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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下凡


  

  竟泽泉,“竟”取的是终领之义,泉名即其义,分为寒泉与暖泉两半,寒泉是冥府九泉之源,冥府九泉皆是这寒泉的支,而暖泉是神界九泉的源,凡间雨雪冰雹之源。凡间所有水源,都是从竟泽泉里流去的。

  为她褪了衣服,好生放在竟泽泉的暖泉池里,看她昏沉沉的还没醒过来的意思,我伸手蜷了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三下。

  她这才缓缓醒了来。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竟泽泉里,顿时满脸红了个通透。低低的沉了下去。

  我虽然看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欢喜得很,可是眼看太阳就要迟暮,我便也不浪费时间了,只是道了句“快些洗完,回来房里给为夫梳发”便回了去。

  她浴毕便来了屋里,我早已躺在梳洗台上,一头发都已尽了温水里。她未嗔我脱她的衣物,我们连鸳鸯浴都有个百次了,想必她也没什么不适。方才那羞,也只是女孩子天生的一点矜持罢了。

  我看她馒头秀发披散的样子,赞了两三句,便盈盈笑着将木梳递给她:“今日须得疏的规整一些,虽是去祭拜你那神君哥哥,但是我也要用个身份的,仪容不整就不好了,否则让你那族人也笑话。”

  “原来你这呆子竟也懂一些凡间的礼法呀,我看你平日里向来不束发的,不过拿一根帛带,在齐颈处齐齐绑了,还以为你便那般样子去天宫呢。”她一边梳着一边笑道。

  我只手抬在面前,将她散在身前的长发把在手中,望舒有一头非常漂亮的头发,触感柔软,漆黑亮泽,我很喜欢。“怎么说我也是尊神造主,凡人的礼仪也是由我而创,我怎的会不懂。但是如今要见你那族人,这身份却是不能用,你族人大多高傲的很,见不得比他们高贵的东西,也看不起较他们卑微太多的凡人,多少得取个仙号才是。”

  她束发束得的确不错,将我头发从水里捧出后,寻了块纤尘不染的白布,拭干了,盘起来堆到我头顶,将妆台上的一只玉簪一只玉冠拿来。很快便拿着簪子将头发簪好了。没想到许久没让她为我整头发,她这趟手艺倒也没生疏。

  水镜里,望舒含笑将我望着。

  我左右看了看,觉得这个发式正衬得我丰神俊朗,神姿威严,没什么再修缮的了。遂满意地点点头,她也便将梳子搁在了妆台上。

  这次轮到她了。我站起身,将她按在妆台前,半躬着腰,随手拿了梳子,为她弄起发来。

  束发这事于我本就不难,也便很快就已将她打扮得如同九天神女一般仙姿高贵,典雅窈窕。等疏完了,她端详着水镜里自己样子,眼珠子又转到我身上来,“倒想不到,你一个男人,束发竟也是这般好的?”

  我和她隔着水镜对着,勉强笑道:“也怪我平日里对你实在没有什么夫君姿态,这至天也没那么多礼法繁琐,怎的你就偏偏忘了我是造主,天下有什么事我还不会的?”

  “你却有好多事是不会的,”她嬉笑的看着我。

  “哦?”我便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有些个什么事我不会?”

  “你不会不爱我,不会不疼我,不会不宠我,不会不要我。”她仰着头,笑的像是一朵绽放着的百合花,纯真唯美。

  “你既然知道,还不快些亲我一口?”她说的本就没错,我也就难得反驳。所以也便故意躬下腰去,贴在她烧的火热的脸儿旁边,温柔道。

  望舒笑着给了我一个吻,我很满足。

  “倒是你帮我想想,我倒是取个什么仙号才可以配得上你这神界公主?”我轻轻回吻了她,问道。

  “神族的仙阶很多,从鬼仙,人仙,地仙,天仙,上仙,登神,上神直到帝君,最高的便是帝君了,我前世在神族里算是上神,你要真的要取名当户对的仙号,也只有帝君才对。”望舒掰着手指数算完了,一脸愁容道着,“不过你比帝君大太多了,神族里的那几个帝君,譬如文昌、文昌一类的,还有青丘、龙王家那几位,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万岁,你岁数都已过千万亿岁,我想让你称帝君,可是觉得又委屈了你。”

  “无妨,你想个仙号便是,”我笑道,“既然最般配的是那帝君的称号,我就也入乡随俗一次,只是叫帝君不会引人怀疑吗?”

  “神族这些个帝君初生时其他众神还没现世,远古的神祗又只剩下那么几家,我们随便取个他们不知道的名字,编个故事就是了,”望舒抬头看了看我,“不妨叫初元帝君吧,刚好也合了你的身份,反正回了至天也便不用了。”

  “好,那这次下界,我就当一次帝君,”我趁机偷袭的吻了她一下,故意抬高了语气,一口溺着她道,“那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就随本帝君前去更衣,也好衬着咱们的身份不是?!”

  “嗯,”她听我声音这般爱溺,如开云散雾一般笑着应了。

  我领着她到了屋里,在衣橱里将叠的好好的两套衣服拿了出来。望舒看到那身为她准备好的衣服,怔了一下。她赶忙跑去撑起那衣服来,他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淡淡的,如静水突然流转。

  “这件衣服……”她抱着那身纱衣,朦胧问道,“你一直留着?”

  “嗯,”我对她温馨的一笑,“从我们见面开始,我就一直为你留着了。”

  彼时我与她初见,她便穿的这一身红衣,那是用最好的蚕丝织成。后来我们在流波山一起生活,我便托了山上的蚕精大婶帮我从新修补。只是还来不及还她,就出了那般故事。后来她我与她分离很久,那雨夜的前一夜,蚕精大婶还给了我,便被我带回了至天来,一直珍藏,从未动过。

  “来,舒儿,我为你穿。”我轻轻将她揽过,柔声道。

  她微笑着点头,仿佛雨天后绽放的彩虹。

  为她褪去了锦袍,披上朱霓,镜子里的她,双眸似水,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此刻她被我抱在怀里,看着镜子里贴近她耳边的我,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长发直垂脚踝,解下头发,青丝发出清香。我一双手环在她腰上,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一袭红裳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锁骨清冽。美目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公主殿下,满意吗?”我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嗯。”她转过身,轻轻抱在我怀里,在我轻扬的嘴角留下一吻,“你的衣服呢?阿鱼,我为你撑。”

  我指了指床上,我的衣服是一身天星绛灵袍,之所以叫天星绛灵袍,是因为我将宇宙星河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宿的分布绘于其上,还锈了龙凤环绕,正背上,还用银丝特别突出的镌刻着北斗七星模样。相比之下,底色却极其简单,除了用素丝绣的星河,金丝绣的龙凤,还有朱红的袖口袍延,便皆然玄色。她看那衣服,嗔怪道“你这衣服,倒是够威严”。

  我干笑了两声,“虽说是临时加封的帝君,可不论如何也要撑一番体面。”

  “好啦,你站好啦。”望舒将我推在水镜前,娇声道,“我来给你撑。”

  我张开双臂,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一双纤手将宽大的深衣披在我身上,轻轻摆弄我的胳膊,套进衣袖里,而后系了衣衿,将玄袍批了上来。镜子里,玄袍宽大的衣袖徐徐垂下,她轻轻在我的袖袂上拍打拍打,然后将我袍子开敞的九根金色绳扣一颗颗贯在一起,而后背靠着镜子,看了我好一会儿。

  “以前怎的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有气势。”她看的有些呆了,过了好一会儿。她一边点着头,一边开口赞叹道,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在欣赏她的一件完美作品,“刚才给你传好的时候,我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人间的皇帝一样”。

  “笑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静可万籁俱寂,怒则天雷震撼,我本就是天地万物之主,洪荒创始之神,”我放厉了声音,脸色也随着深沉了下来,稍稍颌首,凛凛注视着她,只是低头瞟了一眼她,正色道。

  顷刻间便是一片肃杀。

  望舒被我这么一道声音,窒了一下,顿时木木呆呆的矗在那里。

  我看她那般模样,心想许是我平日里温和随意得太多,猛然放出气势来,她有些不习惯。于是急忙伸出手去,一把便将她紧锁怀中,换成一副微笑嘴脸,柔声道,“你怎的了?被我吓到了?”

  “没……没有……”她讷讷的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几番,半晌,才抖出两个字来。

  “都怪我,吓到你了。”我心里顿时后悔得很,怎的就把她吓成这样,着实不该,着实不该。我赶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

  却还没待我说完,望舒一下子就紧紧贴到怀里,声音颤抖不定,高高低低,如风卷惊骇,层澜起伏,“阿鱼,你真的……真的……真的太帅了!”

  我听她这般说,原本还慢慢是后悔、满满是歉意的心里真如雨后初晴一般顿刻满是喜悦,我抚在她被后,紧抱了她,细细道,“那一会儿到了九重天,我便这样,你看可以吗?”

  “嗯嗯!”她使劲的点头,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眸子燃着曳曳温火。

  “来,随我来,”我看她这般兴奋喜悦的样子,心里升起一百个自喜来,虽嘴里说的柔些,但却忍不住狠狠地吻在她唇上。除去雨夜那一次,我极少如此霸道的吻她。我紧紧抱着不松手,望舒双手撑在我胸上,身上熟悉的清香气息在我额前萦绕,羽毛般的轻触落在眼角。我再看她时,她有些惊诧的眼睛里早尽是温柔的情意。我自是明白,就我于她,按凡间年岁,早已恩爱千年,虽是突如其来,却也异乎寻常的受了。她顺从的闭上眼睛,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趁她被我吮得神智更加迷离的时候,我索性探进了她的嘴里,带着她的舌头一起翻腾、飞舞、纠缠!

  “来,随我来,”一吻方罢,我便挽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已经叫无暇湖光在曳华池里等着我们了,乘着它片刻便能到九重天。”

  “嗯,”望舒因刚才的那个吻,脸上尚留着些残霞,如今被我挽着手,也稍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我,应的声如细丝。

  我牵着她的手,来了曳华池。

  算起来,望舒来至天无界以后,三年里,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无暇湖光。凡是凡间活过的女子,大都是喜欢钻石一类的东西,就算曾为神界长公主的望舒也不例外。但凡间的钻石,望舒见得多了,倒也见贯不怪。可是如无暇湖光这般如此庞大的,望舒却从没见过。况且凡间的钻石大都含有杂质,多少呈着些红蓝黄的颜色,如无暇湖光这般通体晶莹无暇的纯钻,凡间绝没有过。以往我们一同出游,只是偶尔几次沿着天江,但也走的是陆路。而且无暇湖光在我不用它的时候,是长年沉在江底的。就算偶尔几次浮上来,也是望舒馋嘴时央我下界给她买零食的时候。那时,望舒也只是远远的见过而已。如今真要望舒乘上无暇湖光的时候,望舒心里也是略略有些期待的。

  “这是江上的那艘船?无暇湖光?”望舒指着它问着,脸上稍有些讶色。

  “嗯,怎么样,好看吗?” 无暇湖光静静的泊在曳华池上,晶莹的船体散射这太阳射过来的光芒,整艘船犹如云海里横躺的佛影,散射发着七彩的光芒。

  “以往虽听你说过它是钻石打的,可是这也……”望舒松了我的手,踏着飘忽的步子走了上去,“这也太大了……而且……我从没见过这么纯净的钻石。你丛哪找的?”

  “像这般纯净的钻石,在凡间是没办法找到的,”我一笑,淡淡的说着,缓着步子,跟着她走上去,“有一些恒星,呃……大概比凡间的太阳沉半倍的那种恒星,它们的火燃尽之后,会变成一种闪耀着白光的小星星,那时候在它的星核就会产生这种极为稀有的纯钻。我大概寻了一万颗这样的星星,将它们的星核全都取了来,造了这船。”

  “那一定花了很久吧,”望舒娇笑着看向我,眼睛闪的像星星一样。

  “还好吧,大概一百万年,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我嘴角轻轻一扬。单看她那眼神,我便明白她想的什么,“我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我看你对什么都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也便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如今想来便有些愧疚。舒儿,我想把无暇湖光送给你,补了上一次的缺失,可喜欢?”

  “嗯嗯,我很喜欢。”望舒扑在我怀里,笑咪咪的抬头看着我,仿佛在奇异的幻景里看见了敞开的天堂。

  我轻吻她,柔声道,“好了,该走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无暇湖光浮了起来。它没有帆,完全是飘在风里,飞空掠地地航行着,钻石做的船头,刺破天江的碧波,分开一条水路奋勇前进。被激起的层层星涛带着银白的浪花掠过船舷,然后在艇尾汇合汹涌的波涛,留下一条闪光的水带,直至扩大到远处海面上,泛起万顷波光。

  天空中,有九颗彗星从天而降,整齐的排成一个环形,燃着隆隆烈火,轰轰然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急行而来。

  天江中轰然炸响,九颗彗星在天降偌大的河面上搅出一团巨大无比的旋涡,径直朝下界划去。无暇湖光乘着风,飞入旋涡里,朝下界而去。

  于是,脚下天江化作头顶银河,周天环绕,星灵护佑。

  天江上的水化成了萦绕于身旁的无数星宿,如众星捧月一般团簇在无暇湖光周围,仿佛于漫漫黑夜中纷纷飞来的莹火虫,仿佛无数流星随白船共舞。

  无暇湖光象是一只迎风展翅的天鹅,平稳地在星空翔下去。它前进得很迅速,而同时又很优美。

  顿时,一阵光,在船外亮起,直射苍穹。

  我抬首,一时间,天江里星河璀璨。

  因了造物主的驾,天江里无数星辰,不知胜了往昔多少倍的闪烁。漫漫天河,此时耀眼无比的天江。

  望舒看着那彗星在白船之前,九颗彗星排列如环,仿佛是在为无暇湖光开路一般,不明所以的看向我,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柔柔一笑,垂下头来,用带着些骄傲的眼神看向她,道,“这九颗彗星是为我们开路的。这次下界与以往不同。这是我第一次以神的身份下界,即使我用了个初元帝君的假身份,瞒得了你的族人,却也瞒不了天地万物。我的地位实在过于尊贵,所以天地洪荒、三千世界会用最大的排场迎接我。”

  说着,我手指向远方苍穹,道,“你看,七星连珠,这是凡天预示万物,仪式开始的讯号,后面,你便看着就是了。”

  望舒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太阳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太阴星由东向西横贯在远方的苍穹上,连成一条直线,闪烁着七种完全不同色彩的光芒。而无暇湖光背对着太阳,沿着七星连珠的方向,向下急始而去。

  “唉,我竟忘了,你这死不正经的坏人儿是尊神造主来着,下个界竟还有这般排场。”望舒紧紧抓了我的胸襟,将我拽到身前,羞笑巧叹,“人家本是想安安静静的见一下我那侄子侄女就算了,这下到好,彗星开路,七星齐迎,这排场空前绝后,我那些族人还不全被你引了来。”

  “引了来岂不更好?”我坏笑着在她耳边呵了一口热气,“我们一起秀恩爱,把他们全都嫉妒死。”

  “讨厌!”望舒说着轻轻扭了扭我的胳膊,一张脸红的通透。

  “你听。”我也不管她,只是轻声唤道。

  望舒听了我的话,将手放在耳边,似是很努力在探取些什么声音。可是过了好会儿,却什么也没听闻到。她放下手来,重新抱在我怀里,抬头不解的看着我。

  “是不是很安静?万籁无声?”我问道。

  “嗯?”望舒听我说的,闭上眼仔细的听了很久,不觉间皱了眉头,“怎的会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彗星就在前面不远处,应当声音很大才是。”

  我淡淡一笑,道“凡间的神族有个讲道什么的,在辈分较大的那些歌神仙们到之前,后生晚辈们不都得安安静静的恭候着吗?这份安静啊,便是天地万物在恭候着我们呀。等我们过了这路途,飞在凡天之上的时候,便该热烈欢迎啦。”

  “嘁,”望舒嗤笑着,眼睛虽是看在我身上,瞳孔却瞥到旁边去了,“你这个坏人脸皮真是厚死了,还好意思说是天地迎你。除了我谁还把你当个宝似的。”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溺着声色道柔声笑道,“是我脸皮厚,好不好?”

  “知道就好。”望舒虽然脸上傲娇的很,可是手上抱我却深了些。看她扭着头不敢让我看的样子,我着实欢快的很。

  无暇湖光终是在星河之中驶了出来,登时凡间的日头便照在了甲板上。

  瞬间,遥远的苍穹之上,有九千道玄雷如万马奔腾一般隆隆殛来,伴随着从天而降的五千道荒火劈开云雾。三十六层天金光齐放,五彩祥云环绕周天,天地之间,一片仙音梵唱。蔚蓝苍穹之上,有无穷无尽的星辰布满在七星连珠周围,凡天繁星,光烨闪耀。

  九颗彗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色彩绚丽、斑斓至极的彩虹,从此岸一直延到彼方,仿若一条亘天神桥,将无暇湖光引导向天宫的方向。

  紧接着,在太阳之中的十只金乌徐徐飞来,随在彗星之后,引着四海中翱翔而来的九条金龙、昆仑山上长鸣而至的九只金凤引领在白船之前,后面跟着俊疾明壑里九十五只五彩神鸟,铺天盖地的从东方飞来,翱翔在无暇湖光周围,江川湖海里的无数麒麟瑞兽,在白船两侧,腾云驾雾,疾驰奔跑,在九颗彗星的引领下,虹桥之上,直向天宫飞去。

  此时望舒已不在我怀抱,而是扶着船桅,细细数着灵鸟瑞兽。

  “咦?”过了好一会儿,望舒回头看我,问道,“九千道玄雷,五千道荒火,就算是修行登入上神,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排场是大了一些。可这九颗彗星,九条金龙,九只金凤,九十五只五彩鸟儿,为什么除了九就是五?”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淡然道,“凡间将单数奉为阳,双数奉为阴,阳数中九为最高,五居正中,因而以九和五象征至尊的权威,称之为九五之尊,这就是所谓的‘数有九,五居正中,若峰,在其之巅,具鼎盛之势,不偏不倚’。我是万物之主,自然是要享用九五这种排场的。”

  “哦,”望舒若无其事的应道,而后碎步跑到我身边,媚笑着娇声道,“那一会儿到了南天门,能不能你先下船,然后引我下去呀。”

  我听她这般说,不觉得竟笑了出来。舒儿这是花式秀恩爱啊。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夫君~~~”她撒娇的央求道。

  这声‘夫君’娇柔酥麻,百转千回,听得我心痒无比的,又怎么能拒了她呢?我凑到她耳边,晏晏柔腻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望舒听我这般宠溺,又是害羞又是兴奋,满脸通红的抬头吻了一下我。

  因为凡间神界本就在九重天上,所以用不了几多时间,无暇湖光就已经到了南天门。不过从那情形上看,我的这排场着实还是让神界震动不小,紫薇殿里前已经站了无数仙家,神君坐在高位上,似是在论说着什么事情。

  无暇湖光缓缓驶到南天门。

  南天门上,高大的天门朱漆金瓦,雄壮威严、气势恢宏。脊檐上镶满了熠熠生辉的珠宝,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玉龙,到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正中心的牌匾上,南天门三字字体苍劲挺拔,笔锋有力,颇有些雄壮气派。门前有十根汉白玉华表整齐的列在玉阶两旁门后的玉道两侧,每个华表之下都站着一名天兵守卫。引我船头的那九条金龙九只金凤此刻便栖在南天门前的华表上,五彩神鸟盘旋在空中,围绕着无暇湖光飞翔。麒麟瑞兽此刻便齐力在南天门后的瞻卜树下,闪着无数双金睛火眼齐刷刷的朝白船看过来。

  待无暇湖光停稳,我开下船板玉阶,信步从无暇湖光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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