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宣布骆铭订婚消息
展厅内最后一次检查,一切就绪后,经理长长舒了口气。
大家都知道,这次不仅只是个展览而已,围绕骆怀德展出的是庞大的关系网,稍有不慎,就得卷铺盖走人。
大厅内早就人声鼎沸,高祥和骆铭客客气气地招呼着到场的贵宾,路过森严的时候,森严对高祥若有似无地点点头,骆铭对这个男子一直不抱有好感,一路飘过。
这时,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吴风尘一袭淡蓝色正装从繁华尽头款款走来,从容自信,有那么一瞬间,骆铭以为吴风尘是向自己走来,她挽着骆怀德的手臂,生生刺痛了骆铭的眼。
开幕式由森严主持,“现在,有请枫林集团总裁骆怀德先生为我们致辞!”便把话筒让给了骆怀德。
“众所周知,法国直到现在仍是世界艺术中心,发展到现在,也发生了很多改变和突破,我和大家一样,怀着一种盼望的心情希望有一天中国也能成为全民艺术的浪漫之国……”
这篇致辞一定是萧莲替他写的吧,吴风尘想,骆怀德语态平静,却散发出一种惯有的威严,吴风尘感受到,他不是完全地为媒体提供新闻稿,他有自己的思考,他和萧莲一直都这么默契十足。
没站一会儿,吴风尘眼睛一转,蓦地发现高祥和森严在一旁聊得正欢,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正当吴风尘纳闷的时候,森严对上她的目光,兀自招招手,吴风尘装作没看见,不动声色。
“昨晚睡的好吗?”骆铭来到她身边,低声问候。
吴风尘耳根一热,想起那天和森娜的谈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骆铭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抵触,靠近欲询问,被吴风尘的后退生生折断。
这一幕,骆怀德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他突然调转马头,说:“我是个商人,除却商业属性,我对艺术品的艺术价值没有一个很好的认识,不过非常幸运的是,我娶了一位懂得这方面的太太,所以大家也不要拘束,说白了,今天我就是以丈夫的身份来捧妻子的场,我太太,吴风尘才是主角。”
话音刚落,在场纷纷看向吴风尘,骆以兰的神情冷艳与众多女人们的感叹艳羡形成鲜明对比。吴风尘心头一热,眼神直直地望向台上的骆怀德,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离他如此遥远过,骆怀德看着她,一点都不炽热,却饱含着足以令所有人颠倒的柔情,闪光灯不断晃动两人的眼球,这样彼此凝视的距离是观众们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话题。
而当骆怀德宣布“犬子骆铭即将和森娜订婚”的消息时,骆铭感觉活活被炸开,吴风尘满脸震惊,对上骆铭的时候却只是摇头,此时,全场掀起高潮,似乎所有人都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森娜和骆铭被人迎上台,至此,他终于被介绍给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同时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人。
如果不是森娜强行安制住他,他一定会冲过去给他一拳——你真的是我父亲吗?!为什么要随便决定我的人生!无助、企盼、侥幸、怨恨一下子全都涌上骆铭的脑门。
吴风尘很心疼,不是因为从此他和骆铭将彻底分离,而是心疼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分离不害怕,令她畏葸的恰恰是他们将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她不是个完美主义者,但也不希望她曾所惦念的人事褪变了颜色,如果生命必经一段劫数,那么至少不要让这劫数卷进最美年华的相遇,而所谓的相遇,很多时候只是泡泡编织的梦,吴风尘太过清醒,以至于觉得手中不堪重负,“哐啷”一声,剪刀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和16岁那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骆怀德没有如绅士一般将剪刀递给她,而是以一股真情流露的姿态握住她的手。
展厅布置得很有法国调子,日光、河流、麦浪被嵌在一面面红色墙壁上,一走进去就像来到了神秘幽暗的教堂,尽处一片白光,仿佛戴珍珠耳环少女的回眸一笑。
“徐局长!你好你好你好!”高祥迎上前,森严忙跟上前。
“你好你好,祝贺啊……”
“哪里哪里,艾,这是令千金吧?”高祥瞧见徐莹莹,满脸堆笑道。
“哦,是啊,”徐正刚把脸朝向徐莹莹,说,“这是枫林的高副总。”
“高总,您好。”徐莹莹机械把手伸出来,高祥仍是笑,“徐局长好福气啊,生了个这么标致的女儿!”
徐正刚哈哈大笑,一边嗔道:“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待在家里……”
“对了,我来介绍下,这是检察院的赵科长。”
“哦,赵科长,幸会幸会!”
“不敢不敢,叫我赵京就行了!”
“……”
一堆人不厌其烦地谈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徐莹莹虽不耐烦,仍旧耐心应付,看见森严,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她听吴风尘提起过他,跟他不熟,但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不过到底怪不怪对徐莹莹来说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她才懒得思考,反正现在世风日下奇葩遍地。
一行人沿着回廊浏览着作品,徐正刚和高祥仍是一派笑脸,徐莹莹的目光停留在画前,色彩浓烈,有的画整个只有一棵树,孤独伫立在风中,孑然摇曳,心底蓦地一阵空遁,当初每天在画室,通常一星期就画一种东西,有时是苹果,有时是竹篮,有时是人体,还有的时候是痰盂,有一周她们画的是树,每天盯着操场那棵树,然后削笔,素描,上色,一遍遍地重复,简直磨平了她的心智,然后此刻伫立在它眼前,空遁竟变成久违的亲切与怀念,她仰望着一棵树,好似明白了老师说“每棵树都是有生命的,每棵树都是不一样的”这句话的含义。
人就是这样,即使不会后悔当初的改变,并且满足于现状,仍然抑制不住地触景生情,因为人性本善,她想起大学写生那年在云南找到阿诗玛的那一刻,就在那一刻,她真的相信了阿诗玛的存在。
“您看,这件作品真是巧夺天工啊。”森严感叹道。
徐莹莹闻声而去,父亲正站在一幅画前应和着,看见她来了,森严忙说道:“听说令千金大学也是学这个的,肯定有自己的眼光的。”
高祥一同笑着应和,徐莹莹甜甜地笑了笑,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大家连连点头,这时,赵京冷不迭地称赞道:“这名家就是名家哈,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不正是说的这个吗……”
徐莹莹满脸黑线,众人纷纷大笑,高祥向森严使了个颜色,森严忙上前对赵京陪笑道:“看来赵科长是真喜欢这幅画啊。”
“呵呵,”赵京笑道,“这样的好画逢人看了都喜欢。”
“赵科长好眼力,这幅画是我们骆夫人亲自作的。”
听到这里,徐莹莹不禁睁大了眼睛,发现在画框的边缘处果然署有“吴风尘”三个字,原本不太在意的普罗旺斯花海倒是得重新审视一番。
“是吗?”赵京作惊讶状,众人纷纷觑目。
远处飘过一抹粉红色身影,“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说完,森严径直向里走去。
她终于要嫁给骆铭了,这是个多么不真实的事实,森娜有一秒梦想成真的感觉,除此之外,全是苦涩,她不高兴,闪光灯下的她感受到的不是荣光,而是小丑,她成了个小丑。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没有负担——骆铭曾经这样对她说。
现在呢?
“干什么呢?”不知何时森严出现,森娜撇撇嘴。
森严看着妹妹飘逸的长发,像是沉醉在某种美好的艺术品中,森娜心事哽结,无暇顾及,渐渐地,她感到有只手轻轻挑过她额间的碎发,森娜一惊,森严只是笑笑,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说:“恭喜啊妹妹,爸妈要是看到你嫁人了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随即转身,正好撞见骆以兰,他礼貌地喊了声“二小姐”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森娜的手有些抖,从包里摸索出一支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燃。
“真是家门不幸,我们骆家怎么老是招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来……”骆以兰眉毛一挑,优雅的风韵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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