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去意决真相大白

　　

　　鹤泽并未停步。

　　在她的心里，恨意昭然。

　　“鹤泽！”苗居溪在身后大喊一声，“方青苔已经死了！”

　　这惊厉的喊声如一声惊雷划破天际。

　　鹤泽已走到门边，听到苗居溪的喊叫，站立不住，踉跄了几步，似要跌倒。急忙扶住了门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苗居溪见鹤泽听到这样的消息已是支撑不住，心里又涌出对她的怜惜，于是挣开琼枝的搀扶，奔上前去，一把将她紧搂住：“鹤泽，我不是有意要叫你难过，我深夜到此，是要来向你请罪…方青苔已经死了…”

　　鹤泽狠力从苗居溪的怀里挣脱，后退几步，“我不相信青苔会死！定是你编了谎话，要来骗我！”鹤泽历声喊道，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淌满了脸庞。

　　“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可是，千真万确…方青苔已死在了风桑陌…当初，我把你托付给了他，他亦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你一生…可是…可是他竟随着白雁泽跳了崖！”

　　鹤泽听苗居溪断断续续地讲来，如洪涛般的痛苦猛然袭来，眼神突然变得迷离，呆站在原地喃喃道：“青苔，你又何苦如此？我遭人玷污，一人死去便算了，何苦要由你来承担？”

　　一旁的春水和琼枝听到这惊雷般的消息，也是不敢相信，但又听苗居溪和鹤泽的讲诉，也不由地不信。

　　春水在心里默默哀叹：方公子纵然心善仁慈，却何苦做了如此傻事…没想到，鹤泽姑娘那日竟是遭了苗居溪的玷污，怪不得一连几日神志不清。

　　琼枝跟随青苔多年，对青苔自然是敬重万分，虽为奴仆，但一直蒙受青苔关爱，心里对青苔的情意已远胜于一般的主仆之情，听到苗居溪的言语，难过至极地将头扭向一侧。

　　深夜里的浓雾洒满了如玉院，一片凄冷的白茫茫。嫣红的桃花再如何地娇艳摇摆，也拂不尽这漫无边际的白雾。

　　痛彻心扉的悲哀带来的寒冷已冷过这凉风伴着冷雾，冷在心里，散在四周。

　　春水见鹤泽痴傻在原地，走上前扶住她:“夫人，我们还是回屋吧。”

　　鹤泽并不理会春水，目光看向苗居溪，竟朝着他慢慢走去，待走近了，却异常平静地问道：“你为何要害雁泽？”

　　苗居溪心里一凛，知道瞒不过，“我今日既然来向妹妹请罪，便不会再隐瞒…那白雁泽一直与方青苔藕断丝连，背地里偷偷相会，我怎能容她毁了妹妹的幸福？”

　　“胡说！是我毁了他们的幸福才是！”鹤泽突然大声嘶吼，“青苔娶我是出于怜悯，你方才也说，是你将我托付给他…你凭什么这样做？”

　　鹤泽说着，已是浑身颤抖，“从成亲的那日起，就注定这是一场错误！”

　　“我，我也不想事情会这样。”苗居溪凄然道，“若知是这种局面，不如我当初被青苔一剑刺死，也算一了百了。”

　　鹤泽突然出手一把推向苗居溪，“你还不快快去死！”

　　苗居溪重伤在身，气力虚弱，被鹤泽一推，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见鹤泽对自己的恨竟到了盼着自己死的地步，苗居溪冷笑了几声，慢慢扶着门，爬了起来，哀怨地看着鹤泽道：“妹妹嫁给方青苔的那日，我也曾想，‘我此生所爱，却拱手他人，不如一死…’可，若我死了，在这世上还有谁是真心爱惜妹妹的？我便拼得头破血流也要时刻护着妹妹，纵然只有一口气在，我也要让妹妹好好的。莫说是要扰了妹妹的幸福，若是胆敢动妹妹丝毫，我也要让他拿命来抵！”

　　听到苗居溪的话，鹤泽更是悲痛万分，原来果真是因着自己才致雁泽招来杀身之祸，又连累了青苔。之前她就有所怀疑，但心里并不愿相信这是事实，此时听苗居溪亲口所说，只觉着虽是满腔怒恨，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苔，雁泽，你们不要怪我愚钝！竟未早早看穿！害得你们枉死！”鹤泽大声哭喊，又转身对琼枝道：“琼枝，还不快快将这害死你家公子的贼人给擒了！”

　　琼枝只沉浸在了悲哀中，听鹤泽提醒，赶忙上前，正要缚住苗居溪，却突觉着两臂被针扎了一下，顿觉疼痛酸麻，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想要缚住我？没那么容易。”苗居溪沉声冷冷道，又回头看向鹤泽，“妹妹竟然不肯原谅我…也罢，我已无法再留在桃庄，可是不管妹妹待我如何，我此生唯愿妹妹安好。”说着，又从怀里掏出那方碧色小盒，递上前道：“妹妹还记得去年的并头桃花吗？人道是：‘并头花，难成果’，可我偏不信…老天不负，最后终是得了两个硕红的果子。”

　　鹤泽想起去年，她去陶馆，馆外一根桃枝长的恣意伸展，鹤泽进门时，竟被它撩了一下额头。

　　苗居溪恰好出门遇上，见鹤泽正扶着额哀疼，走上前道：“这桃枝长得如此没有约束，竟然伤着了姑娘（之前苗居溪一直称鹤泽为“姑娘”），我这就叫人裁剪掉。”说着，吩咐一旁的小厮道：“快去拿剪刀来，把这一片乱枝全部裁掉。”

　　小厮应着去了。

　　鹤泽伸手拉下桃枝，见它虽是孤零零地探身出来，但许是多受阳光，枝上桃花满簇，比那主枝上的桃花开得更艳，心想：若是就此裁了，也有些可惜。

　　于是，转身对苗居溪道：“哥哥还是留下它的好。”

　　“它今日划伤了姑娘，明日还有可能划伤别人。”苗居溪执意要裁掉那桃枝。

　　鹤泽忽然发现那枝端的桃花开得硕大，仔细瞧去，竟然是一株“并生花”：“哥哥你看，这桃花也有并生。”

　　苗居溪低头探去，只见两株桃花并蒂而生，开得娇艳,似夫妻和睦同心，又见鹤泽喜欢，便道：“姑娘若喜欢，便留下它吧。”

　　……

　　鹤泽回转思绪，接过小盒，打开，只见盒内盛着两枚桃核，大小均一，又分别在核上用红绿两色漆上了小字。月色迷蒙，鹤泽看不清那上面所刻为何。

　　“我答应过妹妹留下那并生花，后来我悉心照看，得了两颗果实和这两枚桃核，我本打算用它向妹妹求亲，可是天违人愿，妹妹嫁作他人…我已犯下大错，桃庄定不能容我，妹妹因着我的缘故，恐怕此后在桃庄也无法立足了，妹妹虽心恨于我，可我对妹妹情意忠贞，不如妹妹随我离开桃庄…”

　　“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了你去！”鹤泽不为所动，突然将小盒丢弃在地上，转过身去。

　　两枚桃核滚路在地，一在左，一在右，变得遥遥相望。

　　“哈哈哈…”一声长笑从门外传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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