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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终于死了


  

  夏幼清死了。

  准确的说不知道是否死了,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和死没什么两样。

  总之她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管,还留有口气。

  医生已经在和她的家人谈论后世了。

  “也是,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滚下来,谁还能活着啊。”

  隔壁房间新分去的实习小护士睁大眼睛,向刚刚睡醒的病人形容着夏幼清的惨状。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她的脑袋都磕破了一个大洞,那血哗啦啦的流了一地,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不小心从室外楼梯摔下去了,先滚了一层,结果她们学校不是搞装修吗,下面那层的防盗窗给卸下来了,正好有个断了的钢筋,这不……”小护士用手比了一下肋骨,“一下子就给穿透了。”

  小护士夹着病房册,一边给病人挂上点滴液,“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可怜的活人呢。”

  一边的医生捏了捏血压仪,撇了她一眼。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病人的紧张神态,反而还在滔滔不绝的聊个不停。

  “我听新分去手术室的朋友说啊,她们说她的心长得还蛮奇怪的,好像是……少了块心房来着。”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被吓得发青。

  “咳咳。”医生想提醒她咳嗽了两声,却被小护士瞪了一眼。

  “碰。”的一声,病人的房门已被人撞开,樊木神色紧张的闯了进来,“夏幼清,夏幼清是在这儿吗?”

  “我在这儿。”

  夏幼清冲樊木招招手。

  夏幼清今天早晨光化妆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所有人都说她比平常漂亮了许多。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是她和樊木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然而却被前来的翟草捉个正着。

  她正想着要用什么表情面对翟草,结果却吃了一个耳光。

  翟草哭哭啼啼的,夏幼清这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

  不知怎么,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慰。

  然而右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无法让她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大大方方的伸了手过去,同样也扇了她一巴掌。

  于是二人顺利成章的扭打在一块。

  结果当然是她打赢了翟草。

  至少樊木拉开她俩的时候,她的指甲里还有着翟草的皮肤角质。

  翟草骂她祖宗十八代。

  她回翟草生儿子没屁眼。

  总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两个人,在这一次的NTR中,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泼妇。

  樊木没想到会是这样。

  夏幼清也没想到。

  她只是约个会而已,怎么就死了。

  她只是晚放学了几分钟,怎么就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呢。

  她躺在重病监护室里,怎么都想不通。

  那日午后,樊木在露天的哈根达斯店,端了杯草莓冰淇淋,笑意满满的送到她的面前。

  他把勺子插进冰淇淋球中,轻轻的挖了一勺,嘴角翘起来,伸着手,送到她的嘴边。

  “好吃吗,新出的产品。”

  他的声音像秋风般清爽,似有柳枝拂过她的心底深湖。

  夏幼清望着他的笑眼,不知何时朝雾漫上了明眸,她的倒影在他的一波潋滟中,变得湿漉漉的。

  夏幼清只觉得那颗少了块心房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说,对不起,夏幼清。

  夏幼清看见他几乎要溢出的泪水。

  她的心像是握在他的手中,被痛苦的他紧紧的握住。

  从心房里渐渐渗出酸涩的汁液,咕嘟咕嘟的冒上了喉咙。

  你……能不能帮我骗个人?

  嗯。

  你还没问我骗谁。

  我知道的。

  夏幼清的眼皮翻了翻。

  可是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骗子,不然的话翟草怎么能上当受骗,又怎么能把自己从楼梯上推下去呢。

  她知道是她。

  十分肯定。

  因为她看见了。

  樊木透过玻璃窗朝里望去,夏幼清躺在重症监护士里,被大大小小的仪器包围着,只有显示仪上面跳动微弱的波浪表示着她还有一丝意识。

  他下意识里握紧了拳头。

  翟草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安慰着夏幼清的父母。

  骗她真的好吗?

  夏幼清知道翟草是个控制狂,但她万万没想到,翟草居然会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去死吧你。

  这是夏幼清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嘴动了动,没人看的到。

  她的眼球还在转动,没人在意。

  她想说话,可是有管子插在自己的嘴里,只有口水还没有停止分泌。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身上,可是他们已经说她撑不过三天。

  夏幼清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痛苦。即是她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痛苦。

  她在那张病榻上挣扎了整整一天。可是并没有人发现她。

  她现在累了。

  她忘了自己是个喜欢逃避的人,累了就睡,人生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很多人,但只有一个人对不起她。

  樊木。

  她在心里愤恨的想着,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她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他欠自己一个道歉。

  可是夏幼清还是想最后看他一眼。

  居然不是想见爸爸妈妈。夏幼清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她看不见他,她也不知道,樊木在病房外,魂不守舍的看了她一天。

  虽然樊木一直都知道夏幼清喜欢他,但是夏幼清还是拿他的任性没办法。

  好喜欢他。

  就好像自己上辈子欠了他一条命似得。

  夏幼清还是没能说出来这句话。

  你能听见吗。

  没有人能听见。

  因为夏幼清的心电图逐渐变成直线了。

  她意识消失之前,只听得铃声大作,医护人员们乱做一团,夏幼清撇见了被门外的樊木,也就是一秒,他便消失在门缝里了。

  妈的护士,救人都不看时候的吗,连说遗言的几会都不给我。

  夏幼清气的连手也从病床上上垂了下去。

  死后的三个月,班级里没有人想念她,除了同桌翟草,偶尔的朝着空着的位置看上几眼。

  她……叫什么来着?

  她摇了摇头,窗外黑压压的一片,要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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