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九桃山庄 > 第24章 借酒浇愁红烛灾

第24章 借酒浇愁红烛灾


  

  三日后。

  今日是方青苔迎娶白鹤泽的日子。

  桃庄许久没遇上这等大喜事了。整个桃庄都处在一片喜庆中。

  鹤泽早已打扮妥了,正蒙着盖头端坐在那里,等着新郎官的花轿。不一会儿,院外锣鼓声声,正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鹤泽在丫头们的搀扶和陪同下,出了院门,上了花轿,离了如兰院,去向如玉院,盼了八年,今日终于可以嫁给青苔了…

  雁泽在如兰院门口止步,看着骑在马上的青苔,身穿红色喜服,胸前扎着大红花,正抱拳向道喜的庄人致谢。她心里虽是有万般酸楚,却也从心底里默默送上祝福。

  青苔瞧见了她,回眸微微一笑。雁泽也微笑回意。

  谁人知?这微笑里的万般痛楚!

  晚上,又少不了一场热闹。

  老夫人,方家兄妹,自是在场,但方青云仍然没有来。有客人问起,方家便说是:“二公子眼疾复发,无法下山。”

  方青山昨日便来了。青苔已把事情的经过都向他一一说明。

  自己的心上人被人玷污,又被弟弟娶走,他真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也无可奈何,此时的心情也是万般难受,只能借酒浇愁。

  雁泽也被邀请了去,但实在怕触景伤情,喝过两杯,便借口不胜酒力,早早地与月如回了如兰院。

  来客不断地向青苔敬酒,他竟是来者不拒。众人都道:“新朗官今日高兴,酒量也大增。”

  谁人知?心中烦闷无人诉,唯愿心死酒不拒!

  老夫人和青天见此热闹景象,自是脸上洋溢着欢喜。

  热闹过后,众人慢慢散去了。

  鹤泽蒙着盖头,静静地等候着,外面慢慢静下来,一会儿,听到青苔踉跄的脚步声,正是朝洞房而来。

  门推开了,青苔带着酒气进来。

  丫头们赶紧躲了出去。

  屋内只剩青苔和鹤泽两人伴着摇曳着的烛光。

  今晚的烛光特别明亮,方家布置了一个三层的塔形烛台,把整个屋子都照得通亮。

  青苔进到屋里,看到新娘子正蒙着盖头端坐在那里,他幻想着盖头下的面孔是雁泽,只在一瞬间,他又立即恢复神志,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是鹤泽。

  “鹤泽,鹤泽…是鹤泽吗?”青苔问道,带着醉意。

  “哥哥…”鹤泽轻声应了。

  “等等哥哥,哥哥这便舞剑给你看。”青苔说完,舞起了袖子。

  盖头下的鹤泽纳闷:这舞剑又从何说起?想必是醉得不轻。偷偷掀开盖头一角,只见青苔舞动着袖子,样子甚是滑稽可爱。

  刚放下盖头,便听到轰然一声,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青苔一声惨叫。

  鹤泽急忙扯掉盖头,只见方才还摇曳的红烛,此刻全都倒在了青苔身上,衣服已经燃着了,青苔却已昏迷倒地不起,瞬间便变成了一个火人…

  “来人哪!快来人哪!”鹤泽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浑身颤抖,但也束手无策,只能大声喊叫。

  如兰院里,雁泽还未睡下。

  只见她端坐在案前,持笔书写着,表情无悲无喜。

  月如已催促了多次,劝她早点入睡,她却只道是要整理医书,兀自低头书写着。

  “姑娘,容月如多嘴问一句。”月如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过来,“青苔公子明明是中意于姑娘的,却为何变了心?姑娘却也不恼?”

  雁泽书写的手停顿了一下,只一瞬,却又继续书写起来,竟是一言不发。

  见雁泽不语,月如又继续说道:“月如虽是奴婢,却也知道要重情重义,青苔公子所为令姑娘心寒,姑娘也不必因此折磨自个儿。”

  见月如喋喋不休,雁泽终于停下笔来,抬头望着她,眼神笃定地说:“青苔哥哥非薄情寡义之人。”

  月如没想到雁泽会如此坚决地反驳自己,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下头,默默地离开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月如开了门,见琼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竟是涕泗流涟状。

  雁泽也急忙走了出来。

  见到雁泽,琼枝哭泣着说:“姑娘,不好了!我家公子他…”

  “你家公子怎么了?快说!”

  “我家公子被烛火烧伤了…请姑娘赶紧去瞧瞧吧!”

  顾不上好好穿戴整齐,雁泽急奔回屋,提了药箱子,随着琼枝一同驰向如玉院。

  如玉院里,火已被扑灭,青苔也被众人抬到了榻上。

  地上还有斑斑血迹未干,屋内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雁泽奔了进来,一头扎到榻前。

  只见青苔正仰面躺着,许是疼痛难忍,两条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伤着哪儿了?”雁泽急急问道。

  “后背。”琼枝答道。

  “快,快翻过身来!”雁泽吩咐着。

  众人齐力将青苔轻轻翻转,只见白色的褥子上一滩鲜血,再看青苔的后背,烧焦的衣衫还粘在肉里,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鹤泽在旁瞧见了,大叫一声“青苔!”,便哭晕了过去。

  雁泽见状,吩咐道:“只留下琼枝一人帮忙,其余人都先散去吧。”又对小厮足观说:“你去遇桃医馆,找到穆远志,让他按照我的方子赶紧多备些药过来。”说完,拿出纸笔,写就了方子递与足观。足观领命飞奔而去。

  在琼枝的助力下,雁泽帮青苔慢慢褪去烧焦的衣衫,只见背部大片的红肿、皮肤缺失,右肩头的伤势尤为严重,已经伤到肉里,血水不断地渗出。

  雁泽用淡盐水轻轻擦拭遍伤处,又用特制的药水擦拭一遍,最后敷上干药粉。

  可是,只是片刻,渗出的血水就把药粉冲散,雁泽只能又替青苔缠上白布。

  待一切处理完,已是第二日的寅时。琼枝在一旁已显疲惫之态,只是仍强撑着。

  远志带了新熬制的药水和汤药来,雁泽用小匙一口一口地喂给青苔喝。青苔半昏半醒间,轻声唤着雁泽的名字。

  “哥哥不要说话,只安心养伤。”雁泽轻声抚慰。

  一会儿,鹤泽来了,红肿着眼睛,显是哭了一夜。

  见雁泽一夜未睡,仍在那里陪伴,便走过去,道:“妹妹先回去歇息吧,这里先让远志代为照看。”

  “姐姐有所不知,这烧伤最是凶险在第二日,若肌肤溃烂,便会骤染恶疾,我须得在此随时察看。”雁泽道。

  鹤泽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劝。

  青山也来了,满脸忧色。毕竟手足情深,青苔又是最小的弟弟,此时真是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

  老夫人、青天、青竹也一起赶来了。

  老夫人望着青苔昏睡的样子,止不住泪水涟涟,哭着说:“我的儿呀,你可千万要挺过来呀!”

  众人听着老夫人的哀声哭喊,也都禁不住流下泪来。

  “阿娘尽管放心,这里有我在,定不会让哥哥有事。”雁泽安慰道。又转身对众人说:“各位兄长,一会儿我便要给哥哥换药,请各位暂时回避一下吧。”

  众人都点头应着,慢慢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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