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京过年
接近年关，戍阳城越发热闹起来，连常常在外走货的商户现下也回了家，忙着置办年货。要说这热闹景象还得都靠楚王府这几年对这戍阳城治理有为。可现下的楚王府确不见一星半点过年的氛围。
“玥儿到哪里了？”
“回王爷，目前还未...还未寻得踪迹。”
“废物！”楚扬明心里一口气憋了许久，也未见平息半点。
楚瑾瞧着自家父王晦暗不明的眼神，挥退了回禀的下属，想了想道：“父王，玥儿心里有数，我们照往年一样准备着就行了。”
楚扬明叹了口气：“照往年......往年陛下可没有特地下旨叮嘱本王携郡主回京！给你妹妹传书也过了大半个月了，她至今也未回戍阳，连行踪也瞒着我，为父只怕回了京城，哎...”
楚瑾低着头思索了会：“父王，玥儿一向没让我们操过心，况且今次的圣旨整个戍阳早已传遍，玥儿手中必定早已有了消息，父王稍安勿躁。只是陛下今年突然下旨召玥儿与我们一同回京，只怕是想着玥儿，想着玥儿快要...”
“你妹妹明年便十五了。”楚扬明说完这句话，父子俩同时陷入了沉默。
十五，女子的及笄之龄。
“阿嚏！阿嚏！”此时建城内一间客栈，楚玥边揉鼻子边想谁在背后说她坏话来着。
一全身暗黑劲装的男人悄然出现，俯首行礼道：“禀公子，事情已安排妥当，身后的人已经清理干净，明日可继续赶路。”
“怕是还要三天的路程，父亲想必着急了吧？”楚玥想起自家父王那副着急却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竟然有点想笑。
“老爷已催促公子的消息多日，如今也只有一白仍然在苦力支撑，咬死了说不知道公子行踪。大公子也未曾多言，只做不知。”黑衣人如实答道。
楚玥抑制不住的轻笑出声：“阿木啊，你说我回去了，父亲会不会气得打我啊？哈哈哈哈，不对，父亲从未打过我，要打也是打你大公子那大混蛋！”还未听到答话，便接着说道：“不过我也许久未见到父亲拿着藤条追着要打人，而兄长惊惶躲避四处乱飞的样子了，说起来还真是想念呢。”
听到这话，黑衣人只是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女子。俊眉修眼，顾盼神飞，见之忘俗，更别说这一身完全超越她本身年龄的能耐和气质。看了一瞬，直到楚玥回过头来，楚一木才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越矩了，便默默低下了头，不再接话。
“好了，明日启程之后便把行程传回去吧。”楚玥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玩过了火，还不知道父王在府内怎么着急上火呢，“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好，建城也已临近戍阳，想必已无甚疏漏。”
“是”
楚玥又道：“对了，京城那边的人手大公子已安排得差不多了，你且记着不要让人瞧出端倪。越是临近越是不能自乱手脚，别白白叫其余人找到下手的地方。”
“是！属下们行事必定万分小心，明日属下再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公子放心。”
“恩，下去吧，我歇息了。”
楚一木退下之后，楚玥却没有即刻上床睡觉，只是看着窗外沉沉夜色默默的思索着。圣旨写明让自己回京，那就是不得不回了。想起五岁时与父王瑾哥一同离京到边城时，父王对自己和瑾哥说道：“玥儿，瑾儿，我们要去边关了，你们相信为父吗？”那时的自己同瑾哥只是一直点头。
楚玥自然是相信自己父王的，只是这些年心里对京城的厌恶不消反涨。不过想想又觉得无甚大碍，安稳了这么些年，有些人怕是又按捺不住想拿楚王府做些文章。楚玥怎么会怕，这么多年自己也不是光顾着吃喝玩乐长身体了，楚王府一家人可以说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不然楚玥此刻哪还有闲心与自己父王开这些玩笑。就是怕一回京就再也没有这悠闲度日的心情了。
京城中，一人立在城郊无名山的枫树林里，听着身后的人禀告着城内众人的动向，听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大皇子这几日每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从不间断，每次必定待足两三个时辰才告退回府？”
“是，皇宫中消息传递困难，不过这几日大皇子的行踪确是如此。”
“恩，老三呢？还是整日流连烟花巷所吗？”那人问道“宫中柔妃可有说什么？”
身后人想了想道：“柔妃娘娘如往常一样，并未有多言。”
齐灵均不再言语，身后人便退了下去。
“安伯，上次让你查的人可查到了？”齐灵均朝身边一形似管家的老者问道。
安伯上前一步道：“属下惭愧！那人行踪成谜，本已经抓到蛛丝马迹，可就在昨日，在临近建城的时候忽然跟丢，此后便再无半点痕迹可寻，属下无能，望主子责罚。”
齐灵均摇头道：“我为何要责罚你，若是那么好查，也不会直至今日连他来自哪里，到底是谁都探查不出。那可有人见到他出手？”
“并无，几次出手皆是由他身边之人执行，目前还未曾见过他亲自出手，只是他们一路行到临泉城时，曾有一方不知出处的武林高手前往堵截，两方兵戎相接大打出手，差点引来官差出城查看。属下担心暴露，便命他们退后数里，所以当时那人有无出手还是不明。”安伯老实回答到。
“大打出手？来人很厉害？”
安伯想了想答：“厉害，且人数众多，所以才会动静如此之大。”
“哦？这么说来我更想知道他是何人了。”齐灵均轻笑一声，“还真是有意思，只可惜我虽与他交手却并未胜过于他。也并未看出他师承何处。”
连主子都无法胜出？安伯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可齐灵均却转过头看着安伯到：“安伯，那你可记得当年楚王爷为何举家到了戍阳？”
安伯听到这话，心里翻滚着无数想法。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的楚王府在京城是何等的耀眼，作为大齐唯一的异姓王爷，楚王府历代传承已有数百年。从大齐建国时起，太宗皇帝便册封了这楚王府，并立旨昭告天下，楚王府世代传承，世袭罔替，永不作废！大齐在一日，就有楚王府一日！故而这几百年下来，无论这大齐是哪位当家，这楚王府都屹立不倒。这是整个大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
可九年前，当时的楚王妃毫无征兆的突然病逝，楚王爷大遭打击，便请旨前往戍阳城守卫边关。陛下挽留不成，便准了楚王爷的请求。只是这楚王妃为何病逝，当时众说纷纭，只是皇家出来的公告说是病逝，那就只能是病逝了。这么多年，只有每年年关楚王爷会带着楚王世子回京城述职过年的时候，会有人感叹两句。
安伯心里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当年，楚王妃病故，楚王爷请旨去边关，那时主子你才七岁，还未建府，自然不是很清楚。楚王爷这些年把边关打理得滴水不漏，陛下也没有不满意的话传出。楚王府郡主这些年据说是由于当年去边关路途劳累，到了之后又水土不服，身体一直不大好，从未进京。每年唯有楚王府世子陪同楚王爷一同回京”
“那你当年在外公府上，可知道些具体情形？”齐灵均又问道。
“当年楚王妃去的太突然，楚王妃去了之后，京城闭城五日。”童伯继续说道：“连同整个宫中都风声鹤唳，月余后楚王爷便请戍边关。当时陛下本是万分不同意的，当朝挽留数次未果，便准了。只是...”
“只是什么？”齐灵均追问道。
安伯便继续慢慢道来：“只是楚王妃病逝前并未听闻有任何病症，楚王爷更是对此事闭口不言，楚王爷出京之后此事更是无人再提，几乎在当时成为禁忌。”
“楚王府...”齐灵均低声说着。
此时大齐的皇帝陛下正怒气冲冲的从柔妃的宁馨居出来，身旁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王福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把不识相的柔妃埋怨了个遍。谁不知道那楚王府的地位可不是随便哪人都可以说三道四的，更别提还牵扯出楚王府的已故王妃和小郡主，这柔妃心太急了，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还连累着我们提心吊胆，可吓死了都。看着前方仍然怒气未消的陛下，王福全心里又捏了把冷汗。
终于回到了圣乾宫，齐沉看着案上那一堆报奏，眼神暗了暗，头也不抬便问：“戍阳城可有何消息？”
立时从旁边出现一人跪地恭敬答道：“回陛下，楚王府这几日如往年一样准备着回京，未见有何不妥。戍阳城外各个来往的驿站也并无异动，至于城内...依然如铁桶一般，只能见其表象，未能窥其真容。”
“哼！这么多年，安排过去的人无一人有何突破。朕要你们有何用？罢了，若是真让你们轻而易举渗透进去了，便也不是楚王府了。”
齐沉揉了揉眼角，王福全立时授意候着的宫人上茶，自己便上前去帮齐沉揉按舒缓。
齐沉想了想说：“还是一样看着吧，朕也不急在这一时，总归还是是要回京的。”
“是，陛下，属下告退。”说完便闪身退了下去。
齐沉又不知在想着什么，眉头就没舒展过，王福全只有伺候得越发小心翼翼。心里又把柔妃骂了一顿，可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万分注意着皇帝陛下的动静。
这大齐皇宫到了齐沉手里之后，越见庄重森严，规矩更是到了一寸都不能乱的地步。整个皇宫被齐沉牢牢抓在手里，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可齐沉还是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要是自己当真把这皇宫控制得如此彻底，怎么还会发生那件事？怎么会？且发生了却还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在眼前，纵然痛不欲生，可却还不得不为他们收拾残局。哼！走着瞧吧，你们不会那么好过的，朕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你们！
齐沉一下挥退身边众人，只留着王福全服侍着自己更衣就寝。
躺在床上，望着顶上的明黄绸帐，齐沉只觉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想着楚王府回禀的奏折，今日柔妃隐隐约约的试探。还有那么多人，无非也就是想着权利二字。呵呵，这么些年了，那些人沉寂多时，如今终于按捺不住了。柔妃......蠢女人一个！竟然被怂恿得敢当面试探于朕，简直可恨！朕又岂能容忍你们如此放肆，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这大齐皇宫兴风作浪。
齐沉皱着眉，心里翻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只恨自己被这江山所负不能随心所欲，不然今天怎会走到如此地步。可恨这却是自己当初的选择，并且义无反顾，直走到了今天。若是重来一次自又会如何？若是明知这后面发生的种种事端还是会如当初一般一往无前，压上所有吗？齐沉暗叹自己果然老了，居然会思考这般无聊之事，平日何曾如此姿态过。哎~
这一夜，看来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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