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唳木繁
“来着何人?”
蓝若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二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的气息,对方神隐般的出现,令他有些不安。他挺直了胸膛,蝴蝶骨连着肌肉紧缩起来,如同野兽般架起身子,做出抵御的状态。
“你又是何人。”
夏幼清看不清风鹤唳的表情,只听得他暗暗沉声道,他的语气阴郁孤高,如那江南烟雨,湮了一身朝雾。
“我看你并不是青狐族人。”蓝若云低声道。
风鹤唳一挑眉,声音低沉的笑出声:“我是何人轮得到你来过问。”
“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亲手把你身后的那个女人交给我,我便可留你性命。”风鹤唳有些烦倦,他一路寻风苃至此,本想把这诡异复生的风苃解决,却没想到她早已与契使混在一起。
樊木从未见过风鹤唳如此焦急的一面。
他认得的师傅,只是一个把他从异界边境救回,并且传授给他武功的一个孤高侠士。虽然有些冷漠,但至少他觉得他对自己来说,温和的如同高山泉水。
而如今的他,却稍微丢弃了那从容不迫,反倒有些躁动起来。
他知道为什么。
他的敌人,华胥国的所有人,都能牵动起他那根纤细,狠唳又异常兴奋的神经。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个风苃,在他的剑下居然还能死而复生。
难不成是华胥一族的独有本领吗?
类似于血继限界之类的?
他把目光移到蓝云若的背后,他的臂膀挡住了风苃惊恐失色的半张脸。
“风苃,你居然没死。”
这是樊木与灵魂穿越了的夏幼清讲的第一句话。
夏幼清心中五味翻砸。
连声色都和樊木相同,那人不可能不是樊木。
可是,樊木又怎么会来到此地呢。
夏幼清搞不清楚,她连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都无法解释。
“樊木,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本想这么问,可是青崖却早已冲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与身后背着风霁月的鹿白。
“来者不善,小心。”
虽然青崖平日里吊儿郎当,但看起来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夏幼清有点羡慕风霁月,鹿白前行了一步,放下了风霁月,他把她交给青崖,直径走了过去。
“风鹤唳,好久不见了。”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条狗。”风鹤唳嘲弄着他,有些若有所思的说道:“真没想到,原来双星只得便是她们二人。”
“什么双星?”
“没什么。”风鹤唳的笑容欲渐加深:“上次让你逃掉了,如今真巧,风霁月和风苃二人的人头,我都要了。”
“休得无礼!”鹿白杀机四起。
刀光细如银丝亮起,夏幼清只觉得有光反射到自己的虹膜之上,下一秒,流星似的光影在她的面前飞速滑过。
长剑挑了那柄宽刀,光如匹练,似寒雪纷飞,又如水波涟漪。
冷兵器相交,锋刃交接,发出铮铮之声,似如虎啸猿啼,在这洞口之际,肆意妄为的上下撞击着。
那声音如蜂鸣一般传到岩石斑驳的墙壁上,又一次的传回众人的耳道之中,随着内力,侵入体内,震得胸膛微微发闷。
夏幼清觉得喘不过起来。
风鹤唳抱臂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正如登徒浪子坐在雕阑院的雅间之中,自古得意的观赏着最为旖旎的红楼风光。
剑光如匹。
樊木率先出手,他的尖剑快而有力,它如同猎鹰的利嘴,准确的刺向鹿白的身体。
却招招均被鹿白化解。
“哼。糟糕的赝品。”
风鹤唳嗤笑出声。
赝……品?
是在说谁?
夏幼清盯着他,风鹤唳却没有看她,这让她无法理解,如果他是向着自己而来,为什么却不动手?
她着急的朝着自己的衣服翻去,若是风鹤唳看准了时机偷袭自己,必定又是一刀致命。
她急需一把能瞬间扎进风鹤唳胸膛的东西。
最好是近身武器,短短的匕首那种。
她这么想着,却从袖口中摸到一把。
巧的不能在巧合。
她不记得的存在,谢瑾之的那把匕首,正躺在她袖口的内囊中。
古人真是方便。
她忍不住有些高兴。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风鹤唳,得意的神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她只需要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把它直插入他的心脏,她和风苃的仇便可以一刀了之。
然而她的得意却被风鹤唳看的一清二楚。
怕是被自己杀的毁了脑子。
死到临头了,还笑些什么。
风鹤唳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不过是个华胥族的傻子罢了,就算是上次让她侥幸逃脱,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的人头砍下,然后扔进千日宴中泡酒!
然而此时却有人打扰了他的念头。
青崖疾步飞进,闪现在他的左身,当他发觉时,他却已绕到了他的右臂,风鹤唳随着他的动向瞥过去,青崖的嘴角上扬,一副盛气凌人的傲气模样。
风鹤唳微微一笑,却仍是不动泰山。
然而夏幼清却看得格外清楚。
风鹤唳的周身围着几十道金丝,若不是她方才仔细瞧过他的武器,否则绝不会明白青崖的做法。
如渔网叠叠,天降蛛丝,他已经被他层层困住。
“师傅!”樊木回头,担心的喊道。
“你在看哪里!”鹿白瞬间夺取了进攻之势,不但阻挡住了樊木直指咽喉的剑锋,反守为攻,从上而下一刀砍在他的长剑之上,那玄铁剑受到挫伤,顿时卷了刃,露出一个豁口来。
他的体格健壮,力气巨大,樊木无奈只能把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他双手握住剑柄,弓了步子,右脚退后了几步,足足退到洞口的阳光下。
阳光惨烈,如同裹尸布一般落到他们身上。
他的身后是冷笑着的风鹤唳,风霁月扑到夏幼清的右臂上,紧紧的抓住了她。蓝云若把他二人紧紧地护在身后。
“我们……会死吗?”
风霁月哆哆嗦嗦的问道。
夏幼清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掌心贴上她的冰冷。
“不会,放心,有我呢。”
风霁月抬头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夏幼清,眼睛里闪烁着流光。
夏幼清虽然这么说,也只是暗自安慰自己。
可是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她有些生气自己为何不能拥有毁天灭地的武功,或者是阴邪狡诈的毒辣功夫。
可惜她什么都不会。
哪怕是穿越过来,她也是个没本事的人。
好在她跟着风霁月,沾着她的光,有人以血肉之躯,替她二人承担了危险的倾斜。
远处刚才还被青崖困住的风鹤唳,还未来及说话,就已被撕成了碎片。他被那金丝割据成细小的肉块,像碎玉一般哗啦的跌落在了地上,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洒了一地。
她们面前的樊木,也被鹿白一刀折碎了长剑,跪倒在地,他的刀深深的砍入了他的脖颈,让他喷出一大口血来。
“不要!快住手!”
夏幼清连忙失声喊道。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是谁,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何要助纣为虐,她还没问他,为何要杀自己。
樊木的脑袋侧着飞了出去。
它滚啊滚,滚到了她的脚下。
夏幼清“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樊木的表情悔恨而悲伤,他张了张嘴,冲着夏幼清说了些什么。
夏幼清哭着蹲了下来,他的嘴唇抖动着,鲜血把他的嘴角染的格外妖媚。
他眨了眨眼睛。
声带的损坏,夏幼清并没有听到他的道歉。
“对不起。”
他的唇形,描绘着这三个迟来的字。
糟糕的事情总是喜欢一股脑的来。
夏幼清还未来得及伤心,便已被蓝云若拉起,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鸠族赶来的逮捕者。
他们的脸与常人无异,但从脖颈便是蝙蝠的灰褐色光洁的皮肤,他们无手,却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他们的双脚如鹰爪般锋利。
夏幼清还未来的及躲藏,便被其中一个打翻在地。
蓝云若放弃了自己,抱着风霁月朝远处奔去,而她,却被再次朝自己袭来的鸠族人双爪擒住,扯向远远高空。
另一只鸠人朝自己飞来,刀刃般的爪子把她的胸膛划开了一个口子。
她的心脏被它们掏了出来,扔给了早已徘徊在周遭的秃鹫们。
夏幼清很明显的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
她奋力的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纹丝不动,意识似乎随着死亡逐渐远去,而在她的耳边,却不知何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风苃姐姐?”
有风铃般清脆的声音从她的脚下传来,她朝下望去,吓得几乎晕死过去。
她站在一片赤红色的血池之中,咕嘟咕嘟的泛着白沫,风霁月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岩浆之中,她的皮肤被灼烧的发焦,面容全非,她的皮肤被那血池融化掉了,一片一片的脱落下去,只有那甜蜜的声音,告诉着自己,那可怖的移动着的肉块,是风霁月。
她的身边浮着一堆熟悉的身体器官,樊木的脑袋,鹿白的身躯,青崖的脖颈,云若的四肢,以及风鹤唳的……
这里没有风鹤唳。
为什么会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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