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试探
下朝后，大家三三两两的往回走，董石决走在大道上，听见有人叫自己，一回头看见一个平日里与自己并不相熟的同僚。
“董大人”那人比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道，“我与你同朝为官多年，竟不知你还有这等胆色，真是失敬了。”
“哪里哪里，下官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哪里配得上如此称赞，真是惭愧，惭愧~”董石决仿佛没有听见那人话里飞出的刀子，笑呵呵的回道。笑话，这年头比的就是谁会看眼色，这个时候不出来帮安尊郡主说话更待何时，更何况自己做了这个出头鸟，家里那个娘们估计也是高兴的，这个月的零花~嘿嘿嘿，该涨了。
苏建元在不远处听见两人说的话，无声叹息，如今只怕是不想趟这浑水也由不得自己了，皇后授意大臣率先发难，无非就是为了阻止安尊郡主嫁入皇家。如今皇后手里只有一个早已大婚的大皇子，这连自己都明白的道理皇后恐怕看得更清楚，只是皇后，你想保你的大皇子上位，也得看其他人同不同意。你不顾我女儿年幼，加以利用，以致于让整个丞相府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如今看来，想让丞相府全身而退怕是万分艰难啊~只有奋力一搏了。
不出半日，御史弹劾安尊郡主不成反被罢官的事情便街知巷闻，每个人说起来都仿佛身在早朝之上，亲眼看着这事发生一般。于是，京城的百姓们便知道了，楚王府的安尊郡主不能惹。
楚玥没觉着怎样，楚瑾倒是气得不轻，吩咐让人好好照顾这位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
这日楚玥进宫，齐沉心情颇好，让楚玥陪着自己逛园子。
御花园的花无论何时都是一副艳丽万分的模样，仿佛没有春夏秋冬之别，花房特地培育的品种，还要选了开得最好最美的摆在显眼处，齐沉看着这些专为自己摆放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问道：“听说你喜欢听人说书，京城里几个有名的说书先生现在都成了楚王府的座上宾，都说说你平时喜欢听些什么故事。”
楚玥回：“还能听些什么，无非就是这城里谁家娶了个小娇娘，谁家又出了个虎姑婆之类，外加...”
“外加什么？”齐沉扭头笑着问。
“外加陛下您的后宫今日谁得宠谁失宠......你要知道这百姓最感兴趣可就是您的事啦，要是出个什么皇家的秘闻，这街头巷尾可以传个十天半个月不歇气的，说书人更是每年都会翻来覆去的讲，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那你呢？你最感兴趣的是什么？”齐沉止步回头，定定看着仿佛只是随口说说的楚玥，问道。
楚玥心跳都快了一把，就是现在吗？不，不行，还没到时候，不是现在。定了神笑着回：“陛下是想知道玥儿喜欢听什么？玥儿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所喜之事并无不同，只不过因着身份，喜欢什么吩咐一声便可以得偿所愿罢了。”楚玥调皮的眨眨眼，“说起来，这一半功劳还是陛下您的呢，您给了我这么好的封号，谁不来巴结巴结您眼中的红人啊。”
“你倒确实是红人，不然也不会被劳什子御史弹劾了。”齐沉看着不愿如实相告还故意绕开话题的楚玥，心中生闷，“你是朕亲封的一品郡主，居然都有人敢如此不识相，哼，你只管做你自己便是了。”
楚玥顿时咧嘴笑开：“我不就是做自己才会被弹劾吗，不识相的可不止这一个，陛下您以后可都记得帮我收拾烂摊子，不然我这郡主还怎么威风下去~”
齐沉笑骂：“你的烂摊子还少吗？那苏丞相的女儿比你还年幼几个月，现在躺在床上连起身都成问题，到如今朕都还未说过只言片语。你这惹事精，该不会还等着我帮你再处置一把吧？”
齐沉看着楚玥一副期冀不已的神情，就差说：是的，陛下，我就是等着你再折磨一下苏盈盈我才高兴呢。无奈的摇摇头：“你净知道为难朕。”
“我哪里为难您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陛下可不能污蔑我。”楚玥两手一摊，“就算您是陛下也不能，这身后跟着这么些人呢，王公公，你说你可听到我说什么了？”
王福全一张脸皱得跟橘花似的，只得赔笑，我的郡主哎，你干嘛牵扯到老奴啊，老奴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快被吓死。
楚玥随着齐沉继续走着，到了一处湖中亭。
“玥儿，这天底下谁能配得上你呢？朕应该为你找个什么样子的夫君你娘才不会埋怨我。”齐沉看着池中的锦鲤，似是感叹似是认真的询问，“朕总想着要为你找个最好的人，玥儿，你可愿意嫁入皇家？”
楚玥心中惊疑不定，陛下就这么问出来，当真在问我的意思还是试探？楚玥回道：“果然父亲还是偏爱儿子的，您刚才说了要给我找最好的人，转头就让我嫁入皇家，陛下，您可真是不害臊，哪有这么夸自己儿子的。”
“哦？难道我的儿子竟没有一个是你看得上的？呵呵~你可真是要把朕气一气才甘心，难道当我齐家的儿媳妇哪里不好吗？”齐沉心里发苦，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竟是怎么不能如愿吗？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
齐沉佯做恼怒：“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看不上，又或者你已经看上谁了，朕即刻就把那人砍了，敢抢朕看中的儿媳妇！”齐沉这么说着，倒是自己都不知道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了。
楚玥笑笑答：“那您得说说您儿子有什么可以看上的啊，再者说您儿子也不见得就看得上我，三皇子昨日才在御花园说我仗着您的喜爱，便藐视宫规，无法无天呢，可是吓死我了。要是三皇子真是要以皇子身份惩罚我我还没办法呢。”楚玥向陛下告状向来是一把好手。
齐沉怎么会不知道昨日发生的种种详情，哼了一声：“你难道还被吓住了？朕听说的可不是这样，都说你这郡主连朕亲儿子的面子也不给，连着对老三甩了好几个脸色，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跟老七这么熟悉了？”
楚玥歪着脑袋，不解道：“七皇子？我什么时候跟他熟悉了？”
齐沉看着楚玥：“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与那七皇子话都没说过几句呢，又是谁在乱嚼舌根了。”
“嗯，不熟便不熟吧。”齐沉端着茶，老七？
楚玥坐在殿中省为自己特制的豪华版郡主车驾里，从宫里出来，手心的汗就没停止过。
陛下怎么会知道自己与齐灵均相识？是齐灵均漏出了马脚还是自己哪里有了破绽，今日陛下几番试探，连想把自己嫁入皇家的心思都坦白了讲，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
三皇子早就没有可能了，只剩个柔妃不死心，这么说来只有六皇子跟七皇子？那陛下今日拿齐灵均来试探究竟是确有所指还是只是随便拉来试试而已？
六皇子齐程珂是德妃的儿子，现如今德妃协理六宫诸事，从未出错，又知情知趣识进退，这几年很是受皇帝信任，即便很少被召幸，看起来似乎不如柔妃受宠，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德妃，才是如今后宫中在皇帝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人。
那皇帝便是中意齐程珂了？小时候倒是听说颇有文采很受陛下喜爱，可近几年并未有任何建树，只是前年到了礼部任职，很是低调。
至于齐灵均，小时候便不被自己父皇喜爱，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越是想楚玥就越头痛，齐家人在自己心里真没有什么好印象，更何况那皇宫本就是吃人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才是。
楚玥回到王府，对夏雨道：“今晚的晚膳不必叫我了，告诉父王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夏雨看着面色难看的郡主，应了声是便匆匆去给管事传话了。
楚玥走到浣月居，看着一处，忽然气就不打一处来，飞身扑去。
安一一时不防，被逮个正着，心里尤为郁闷。这安尊郡主平日里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这里，但从来都是不管不问的，有时主子还和自己一起来蹲墙角呢，今日怎么就行不通了，这郡主轻功也太好了吧，自己根本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楚玥揪着安一的衣领，气势汹汹道：“名字！”
“...”你为什么要问身为暗卫的我的名字？一定要我吞毒自尽吗？
楚玥怒道：“不说就算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要是再派人来蹲墙角！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安一还是不说话。
“滚！”楚玥说完便回了房间，不让任何人伺候。
春雨看着眼前这个暗卫，也学着楚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道：“郡主让你滚你就快滚吧，回去好好给你主子传话，一定要说清楚，知道了吗？要是这点儿话都说不清楚，有你好受的！”
安一依旧固执的维持着沉默，这郡主身边的一个丫鬟居然都这么可怕，平日里看着不是斯斯文文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安一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齐灵均听完安一的汇报，愣了愣：“你是说今日安尊郡主从宫里出来，一回府便逮了你，然后让你给我传话，接着便让你滚了？”
安一点头道：“是！”
“那她可有说其他的？”
安一想了想，又说：“安尊郡主回去先吩咐了不用晚膳，然后就直接出手逮了属下，让属下给主子传话之后便回了里屋，并无多话。”
齐灵均凝神想了会儿，对身旁一人问道：“今日宫里可发生了什么？”
安三跪地回道：“今日陛下让安尊郡主陪着逛园子，沿路走走停停，当时陛下身边服侍的人虽多，可都是心腹，属下等无法得知具体情形。”安三继续说，“每每只要是安尊郡主进宫，陛下身旁之人必是心腹，故而多次欲探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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