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十六章 为你唱歌 下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他的一声低吼就将她震住了，他说：“我对你从来就不是游戏！”
不知为何，一句简单的话竟让林若然的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深吸口气，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些：“是吗？可是三年前，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对我说的话全是骗我的，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博取我的好感而已。你还说，你没想到，我防备心理那么重，居然还是被你骗了……我记得你当时说话的神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字字铿锵，以至于他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凌迟着自己的心——他突然懊恼起自己的愚蠢来，为了让她死心，竟然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那么现在，他还有什么立场去奢求她的原谅呢？虽然那时，他其实也是为了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她马上制止了他。
“算了，你不要说了，你再对我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以后你的事都和我无关。”她说着，从脖颈中取下那条钻石吊坠，交给他，“早该还给你了。”
眼前蓦地一黑，好像天塌下来一般让人眩晕，闭上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咽喉，然后一滴一滴流淌进心脏。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空中，触碰到了那在黑暗中闪着银光的坠子。
“看来我的预言没有错，你还是和莫俊峰在一起了。”沐彬的声音有些颤抖，其间似乎夹杂着深深的绝望，“为什么我总是没有他早？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还是如此？”他叹息着，忽地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我留着这吊坠还有什么用？”他说着，狠狠将手里的饰物摔向墙角。
“你干什么？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珍贵的东西吗？”林若然万没有料到沐彬会有这样的行为，心中一惊，马上跑向墙角，借着朦胧的月光去寻那吊坠。
她因惊诧而焦急，因焦急而专注，却冷不防被沐彬从后面抓住了胳膊。
沐彬用力一扯，猛地将林若然的身子转过来。
林若然一惊，就感到一双冰凉的唇瓣吻上了她的唇！
她错愕地睁大眼睛，想挣扎，才发现他的一只手箍着她的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他的力道很大，牢牢地禁锢着她，令她动弹不得。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背脊已经靠在了墙上。她一急，想斥责他，但她刚一张口，他的舌便趁虚而入，缠上她的。她一惊，想闭口，可他的舌却怎么也不肯放开她。她渐渐觉得有些眩晕，好像会在他的怀中溶化掉一样。
然后，她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似乎有某种欲望焚烧着他。她蓦地警觉，用力咬他的唇。
甜腻的血腥味一丝一丝地涌进唇齿之间，他吃痛放开她，低头凝眸望着她。
他的脸微红，他的唇上有殷红的血迹渗出。他抬手抹了一下唇角渗出的血迹，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然后，一串亮晶晶的饰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会舍得扔掉呢？”他说着，收起吊坠，走到墙角，从地上捡起一个钥匙串，对她说，“刚才扔的不过是这个东西罢了。”
“你……”一个小小的试探便轻易暴露了她的心，林若然不知是羞是怒，只觉得脸颊仿似发烧一般滚烫。
沐彬走近她，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她：“我对你来说，不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吗？为什么还会关心我？”
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仿佛他是一个能洞悉内心的魔鬼，她慌忙转过身，责怪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呢？”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仍然逼视着她说，“其实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忘记我，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我真的不明白，你能够原谅莫俊峰，为什么就不肯原谅我呢？难道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他深吗？”
“你不要再逼我了！”她用力甩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语气俨然有些愤怒，“沐彬，你不要以为你了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拜托你尊重一下我的感觉好不好？如果你是我，当你深爱的人狠心抛弃了你，多年后偶然碰到，说他仍然爱你的时候，你会怎么样？毫无顾忌地接受他吗？”她说着，冷笑一声，“可我做不到！何况……是在我已经接受了另一个人之后……”
或许是被林若然的话震到了，沐彬俨然有些恍惚：她曾经是爱他的，可是，她的爱却被他一手摧毁了，只因为他不想让她遇到危险。然而，他却不能把他当年离开的原因告诉她，因为，他不能再让她为他难过，为他伤心。所以，他宁愿让她带着对他的猜度和不信任，也要守着心底那个秘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双手间，陷入了深深的遗憾和懊恼之中。
良久，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沉声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回到小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吹来丝丝凉爽的气息。
花坛边，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伫立在黑色的空气中。
沐彬扫了一眼劳斯莱斯的车牌号，目光微微一沉，片刻，他唇角微挑，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蓝色保时捷在距离白色劳斯莱斯车头不到十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沐彬下了车，绅士地为林若然打开车门。
或许是倦了，回来的路上，林若然一直很安静，沐彬跟她说话时，她也只是用一个简单的“嗯”字来代替，以至于沐彬担忧地认为，林若然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于是，在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歉疚地拉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一声轻语，仿佛一声绝望的叹息，却比那些深情的话更能撩拨起她心灰意冷的灵魂。
林若然身子一颤，那单薄而纤秀的身影僵在了沐彬眼底。
沐彬情不自禁伸出双臂，将林若然轻拥在怀里。
“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无关乎解释，无关乎承诺，却比任何解释和承诺都更令人信服，令人期待。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在斟酌他的话，林若然安静地靠在沐彬的怀里，忘记了挣扎……
花坛边，劳斯莱斯的车窗轻轻摇了上去……
沉默的空气里，一声汽车鸣笛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抬头望去，白色劳斯莱斯的车灯闪了闪，刺花了眼睛。
林若然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靠在沐彬怀里，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匆匆同他告了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看着林若然逐渐消失的背影，沐彬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花坛边，劳斯莱斯的车门缓缓打了开来，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映着夜晚孤独的月光，一步一步地走到沐彬身后。
“沐彬，好久没见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听不出是冷漠、平静，或是针芒相对。
“我知道是你。”沐彬沉声说着，缓缓转过身，沉黯的目光里似是迸射出了一道尖锐的光，“你终于回来了，莫俊峰……”
原来，那辆白色劳斯莱斯幻影是莫俊峰开过来的。
或许是受上次郑浩天事件的影响，这段时间，每天下午六点，莫俊峰都会在“美食美刻”等林若然下班，然后送她回家。即使需要加班，他也会在送林若然回家后再回公司去。今天，他本也要去接林若然的，可是，由于事先，林若然已经和他说好不用他去接她，而恰巧，他又有一份投资方案要做，便在公司做了方案才走。出了公司，他便给林若然打电话，可是林若然的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他发短信过去她也没回，这不禁又令他担心起来，饭也没吃，忙开着车来到了林若然家楼下。
他先前没有告诉过林若然他的身份，每次他送她时，都是坐公交或者打的。所以，林若然根本不知道他有一辆世界限量版的劳斯莱斯！而作为自己眼中唯一的对手，沐彬却对莫俊峰的情况知道的非常清楚。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小区能停着这样一辆劳斯莱斯时，便已产生了怀疑，仔细辨认车牌号后，他立时确定了车中人的身份，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举动。
“你知道是我？”询问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惊讶，“这么说来，刚才，你是故意的了？”
沐彬突然笑了，那是少有的、得意到近乎放肆的笑容。
“你到底想怎么样？”依旧温和的面容，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莫俊峰就是这样，即使周身散发着温暖如风的气息，却依然能令人心生寒意。
沐彬若无其事地将手揣在裤兜里，斜靠在蓝色保时捷上，冷哼一声，轻蔑地说：“我和我前女友的事没有必要向你交代吧。”
莫俊峰心中一滞，不由自主握了握拳头，面色微沉，冷冷地说：“可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一句简单的话却衍变成一根尖利的刺，直□□对方的心脏。
沐彬深吸口气，脸上放肆的笑容早已干涸成了严肃的警告：“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争取到底！”
“是吗？”莫俊峰亦字字铿锵，坚如磁铁，“我也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沐彬皱起眉头，紧紧逼视着面色沉稳的莫俊峰。
莫俊峰亦目光微聚，紧紧逼视着面容冷酷的沐彬。
一个冷酷如冰，一个犀利似风，两个男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着，谁都不肯屈服。
良久，沐彬收回寒如冰刀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灰白色的烟圈缭绕着，升腾进无边的夜色中。
“你不会和她结婚的，不是不会，是不能，因为你的婚姻已经套上了利益的枷锁，除非你脱离你的家庭或者放弃莫氏继承人的身份。”沐彬冰冷的话语在夜色中尤其刺耳，他说着，轻吐出一口烟气，眯起眼睛瞧了瞧莫俊峰。
莫俊峰一怔，突然想起了那个公布于众的莫氏要与陆氏联姻的消息。虽然那个消息是去年公布的，过了几个月都没有动静，但他知道，那不过是他以工作为由的缓兵之法罢了。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无法逃脱。
“你知道吗？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手。”沐彬突然改变了话题，面向前方悠悠地说，“我知道，莫氏能够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面，成为今天三大企业的领头羊，你是最功不可没的。你十九岁正式进入莫氏在美国的分公司，第一次投资股票，便为莫氏挣了三千万；二十一岁时，你接手莫氏在美国连年亏损的卡莱瑞酒店，仅用一年的时间，便扭亏为盈，并为酒店赚了上亿元的资产；二十二岁时，你开始为莫氏的扩张效力，先后收购了埃尔塔、拉菲、雪利华等十几家企业，为莫氏成为国内三大企业之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在莫氏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的时候，你又在前不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收购了珠宝界的泰山——浩森珠宝……说起来，我真为有你这样的对手感到庆幸啊！”
莫俊峰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一下沐彬：“我在美国的事情，国内并没有报道，你居然也知道？看来，你是做了不少功课了。”
其实，对于沐彬的过往，莫俊峰也是耳熟能详的。只是，除了林若然之外，他与沐彬并没有什么过节，自然也没有把他当作对手。但若果真说起对手的话，除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做他对手的人了。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要了解你的手法才好对付你。”沐彬冷冷地望向莫俊峰，眼神中，有抹胸有成竹的坚毅。
“我想……大概没这个必要吧，”莫俊峰微微一笑，笑容却如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同样的方法我不会用第二次。”
“我发现了，”沐彬将烟头仍在地上，踩灭，“不过……任何事情都是有规律的，包括你的做事手法。”
莫俊峰皱起眉头沉思片刻，问道：“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我跟你有仇吗？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当作你的敌人？即使，在你还不认识若然之前。”
沐彬深深叹了口气，继而发出一声令人心寒的冷笑：“关于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你的父亲。”
“好吧，就算我的父亲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我无意中得罪了你，你尽管对付我好了，干吗打若然的主意？”
沐彬突然觉得喉头似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声音僵在了空气里。片刻后，他沉默而冷静地说了句令莫俊峰浑身不自在的话：“我没有打若然的主意，我和你一样，对她是认真的！”
莫俊峰心中一颤，再次眼神犀利地逼视着沐彬。
沐彬回视莫俊峰，面容依然冷酷，眼神中有种不容改变的执着。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水火不容的对峙中……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针锋相对的局面。莫俊峰掏出手机看了看，面色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起来。
电话是林若然打来的。
原来，林若然回到家，发现手机忘带了，而手机上，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都是来自莫俊峰的。她突然自责起来，忙拿起手机，按下了莫俊峰的号码。
“俊峰，对不起，我今天忘带手机了，你睡了吗？”
林若然略带歉意的声音令莫俊峰的心里陡然生出一阵暖意，他对着耳机柔声说：“还没有，你到家了吗？”
“嗯，今天有点事出去了，所以……”
……
看着莫俊峰满脸甜蜜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沐彬真有种揍他一顿的冲动。但，为了不让电话那头的人担心，他终是没有动手，忍着心中的怒气，驾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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