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墨书诀别弥天谎

　　

　　回到庄上，青苔在如兰院下马，抱着鹤泽径直走向雁泽的屋子。

　　月如开门，看到青苔抱着鹤泽，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青苔道：“月如，你到隔壁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必过来了。春水也不必过来。”

　　“是。”月如答应着，向隔壁走去，心里一团不解。

　　雁泽急急披了衣服下得榻来，点了蜡烛，看见鹤泽这副模样，一阵惊慌，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青苔把鹤泽放到榻上，放下帷幔，转身出来，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雁泽，似有千万万语。

　　雁泽更加糊涂了，跑到榻前，看向鹤泽。见鹤泽脸上泪痕未干，头发凌乱，颈上似有红痕，也是一言不发。

　　“姐姐这是怎么了呀？何人欺负姐姐？”雁泽急问道，又看看院外，并未发现苗居溪的影子，“苗管家呢？他不是和姐姐一同出去的吗？怎么没有保护好姐姐？”

　　听到‘保护’二字，鹤泽再也控制不住，她闭上眼睛，摇着头，恨道：“保护？我真是错看了他，今日之辱竟是拜他所赐！”说完，把头扭向一边，泪水再次滚滚而下。

　　雁泽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简直不相信这是事实。

　　回头看向青苔，只见他向自己微微点头，肯定了鹤泽的话。

　　雁泽一阵心乱，她知道贞洁对于一个女子是何等的重要，此时，鹤泽怕是万念俱灰了。看着鹤泽被撕碎的衣衫，雁泽对青苔说：“哥哥稍作回避。我给姐姐换洗一下。”青苔点头走出里屋，在正屋的椅子上坐下。

　　雁泽拿出新的衣衫，走到榻前，扶鹤泽坐起。只见鹤泽两臂赫然两处紫印，不觉潸然泪下。想她心地善良，貌美如玉，今日竟遭此恶遇，着实令人同情和惋惜。

　　待换洗完毕，鹤泽已是疲惫不堪，昏睡沉沉状了。雁泽放下帷幔，起身走到正屋　，见青苔坐在那里，看向自己的眼神忧郁深沉，平日里的那股带着浅笑的英俊此刻竟全无了。

　　看到雁泽出来，青苔起身走上前，却又在三步之外停下了。

　　二人相视不语。

　　许久，青苔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已答应苗居溪，娶鹤泽为妻。”

　　听到青苔的话语，仿若被人当头一棒，雁泽差点跌倒，急扶住近旁的椅背，又觉得失态，急忙站稳，佯装镇静地说道：“嗯，姐姐苦等哥哥八年，哥哥也该有个交待。”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难过至极，怕青苔瞧出，又强忍着泪水，表情也故作淡定。

　　青苔没想到雁泽会这样说，他想她起码要问一下缘由，或是眼含泪光，依依不舍。但是她没有。只见她站在那里，烛光摇曳中，竟看不出一丝难过。

　　。

　　一阵沉默。

　　“有笔墨吗？”片刻，青苔问道。

　　“我这就给哥哥拿去。”雁泽说完起身回里屋。不一会儿便取了纸墨，替青苔铺到案上，又在一旁静静地点水研墨。

　　青苔提笔着墨，写完后，折起，递到雁泽手里，道：“好生照顾鹤泽，我先告辞了。明日一早我再过来探望。”眼里仍是柔情万种。

　　雁泽点点头，看着青苔踏步走出院外，身影竟有些许踉跄。

　　青苔走远，鹤泽转身合上屋门，背倚在门上，泪水喷涌而出，慢慢地无法站立，直瘫坐在门口。轻轻展开手里的纸，只见纸上赫然写着：“本是连理遭天妒，忧无期、自此相思梦里诉。”又在末尾添了一句：“明日黄昏，漫竹林。”此时，雁泽已止不住泪，又不敢出声，怕吵醒鹤泽，只任泪水无声流淌，竟无力坐住，慢慢地枕着手臂侧伏在了地上，只觉老天残忍，幻想着不如自己此刻便在这世上消失，免受如此痛楚…

　　翌日清晨，鹤泽醒来后，气色稍有好转。

　　雁泽走上前去，面带笑容道：“姐姐醒了？马上要做新娘子了，姐姐要高兴才好呀！”

　　鹤泽勉强挤了个微笑，伸手拉住雁泽道：“我问一事，你定要如实相告。”

　　雁泽不知其意，只能点头应着。

　　只见鹤泽悠悠道：“我怕哥哥是怜悯于我，所以才要与我成亲。”

　　鹤泽的话一出，雁泽只觉心里一震，心想：难道鹤泽知道了些什么？

　　又一细想，应该不能。

　　于是，佯装糊涂，问道：“姐姐这是从何说起？青苔哥哥与姐姐青梅竹马，自是心里有姐姐的，何来怜悯一说？”说完，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道：“姐姐不要胡思乱想了，等着做新娘子吧。”

　　鹤泽却冷笑了一声，道：“妹妹不要骗我，青苔哥哥的心上人是妹妹，是也不是？”

　　雁泽只觉心扑扑乱跳，她想不通鹤泽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是仍然装着一脸愕然的样子，道：“这是哪个嚼舌头的？青苔哥哥是曾对我多有帮助，但也不至于把我视作心上人！桃庄谁人不知…”停顿了一下，又道：“谁人不知哥哥已在桃花会上聘花为媒了。”雁泽这一通谎撒完，额头已冒细汗。还好，此时鹤泽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扭头望着院里的桃花，脸上也微绽笑容。雁泽赶紧拭了一把汗。

　　“难道苗居溪的话是假的？”鹤泽的目光仍落在院里的桃花上，喃喃道。

　　原来是苗居溪！雁泽恍然大悟。

　　又灵机一转道：“原来是他！他为了得到姐姐真是不择手段了，这样的谎话也编得出！姐姐千万莫信了他。”

　　鹤泽转头，看向雁泽，眼神温柔了起来，显然是相信了她的话。

　　雁泽在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青苔来了。

　　进门后，朝雁泽点头微微一笑，又走到鹤泽榻前道：“你好好休养，我已向母亲禀告，三日后便来迎娶你。”

　　鹤泽眼泛激动的泪光，简直不相信自己盼了八年的那一天马上就要到来。

　　她一下投入到青苔的怀中，竟忘记了雁泽也在旁边。

　　青苔轻抚着她的背，悠悠道：“以后有我，无人再能欺负到你。”

　　只见鹤泽的后背起起伏伏，竟是控制不住，啜泣了起来。

　　雁泽在一旁瞧着，也默默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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