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流产
吴风尘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母亲一大早打来电话便劈头盖脸地质问她:“风尘,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说只跟他见过一次面吗……”
“妈,我已经很烦了,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件事?”
“我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现在传得满大街都是,女儿啊,我从小教你自尊自爱,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吴家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妈!”吴风尘气不打一处来,带着绝望的哭腔:“妈,难道你心里想的只是我给您丢脸了?你就不问问我好不好,孩子好不好……从小你就这样,考好了你就特别高兴,考差了你就使劲儿骂我,我知道,您一个人照顾这个家不容易,我特别感激您,真的,但是你可不可以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自尊自爱?以前他帮助过我,蓝沁馨不在了,我跟他结婚就是不自尊自爱?我们现在过得很好,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妈,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你可不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吴风尘擦了擦眼泪,默默地挂了。
这是她早就想对母亲说的话。以前怕惹母亲伤心,每次触碰到矛盾便一味忍耐,久而久之竟形成一道深深的隔阂,现在说出来反而轻松多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吴风尘收到一份匿名邮件。
是12年前她与骆怀德见面的一些照片,包括酒店当晚。
简直无耻。
对方再次约吴风尘见面,地点在墓园。
上帝要谁灭亡,必先使他疯狂。
傍晚的墓园透着丝丝鬼魅的气息,吴风尘穿着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郊外的空气如同山间的清泉,天边的云纠缠在一起,时间仿佛静止了。
夜色真迷人,她想。
韩玉林一个人站在女儿碑前,几个随从远远守在后面。恍然间,吴风尘觉得,他只是个痛失爱女的可怜父亲,一看到她,又迅速恢复了那狼一般的神色。
“吴小姐,来过这儿吗?”
“嗯。”
“觉得怎么样?”
“不好,”吴风尘沉吟了一下,“太大,一个人在这儿,太孤独。”
韩玉林大笑:“吴小姐很诚实,是个性情中人,这点我很欣赏。不过,这段日子,吴小姐过得恐怕不太好吧……”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什么坎过不了,”吴风尘侧过身,说,“对了,董事长,对于某些不实消息,我已经采取了法律手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多麻烦,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又是交易。
吴风尘无言以对,幽幽道:“请说。”
“我可以马上撤回这条新闻,并发布一条为你澄清并向你道歉的消息,你的生活将立马回到原点,条件是指认骆怀德当年□□的罪行。”
“哼,”吴风尘冷笑一声,他不会不知道事件的女主角就是她,“我的声誉岂不是更加毁了?”
“吴小姐,我说的是□□,并没有说□□谁。”
“你的意思是说……伪造?”
“不,伪造风险太大,我的目的只是让骆怀德坐牢,只要这件事是真的就可以。”
“我说过,没有好处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但是不做就一定有坏处。即使你通过法律洗白了自己,但那不过一张纸而已,从此以后所有人都会带着有色眼光看着你。”
“你无耻!”
他说得对,真相往往并不重要,公众图的就是这些华丽外表下的肮脏内里,“小三”、“□□”……相比那些高雅的词汇,人们对这些事情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性,那或许是别人一辈子抹不掉的阴影。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骆怀德身败名裂!”韩玉林突然咆哮道,“我要让你,你们所有人在我女儿坟前磕头请罪!”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的女儿,只不过是在掩饰你的自责!是你为了利益,把她嫁给了不爱自己的人,是你为了私心给她施加压力,强迫骆铭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你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啪!”重重的一掌打得吴风尘晕头转向。
韩玉林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要脸极了。
远处的随从听见声响立马跑过去,只见韩玉林恼羞成怒,揪着吴风尘的头发,逼她直视着蓝沁馨,喊道:“道歉啊,快啊,说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
吴风尘却用一种平静而真诚的语气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我道歉。”
此时她已狼狈至极,双膝缓缓落下,眼看就要跪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小腹蓦然收紧,她惊恐不已,低头一看,鲜血染红了裙摆,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得呆在原地。
孩子……孩子……
她匍匐在地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韩玉林的裤脚:“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她几乎忘记了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风尘!”
“阿铭?”韩玉林回头。
远处传来焦急的声音,骆铭飞奔到吴风尘身边,抱起她就跑,森娜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这一地的血。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孩子仍没有保住。
骆铭看着吴风尘的睡颜,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感到十分心痛,他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无法想象吴风尘醒来之后会有多崩溃。
森娜忐忑不安地站在房外。
她偷听到韩玉林要与吴风尘见面,地点却是在墓园,这一点已经十分诡异,而且韩玉林的不择手段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吴风尘,所以他通知了骆铭。
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她……好些了吗?”森娜对出来的骆铭说。
骆铭看了她半晌,说:“我送你回去吧。”
走到车子边,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道:“说吧,你怎么知道他们俩见面?”
“骆铭,我……”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全部!”骆铭大声吼道,朦胧的夜色遮盖了他表情,显然这个男人此刻愤怒至极,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姿态,“你还打算瞒多久?为什么接近我?是你爆出消息的,以为我查不出来吗!你家的网还是我装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有用吗!”骆铭指着她,“你信不信,我父亲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会把你扔进江里喂鱼,你自己好自为之。”
不去理会女人恐惧的神情,骆铭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三天后,骆怀德无罪释放。
不过短短一个月,像是过了几年,外面的世界真好。
骆铭拿过他的外套,骆怀德感到欣慰,没有看到吴风尘,心里微微失落。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便催促着赶紧回家。
骆铭故意开得很慢,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可是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索性说道:“爸,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吧。”
“为什么,风尘出什么事了?”
“没……没……去就知道了。”
风尘。
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然而,他见到的只是一个木偶。
她的身体回到了清瘦的模样,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像个清新脱俗的仙子,然而那里不再有生命。
骆怀德出事后,孩子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力量,如今只剩下一具躯壳。
他情愿她吵闹、打骂,情愿她仍是那个幼稚、任性、无理取闹又善良可爱、永远长不大的小丫头。
这个孩子多么来之不易,他发誓,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任何人。
与此同时,高祥再次上位,正在枫林大厦召开高层会议。
只听他振振有词地说:“我认为,以总裁夫人目前的声誉和精神状态是不适合继续出任总裁之位了……”
“那我有没有资格啊……”骆怀德一把推开会议室大门。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几个身着黑衣的大汉上前架住高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骆怀德扫了一眼下方,声音不怒自威:“大家不要忘了,枫林是做什么起家的。如果大家对骆某有什么意见,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如果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做着损害我家人的小人勾当,我不介意重新做老本行。”
他使了一个眼色,高祥立马被拖出去了。
人来人往的机场,一个女人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神色匆忙,像是躲避着什么,她办理好托运,迅速走向安检通道,却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拖入一个隐蔽的房间。
“想跑?”
是骆怀德,他穿着名贵的西服,明明坐着,却带着一种王者的气息,一种巨大的疏离感。
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卷入这些是是非非,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现在看到他,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不过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不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错?我有什么错?我的错就是没有早点离开你!”第一次,萧莲对她的上司——她从不曾得到过的男人控诉着自己的绝望,也第一次觉得他和她是平等的。
“你的错在于你想要的太多!”骆怀德站起身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是吗?”萧莲倔强地望着他,“一人罪,皆有罪。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给我希望,让我产生一次又一次错觉,我怎么会被别人利用。”
萧莲大笑起来,从骆怀德眼里,她看到了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
一人罪,皆有罪。
骆怀德,这些罪总有一天会报在你身上。
(https://www.bxwxber.cc/book/137295/282583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