭、重生,又在更深处归于虚无。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力量,是存在的起点与终点的双面镜像。
命运长河从另一个方向横贯而来。
河水浑浊不清,里面沉浮着无穷无尽的命数轨迹,每一道涟漪都是众生注定或未定的生死荣辱。
河面上浮着无数透明的丝线,每一根都牵着一个生灵从生到死的全部可能,那些丝线被无形的力量拨动、缠绕、绷紧、断裂,奏出一曲无声的挽歌。
因果长河从混沌最深处涌出。
河面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段因缘果报,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重组、再崩断。
金色丝线崩断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是骨骼被生生扭碎,又像是灵魂深处的哀鸣。
那些断裂处飞出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抹去的因果。
三条长河同时朝昊天残破的身躯卷去。
那一瞬间,混沌中所有观战者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三条长河同时锁住一个人,这已经不只是灭杀肉身和元神了,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一个人的存在。
时间冲刷他的过去,命运斩断他的现在,因果抹除他的未来。
三道法则同时发动,昊天所在的那片区域开始扭曲。
空间向内坍缩,又在坍缩的顶点向外爆裂,反复数次之后,那片区域已经不再属于洪荒的时空体系。
它成了一个独立于一切之外的绝域,一个被三条长河同时切割出来的“不存之地”。
昊天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撕扯。
从皮肤到骨骼,从元神到真灵,每一寸存在都被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拉扯、碾碎、消解。
他的皮肉被时间长河剥落,被命运长河碾成齑粉,被因果长河的金色丝线切割成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碎片。
他的元神试图挣扎,却连一丝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在三条长河的绞杀下,什么修为、什么境界、什么天帝的尊严,统统化作了无意义的挣扎。
他的真灵在最后时刻似乎发出了一声极为微弱的波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三河之力彻底吞没。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瞬间。
光芒散去之后,那片混沌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没有元神碎片,没有真灵残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昊天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了。
从时间、命运、因果三个层面上同时消失,这种抹杀比死更彻底,比魂飞魄散更干净。
它等同于向整个洪荒宣告:这个生灵从未存在过,他的一切过往、一切关联、一切影响,都将被重新书写。
鸿钧收回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本来以为杀掉昊天会让自己的愤怒平息一些。
可没有。
那种屈辱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在昊天消失之后变得更加浓烈。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动用了三条长河的力量,从时间、命运、因果三个层面同时抹除了昊天的存在痕迹。
按理说,昊天的所有信息都应该消失了,在时间层面,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在命运层面,所有与他相关的命数都会自行修正;在因果层面,他点化昊天、昊天当上天帝、昊天背叛他的这些因果线都会断掉,重新接续到其他地方。
可鸿钧抬眼看向洪荒时,却骇然发现事情不对。
玉帝站在天庭里,眼神复杂,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些混元圣人一个个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他们的神色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有人疑惑昊天是谁。
没有人露出那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所有人都记得昊天。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抹杀,没有生效。
鸿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混沌最深处伸出来,轻轻地拨了一下某根不该被拨动的弦。
那根弦连着时间、连着命运、连着因果,连着整个洪荒的底层逻辑。
有人在他运转三条长河的同时,护住了昊天的存在痕迹,让他的三重抹杀落了个空。
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能在他运转三条长河的同时保住昊天的存在痕迹,能让他这个混元天极大罗金仙的法门失效的人,整个洪荒只有一个。
青渊。
鸿钧几乎是本能地朝青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生怕自己看得太明显,被青渊注意到,又生怕自己不看一眼就确认不了对方到底有没有动作。
青渊依旧站在那片破碎的混沌区域里。
天道圣人们还在围攻他。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铺展开来,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鱼,在混沌中游弋,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被磨灭。
元始天尊的盘古幡摇动之间,混沌剑气纵横亿万里,每一道剑气都能开天辟地。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组成剑阵,杀气弥漫,将那片区域化作修罗场。
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笼罩四方,诸多先天灵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毁天灭地的风暴。
各色神通法则轰在青渊身上,像浪潮拍打礁石,密密麻麻的攻击将他周围的空间打得粉碎。
那是足够重开混沌的伟力,是足以将洪荒毁灭无数次的恐怖能量,此刻却全部倾泻在一个人的身上。
青渊没有动。
他站在那些攻击的中央,身形沉稳,如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些足以碾碎大千世界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就像雨水落在岩石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法则风暴,落在远方的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他身后那方黑暗还在扩张。
那黑暗与混沌截然不同。
混沌虽然混乱无序,但好歹还有法则碎片在游荡,有地水火风在翻涌。
可青渊身后的那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法则不存在。
时间不存在。
空间不存在。
所有东西到了那片黑暗的边缘就自行崩溃,化为纯粹的无,又好像化为了另一种鸿钧无法理解的存在形态。
那片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周围的混沌。
速度不快,却无比稳定,像一尊无法阻挡的巨兽在缓缓张口。
每吞噬一分混沌,那黑暗就浓郁一分。
每浓郁一分,鸿钧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鸿钧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必须尽早将人道掌控在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天道权柄他已经掌握了。
地道权柄也已经到手。
现在只差人道。
一旦三才齐聚,他就能真正跟洪荒意志彻底融合。
到那时候,就算是青渊,他也有底气正面一战。
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连试探都带着心虚。
人道本源原本在青渊手里,被青渊反哺到了接近天道的层次,这是鸿钧最忌惮的东西。
好在青渊要吞噬洪荒,引发了洪荒意志的强烈排斥,人道也趁势脱离了青渊的掌控。
现在人道的权柄分散在天道圣人们手中。
太清老子执掌人道玺,其余圣人各持一部分人道权柄。
他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回来,这是他与青渊对抗的最后一块拼图。
“太清,把人道玺交于本座。
其余弟子,将人道权柄悉数交于本座。”
鸿钧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开。
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烙印在法则深处,不容拒绝。
天道圣人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跟洪荒意志站在同一边,此刻正全力围攻青渊。
听到鸿钧的命令后,纷纷切断了自己与人道本源的联系。
太清老子抬手一抛。
人道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混沌中的重重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鸿钧手中。
那是一方温润的古印,通体散发出极为浓郁的人道气息。
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人族从诞生到壮大的一个片段。
有人族始祖钻木取火的画面,有先民结绳记事的场景,有仓颉造字时天地泣血的异象,有人皇治世时万民朝拜的盛况。
这方古印承载着人族全部的气运与历史,重量不可估量。
鸿钧没有多看。
他心念一动,一道与他面容极为相似的虚影从他体内走出。
这道虚影正是他的善尸。
善尸出现之后,恭敬地伸出了双手。
鸿钧将人道玺递了过去。
在善尸接住人道玺的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道玺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光,一股厚重的仁道气息从玺身上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善尸的面容变得温润,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场。
那气场中带着悲悯、带着宽厚、带着教化万物的慈和,与本体那副冰冷威严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的眉宇间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整个人宛如一尊行走于世间的圣贤,要将仁德与教化洒向每一个生灵。
他的道行在这一刻疯涨。
人道权柄在他体内扎根、蔓延,通过人道玺牵动了洪荒中所有人族的气运与信仰。
无数人族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注入他的体内,每一道河流都带着亿万人族的信念与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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